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杪眼瞧着薛晏荣脸色就沉了下来,心里咚咚的直打鼓,这该不会现在就要骂人吧? “二、二爷,少奶奶这、这她不知道果酒会喝醉,她、她不是故意的——” 岁杪的舌头都打结了,这求情的话自己说的都觉得离谱,大概能把自己喝的醉成这样的少奶奶,也只有自家主子了。 薛晏荣气归气,但自己娶回来的,怎么着都得认,早就知道她是个嘴馋贪杯的,也怪自己,没把她看好,可你也稍稍自觉些呀? 但转念再一想,要是这人知道自觉,那就不是她了。 抿了抿薄唇,什么话也不说,俯下身子便将那要酒喝的小醉猫,打横抱了起来—— “嗯——” 蒋幼清还是不肯消停,可她力道再大也大不过武艺傍身的薛晏荣,胳膊一箍,手臂一紧,她也就是秋后的蚂蚱,没的蹦跶了。 薛晏荣瞧着动作大,可力道却是十分轻柔,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榻上,生怕有丁点不舒服,垫高了枕头,又伸手探了探这人的额头—— 果酒虽不比白酒那样性烈,可到底也是酒,喝多饮醉的终归是要难受—— 这会儿蒋幼清就皱巴起了小脸儿,拉着薛晏荣的手,迷迷糊糊的嘟囔—— “难受,不舒服。” 薛晏荣扶起她,拿过痰盂—— “想不想吐?” 话还没说完,蒋幼清便干呕了起来。 “二爷,奴婢来罢。”岁杪说道。 “不用。”薛晏荣捋着蒋幼清的后背“你去打盆热水来,给你家姑娘擦一擦身子,这儿有我,不必担心。” 说完又捏着袖口,轻拭着蒋幼清的嘴角,半点儿嫌弃的意思都没有,低头还往痰盂里瞧—— 这怎么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啊? “你家姑娘以前醉酒过吗?” “没有没有,只有这一次。”岁杪忙道。 估计这人是属于喝醉了吐不出来的那种,薛晏荣蹙了蹙眉,若是吐出来,人还能舒服些,这吐不出来,只能等酒散了才行。 “得了,你快去打水罢。” “是,奴婢这就去。” 岁杪掀了帘子,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不禁摇了摇头,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这姑爷待自家姑娘可算是好到骨子里了。 待岁杪一走,薛晏荣又拿过了盏茶水给她—— “是酒吗?”蒋幼清大着舌头问。 “是酒,喝罢,多喝些。” 薛晏荣柔声哄着,见她饮尽了一盏,又叫她漱了漱口,才扶着人重新躺下。 “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一个眼看不住,就敢喝酒了,还把自己给喝醉了?谁管你?!” 薛晏荣嘴上这样说着,可手却在这人的脸颊上不停抚着,好在自己的手凉些,倒也能让她舒服点。 少顷,岁杪端着水盆就进来了。 “少奶奶,没事了,咱们擦擦身子就舒坦了。” 说着便解了她的裙带,将身上的裙裳褪了下来。 薛晏荣原本是站在床榻边儿的,可瞧见那一件一件衣裳从这人的身上拨下,霎时就不对劲儿了,身上像是突然长了刺儿,扎的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但偏偏这刺她又拔不掉,不一会儿额头上就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岁杪!” “啊?” 岁杪被薛晏荣的声音吓了一跳,褪着里衣的手倏地就收了回来—— “怎、怎么了二爷?” 薛晏荣别过头去,拳头抵在唇边,佯装着咳嗽两声—— “咳咳,那什么——给她擦擦干净。” 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奔出了屋子。 岁杪眨了眨眼,低头凑近了自家姑娘——好像酒味是挺大的。 逃出来的人,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左右的踱了几番步子,就被从西厢房出来的姚十初撞了个正着—— “二爷,您干嘛呢?” “啊?我——呃——”薛晏荣的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骨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出了这一头儿的汗?您很热?”姚十初又问道。 “是,是有点热——”薛晏荣终于找到了个台阶,可不就得赶紧往下挪“那什么,给我备套干净衣裳,这天热的,我得赶紧沐浴去。” 天热?姚十初低头瞧着自己身上的长衣,这可都已经是入冬的天儿了。 薛晏荣整个人都浸在浴桶里,只等实在憋不住气了,才从水里冒出头来—— 她像只溺水的鱼,不论岸上还是水中都解救不了,仿佛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从心底发问—— 鱼也会溺水吗? 会吧,因为她是条贪心的鱼。 曾几何时,她以为不会动心,却不想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交付了真心,或许这就是命,逃不掉的命。 薛晏荣仰头望着房;顶的横梁,不甘心却又不得不认命——现在的自己,满脑子都是蒋幼清。 这大概是自己沐’;‘浴最久的一次,水都凉透了,才出来。 待绞干了头发,又在院子里转悠了好些时候,等再回到屋子里,都已经是亥时了。 “咳咳。” 薛晏荣佯装着清了清嗓子,面上仍旧故作镇定,但她的心里明白,此刻的自己有多心虚,脚下踩得每一步都是发软。 岁杪一直守在床榻边儿上,一见到薛晏荣回来,立马欠了欠身子—— “二爷——” 薛晏荣看了眼榻上的人,睡得可真香啊,随即便示意岁杪退下。 待岁杪出去后,薛晏荣长长的呼了口气,才走到了床边坐下,说不上是无意还是有意,她拉起了蒋幼清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着,眼中满是怜爱与不舍——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这话像问她,更像再问自己。 而蒋幼清明明是睡着了,却像是有意识似的,一个劲儿朝薛晏荣的身上拱,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薛晏荣俯下身去听,但实在是听不懂,这人的嘴里像是含了块糖,粘的厉害。 想要张口问问她,但醉的烂泥一滩,算了吧 吹熄了火烛,掀开了被子,薛晏荣闭着眼,却没有半分睡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尖儿有些发痒,正想抬手解痒,忽的身边的人就像抽抽了似的,还没等薛晏荣反应过来—— 旁边小姑娘一个翻身,就坐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你做什么?”薛晏荣不敢动,见她东倒西歪的,又怕她摔着,只伸手扶住这人的细月要。 “薛晏荣——” 蒋幼清长发披肩,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就像瀑布一般倾泻,迷蒙的眼眸散着妩媚妖娆,不知怎的竟有种勾人的意味。 薛晏荣知道自己收不住这个,于是强逼着自己把头别向另一处,想以此打消不该出现的念头儿。 可蒋幼清是谁?是她命里的克星,怎么可能放过她? 薛晏荣刚把头别过去,下一刻,就又被扳正回来—— 再好脾气的人也要发怒了—— “你到底要干嘛?” 薛晏荣的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你、你长的真好看。” 还是那般天真无邪,清丽出尘,宛若天界的仙子,夜里的明星。 蒋幼清傻笑着,她的指间划过薛晏荣的额头、鼻梁人中、嘴角—— “幼清,别闹——” 在这场博弈里,薛晏荣注定是败者,不为别的,只因为对面的人是蒋幼清。 温热的呼吸倏地打在了耳畔,还不等她回过神儿来,就失守了—— 不一会儿老房子就着了火,从内而外的烧了起来。 房子着了火,最急的就是主人,拼了命的救火,却不敌火势蔓延的迅速,无论浇多少水,仍旧是控制不了,眼睁睁的瞧着这场火无休止的烧下去。 薛晏荣索性豁了出去,烧就烧吧,不烧个精光,又如何能重生? 这是终点,也是开始。 正当她想要再浇一把油,那火竟然停了? 再一低头望去,满腹的无奈—— 可怜,真是可怜,想必薛晏荣这辈子都没这么可怜的时候。 薛晏荣有点崩溃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突突着—— “你是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吗?” 手在这人的后颈轻抚着,一点一点把她挪了下去,薛晏荣本来就睡不着,又被这么一折腾,更加睡不着了—— 侧目望去,她倒是睡得正香,早知自己也该喝醉才是,这般也就不必受苦。 薛晏荣尽力了,是蒋幼清不肯放过自己的,拳头已经不能再捏了,再捏就要捏碎了。 忽的,欺身而上—— 丛林中迷路的人,寻到鲜美的果实,撬开果皮,钻入果内,饱满多汁的甘甜瞬间涌入口齿,拼了命的汲取,却是怎么都解不了渴。 “嗯——” 一声女乔哼,让薛晏荣犹如从梦境中清醒,舔了舔嘴角,瞧着那依旧熟睡的人,却笑了—— 拍了拍额头——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她说说了。 作者有话说: 蒋幼清:“你趁人之危!” 薛晏荣:“是你先亲我的。” 蒋幼清:“可我喝醉了~~~” 薛晏荣:“所以,还得再来!” 作者君:“是呀是呀,该洞房了。” 感谢在2022-03-15 01:00:23~2022-03-15 22:0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瑾、yuniia 5瓶;腐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给我继续亲!!! “您醒了?”岁杪先拿茶水跟牙粉让自家主子漱了漱口, 随即又端来了醒酒汤。 蒋幼清散落着长发,惺忪的睡眼微微有些泛肿,整个人垂首靠在床头儿, 恹恹的极其没有精神, 手指在额角揉了好一阵,才慢慢抬起了头, 皱巴着小脸, 似是熬了通宵的模样。
“什么时辰了?” “快隅中了。”岁杪揣着手,稍稍俯下些腰去“姑娘, 您还好吗?身子是不是难受啊?” “嗯?”蒋幼清从鼻尖儿里轻逸了一声“也不是很难受,就是头有点儿发闷, 还有——嘴疼。” “能不发闷吗?您昨儿跟三小姐,可是把一坛子都喝完了,幸好不是什么烈性的白酒,不然恐怕今儿您都起不来。” 岁杪话罢又瞧了瞧自家主子的嘴唇“估计是喝了太多,火气大给烧的。” “果酒的火气也大吗?”蒋幼清满眼疑惑的问道。 “果酒也是酒呀, 既然是酒,自然都有火气的。”岁杪端起醒酒汤递了去“喝这个罢,喝了, 您就不难受了。” 蒋幼清瞧着那醒酒汤,脑子却像浆糊似的一团糟, 昨夜儿里好像做梦了, 梦见—— “姑娘——” “啊?” “怎么愣神呀?快喝罢。” “哦。” 蒋幼清摇了摇头, 就把那些胡思乱想的梦抛到了脑后。 待饮光了醒酒汤, 又拿着帕子拭了拭嘴角, 的确是比方才要舒服些了, 虽然嘴还疼着, 但至少胃里不坠的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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