“瞎说!”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薛晏荣摇了摇头,跟她解释道:“那孙茂达跟我是早在你之前就结下的梁子,为的就是宫里供着的那份御药,他抢不过我,心中早有记恨,拉拢向家大公子也开了药肆,想把我拉下马——” 一提到向家,薛晏荣忽的心虚,那件事到现在自己还没同她讲过呢—— “至于向家嘛,我——” “我知道。”蒋幼清不等她说完,就抢着开了口“徐聿都跟我说了,你跟俞家大姑娘订过亲,她和向家大公子给你戴了绿帽子。”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薛晏荣顿时就瞪起了眼睛。 “他没说这么直白,这是我自个儿总结的。”蒋幼清揩去脸上的泪痕,又抬手在这人瞪着的眼睛上捂了一把“你瞪什么眼啊,那不成你还记挂着那个俞大姑娘?” “我怎么可能记挂她?!” “那不就得了,得亏他们做了那样的事,不然现在还能有我什么事?” 蒋幼清转过身打开桌上的食盒,将里面的饭菜取出,一样样的摆在石桌上—— “先吃饭吧,我让厨房做的全是你爱吃的。” 薛晏荣瞧着石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倏的心中便愧疚来起来——
“我让你担惊受怕了,是我不好。” “担惊受怕有什么,只要往后二爷的姐姐妹妹能少些,我就烧高香了。” 这是话里有话啊,薛晏荣真是冤枉的要命,拉过她的手,就把人扯进来怀里,故意的挺了挺身子—— “从头到尾,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好妹妹,咱们都这样了,你还不信我?” 蒋幼清怎么可能不信这人,只是一想到她曾经跟别人订过亲,即便现在娶了自己,可心里却总是有股酸醋劲儿。 “二爷,你说他们一个为了御药,一个为了私仇,难道就这真这么大胆子,连瑶妃娘娘的面子都不顾了?” “怎么可能不顾,若是真的不顾,只怕我昨夜进来的时候就该挨板子了,怎么着都得屈打成招了。” 薛晏荣瞧着蒋幼清一脸的凝重,便勾着她的小拇指晃了晃“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既然是为了御药,那我就明白了,钱掌柜说了本善堂绝不可能售卖假药,每一批药材都是经过查验后才收的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官差带人搜铺的时候不搜查药材的原因,因为他们也知道本善堂里没有假药,抓走钱掌柜、账房跟店铺里的伙计,不过是做给旁人看,想要彻底毁了本善堂的名声,搞垮本善堂,从而夺了御药的营生,可他们能用这个做诬告的罪名,难不成手里有什么十足的把握——” 蒋幼清眉间一紧,直问道:“你仔细想想这期间是否有疏漏?” 薛晏荣沉思片刻—— “本善堂在这之前是归在二叔的手里经营,后来生意落败,祖母才强行塞给了我,奸商违反的事情,我绝没做过,但二叔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况且他就算做了,也不会认的,毕竟这都已经两年了。” “那以前药肆的掌柜的还在吗?他肯定会知道的。” “死了。”薛晏荣扯了下嘴角“这本善堂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是个糟烂的空壳。” 蒋幼清的眉眼越发沉重,薛晏荣瞧着,本想宽慰两句,可还没等她开口,小姑娘却收敛起方才凝重的表情,转而一副轻松的模样,挽上自己的胳膊,摁着自己坐在石凳上—— “你先吃饭,别想那么多。”蒋幼清递来筷子“我已经让徐聿和十初去盯着那三个诬告你的人了,既然他们是受人指使行诬告之事,必定会留下尾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不信他们露不出马脚,凭些破药渣,就想无中生有,简直痴人说梦!” 这话? 薛晏荣歪着脑袋望向这人。 “你看我做甚?我说错了?赶紧用饭”蒋幼清夹起一块笋片放入小碟中。 “这是你的想法?”薛晏荣挑了挑眉。 “嗯。”蒋幼清点头。 片刻后,薛晏荣忽的挺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做什么?”蒋幼清脸色绯红“这可是在刑部大牢里呢。” 嘴上这样说着,可人却还是诚实的走了过去,饶是刚才都亲过了,倒也没什么好抹不开的,侧着身子便坐在了她的腿上。 “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儿不认识你了?这个时候你不该哭唧唧的才对吗?运筹帷幄的倒是把事情都做周到了?” 薛晏荣拿起筷子,将小碟里的笋片,送到这人嘴边—— “来,我先犒劳犒劳你。” 蒋幼清一口咬下笋片,又在这人的肩上捶了一把“你才哭唧唧呢。” 薛晏荣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节,眼里除了笑意,又多了一抹正色—— “其实向家跟孙茂达要的不过是搞垮我跟本善堂的名声,他们自己也知道只凭那些药渣跟诬告的状纸是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无非是想拖着关我几天,等这件事传遍京城,本善堂垮了,御药没了,自然而然也就放我出来了,说实在的,从头到尾我都没在怕。” 话罢却又顿了顿,不错眼神的瞧着怀里的人—— “所以,你千万不要以身犯险,即便是不要本善堂,也无所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蒋幼清明白了,可却不愿意,挣扎着就要从她怀里起身—— “幼清!”薛晏荣急忙将她箍紧。 “凭什么他们冤枉你,你就要受着?!我不同意!不同意!” “因为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立马就不挣扎了。 薛晏荣抿了抿嘴角,半晌后才又出声道:“以前我也是争强好胜,只要事能成,铤而走险也罢,可自打有了你,我觉得什么都没有和在你一起重要,不就是个买卖吗?再大能有多大,没有药肆,还有粮庄,还有布坊、还有当铺钱庄,我薛晏荣不差这一个。” “可你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好呢?” “就当是我的私心,不管你做不做的好,我都不愿意你掺和进来,幼清,不管你信不信,我这辈子就只你一个,娶你,不敢说让你有享不尽的泼天富贵,但定会给你享不尽的福,就在府里做个无忧的少奶奶便好。” 小姑娘垂着头,沉默许久,就在薛晏荣以为她生气的时候,胳膊上却又猛的一疼—— 蒋幼清狠掐了她一把,澄澈的眼眸里波光一片—— “哪有人在这种地方表白心意的,等回了家,我要你重新再说一遍。” “好,都应你。” 一顿饭吃罢,狱卒来催—— 蒋幼清一步三回头的,终是走出了刑部大牢。 薛晏荣搓了搓手指,放在鼻尖下轻嗅了嗅,淡淡的少女清香萦绕心头,但愿她听的进去。 “少奶奶,二爷怎么样了?”岁杪在马车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心里又急又慌。 “没事,只是关在牢里,暂时出不来。” 蒋幼清靠在车厢壁上,想着薛晏荣说的话,指尖就攥紧了—— 要我这样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瞧着你任由旁人冤枉,落下一个奸商枉法的名声,说什么也不可能。 在罗府长大,自己本身就不娇气,何来的娇贵,而这薛家少奶奶之说,不过是自嫁入薛府以后,薛晏荣宠的罢了。 这事儿,我管定了! 可让蒋幼清没想到的是,薛晏荣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老太太那边却又找上了麻烦。 她刚进府门,连栖子堂都还没回,秦妈妈就在半道儿上截了路,说老太太唤她过去。 蒋幼清也纳闷,这会儿也不是请安的时辰,怎的就唤自己过去呢? 问秦妈妈是有什么事?秦妈妈也不说,只告诉蒋幼清去了便知,其余一句话也不再多言。 蒋幼清心里拿不准,可又不能不去,只吩咐岁杪先回栖子堂,若是徐聿跟姚十初回来了,就让他们等一等自己。 随即便跟着秦妈妈走了。 岁杪这边刚一回栖子堂,就瞧见了薛音涵,连忙上前欠了欠身子—— “三小姐——” 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薛音涵一把拉住“嫂嫂呢?” “被老太太叫走了。” “糟了!” 薛音涵话罢,立即转身就往清音阁跑去—— “三小姐,出什么事了?”岁杪喊了句,可却也没得到回应。 薛音涵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因为她知道若是再耽搁,只怕嫂嫂就要被祖母她们冤死了。 “母亲!” 郑珺清捧着暖炉的手猛抖了下,一抬头就瞧见薛音涵满头大汗的模样—— “音涵,你这是怎么了?” “母亲,您、您快去顺安堂,嫂嫂被祖母叫去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来,上午孙茂达在本善堂见了蒋幼清后,便故意找了几个碎嘴的婆子到处散话,说蒋幼清出阁前与外男不三不四损了清白,还说她曾被许给自己做妾室,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薛府娶了个破烂货,世家名声不在。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鲁氏刚收到了风声,就要开始清理门户了。 郑珺清到的时候,蒋幼清正跪在院子中央,左右边各站了两个面色不善的婆子,似是只等鲁氏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郑珺清不动神色的走到蒋幼清的身前,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来做什么?”鲁氏本想偷摸着就把这事做了,却还是招来了她,目光瞧向一旁的薛音涵,顿时便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个没出阁的小丫头来这干嘛?!定是被那些个狐媚子带坏了!” “音涵胆子小,母亲莫要吓她,是儿媳腿脚不爽利,让她扶着来的。” 郑珺清偏过头瞧了眼跪在地上的蒋幼清,微微颔首“还不知幼清犯了什么错,让母亲这般恼怒?” 叶善容早就按耐不住了,就怕自家这个大嫂不问呢—— “哎哟,大嫂您还不知呢?您这个儿媳,可是把咱们薛府的脸都丢尽了,今儿晌午刚过,老太太午憩才起身,盹都还没醒了,腌臢话就传进来了,我、我真是都没脸说!” “没有,我没有——”蒋幼清眼眶泛红,嘴里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你住口!”鲁氏扬手就将方几上的果盘砸了过去,怒不可遏道:“到现在你还敢说你没有,难道被许给孙茂达做小妾的不是你?!” “母亲,这件事儿媳知情。”郑珺清急道:“幼清是被她那黑心的姨父姨母所逼的,幼清不从,便投河自尽,是晏荣将她救下,这事儿不能怪她。” “你知道?那你还同意?!那孙茂达是什么人?是无耻卑鄙之徒,是——” “正因为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儿媳才不忍心看着无辜女子被迫害!出手相助难道不该吗?” “好一个出手相助?你把薛府当菩萨庙了?!这事不能怪她,那还有别的事呢——”鲁氏伸手怒指向蒋幼清“你出阁之前可是与外男不三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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