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既然别无欲求,那为什么你的同伴还要对我母后——”李祚清忍不住追问。 就是这个,她特别想知道的——辛斐接近她的动机! 地坤摇了摇头,仍然有些困惑,但非常肯定地告诉她:“皇后在撒谎。” “你说我母后她骗我?”李祚清瞪圆了眼睛。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怎么谁都可以骗她—把?! “据我调查,是这样的。”辛斐解释道,“我的同伴确实和皇后的人碰了面,但并未见到她本尊。” “所以只有莫须有的‘刺杀’,而非真的刀刃相见。” 李祚清头疼地扶住额头,她记得那天安元皇后还故意把绑着纱布的手掌露给她看。 如果辛斐说的是真的,那皇后也是个戏精。 “可我母后为什么要针对你?” “大概是看我不惯吧,夺了你本该分给林栖梧的眼。”辛斐平淡地叙述,毫不在意被皇后讨厌这件事,“再来,我的身份本来也不正大光明。” “也对哦,你是天香楼的舞伶。”李祚清悟了。 她记得林栖梧也说过,叫她少沾点外面的风尘女子,似乎早就对辛斐心存芥蒂。 但辛斐又摇了摇头:“是说我的真实身份,在皇宫亦或是江湖中都很危险。” “刺客?”李祚清问她。 “不是。” “嗯……”恕她见识短浅,对江湖—窍不通,实在猜不出来了。 辛斐忽然摸了—把她的腰,皱眉道:“我送你的腰坠呢?” “在书房第三个书架左边的屉子里锁着!”被地坤突然盘查定情信物,李祚清非常迅速地应答了,生怕又让辛斐误会伤心。 “冬日衣物厚重繁多,我怕把它弄丢,所以就好好收起来了。” 听到她的解释,辛斐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她的眉心,慎重道:“拿着我给你的腰饰,去任何—个带着和坠饰图案相同的铺子中,你可以换到你想要的任何情报。” “任何情报?”李祚清不敢置信,“比如我想知道御厨房的母鸡明天会下多少个蛋也行吗?” 辛斐表情有些无奈:“—般人不会拿这个牌子问这种事的。” “哦……那看来是相当珍贵的东西了。” 听起来,辛斐背后的能力比她想象中强多了。 李祚清放下心的同时,不知为何有些失落,明明她还怕对方流离失所,特意暗中买下了不少宅邸和田地。 现在看来,辛斐应该根本不需要吧。 但她很快就从这低迷的情绪里走出来,兴致勃勃地追问:“我还想知道更多收养小斐的那对好心人的事!” 朗钰表露出对辛斐养父母的善意,让后者心里很是宽慰。 她最珍惜的—家人能和睦相处于她而言是最重要的。 她们用完晚膳,—直到休息的时间,李祚清都在很认真地听她讲,那对师兄妹是如何传授她武艺,教导她长大,并带她从幼年无边的痛苦和黑暗中走出来。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纠结成了她童年阴影的根源,辛斐始终闭口不谈。 作者有话要说: 小斐对自己是前朝遗孤的身份缄默不言,是因为她对过去已经没那么在意了,并且担心女主知道后对她无法介怀,就干脆不讲了,她没啥其他的坏心思,只是做事简单粗暴罢了。 不过后面女主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也许真正的长公主会介怀,但女主一个穿越者,心里轻轻松松根本不会有负担啦
第71章 就这样, 府上又度过了一段安宁的日子。 关于大皇子暗中谋划造反的证据,李祚清也倒腾了不少人手去调查,但许多调查出来的结果最终都指向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官员, 如何指证这些人倒戈大皇子一方又成了麻烦。 辛斐也知道了她正在烦心这事,她没有过问为什么李祚清就能确认大皇子会在谷雨时刻谋逆, 而是在之后的某一天, 忽然告诉李祚清,如果她想要得到证据的话, 用辛斐给的腰饰去换就可以了。 连这种隐藏极深的线索都能找到吗? 李祚清不禁有些惊讶, 但辛斐的神色却很认真。 不过李祚清还是没有选择去用她给的饰物交换情报。 一来,这件腰坠对她自己来说也是很珍贵的, 二来,如果委托了辛斐或者她背后的人,那么势必又会把辛斐卷入这场变动中。 连皇后盯上辛斐都叫她心神不宁, 更枉论让她再去针对大皇子了。 李祚清印象中的剧情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动, 比如原本早该与大皇子合谋的林栖梧此刻却还在她这里, 那么在原书中为大皇子暗中助力的丞相府, 又变成了朝堂中的哪方势力呢? 是外来的军队吗? 似乎不太正确。 李祚清想起薛止语帮她打听的, 据说年宴时大皇子确实暗地里招待了不少领属国的使臣, 但被拉拢的却寥寥无几,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那是朝中的武将吗? 但陆侍卫可信誓旦旦地保证朝中将士别无二心, 他作为辅国将军的次子, 自习武以来就在朝中担任长公主的随身侍卫,原主待他不薄,李祚清也不怀疑他的衷心程度。 但若是驻守偏远地区的将军,有谋反这等大事发生,不可能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而李祚清也没有调查出大皇子和那些驻外将领私下见面的消息。 想来想去,连怀疑对象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李祚清蓦然垂下眼眸,桌面上的地图被墨汁洇出一片片黑色的水花。 其中在京城东南方向的一块疆域,似乎都是丞相府势力能引导的范围。 对相府,她仍是有些怀疑的。 无论是其势力下所掌控的私兵,还是囤积的钱财,确确实实都到了威胁皇室的地步。 所以原书中,长公主在登基后就立马凭借丞相与李祚穆合谋一事,顺藤摸瓜,瓦解了在相府这棵大树下乘凉的诸多势力,进一步加强了皇权的统治。 而且,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她是大皇子,也更乐意去拉拢林丞相,相府站在谁身后,就相当于赢了这场战争的一般。 但林丞相连女儿都愿意交给她了,若是还扶持大皇子上位,岂不是害了林栖梧吗? “哎,想不通……”李祚清捂着脸,心累地叹气。 只希望林丞相不是那种会置亲生女儿的性命于不顾的人。 李祚清在凤阳阁安逸了没多久,就听到她刚还在念叨的人来访的消息。 因为是那位心思深重的林栖梧,怕被她发现什么端倪,于是李祚清干脆出门去迎接她。 “栖梧啊,你怎么来了。”李祚清纳闷道。 前几天不是才见过吗。 林栖梧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目露嗔怪之意。 对她来说,三日不见就已经是有点久了,对此她本来就不乐意,结果李祚清还像嫌她来得勤一样。 “我看朗钰整日窝在书房了,怕你累着了,所以想过来给你解解乏。”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大家闺秀的得体。 “我……”李祚清想说她也不怎么乏,毕竟书房可不只有一个人,但直觉说出来又会惹人不高兴,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可是这些事情就算不亲口说出来,也会被一些不经意露出的痕迹暴露。 林栖梧也同样是天赋秉异的地坤,她走近了一些,不动声色地围着李祚清转了一圈,鼻尖嗅到的除了天乾的信香之外,还有一股淡而清甜的茶汤的味道。 很清淡,但确确实实是缠绕在天乾的周身。 除非李祚清是几天几夜都泡在茶壶里,否则不可能被这股味道如此亲密地占据。 她目露不快,抬眼道:“这些时日可还有其他人来见你?” “没、没有。”李祚清哽了一下,立马开始表演自己的传统艺能,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除了一周前三郡主来访过之外,我这儿门可罗雀!连安琳琅也没来过。” 林栖梧嘟着嘴,难得表现的有些稚气,但她也无法否认李祚清的话,这几天凤阳阁确实没有地坤出入的消息。 再说了,朗钰都要与她成婚了,应该也不会再心生他念才对。林栖梧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多疑了。 于是她顺口换了个话题:“我好像闻到很香甜的茶水味,是哪里正在烹煮吗?” “嗯?”哪里在煮茶,她怎么不知道? 李祚清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辛斐的信香。 她自己太熟悉了,以至于习惯后都要忘了这回事。 李祚清捏了把汗,顺着林栖梧的话道:“对,是年宴时倻番使臣送来的蒙顶仙茶,煮开后茶香浓郁,回甘无穷,我待会儿就差人给你送一份过去。” “不如我就在这里等一等现成的?”林栖梧说道。 “呃,”李祚清哑然半晌,看来林栖梧没有她是支不走了,于是李祚清故作自然地揽住对方的肩,弯起一抹浅笑来,“等待的话又要浪费一段和栖梧相处的时间呢。” 林栖梧脸颊微红:“朗钰的意思是?” “栖梧不是说要给我解解乏吗?许久未去茉枫居,不知这次给我准备了什么?” 林栖梧抿着唇,无意识地拨弄盖在手腕处的衣饰。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乐趣,无非是谱了首新曲想弹给你听。” 闻言,天乾的脚步都趔趄了一下。 李祚清心想,如果林栖梧的琴艺都算不上乐趣的话,这皇宫也没别的风雅了。 她一首《五光十色》在宫廷中可是流传到大皇子逼着温明染去学的地步。 不过说起弹琴这件事,上次可是把林栖梧都惹哭了。 李祚清随口把茉枫居的琴送人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林栖梧会珍惜这个东西,毕竟上次从公主府走的时候,根本没有将它带走嘛,明明连小物件都收拾走了。 但后来李祚清看她如此介意,也说要给她挪回去,林栖梧不要。 直到她被岚霜点通了,重新派人又花重金买了把不亚于上一把的新琴,才解了她的气。 看着林栖梧侧脸清秀高傲的轮廓,李祚清产生了一点心虚和愧疚。 到了茉枫居后,一种发自生理上的熟悉和安心感包围了她。 原主很喜欢林栖梧,常常来这里看她,总是将府上最好的东西往这里塞,虽然是个别院,但布局和装潢都不亚于主殿分毫。 李祚清一走进去,就能顺其自然地坐到原主常坐的地方去。 室内的香薰和华美精致的幔帐,都无比勾起她心中莫名的怀念感。 林栖梧在她对面坐下,身前架着一座尚留木香的秋栌色瑶琴。 琴声优雅,美人如画。 如果不带任何私心,任谁看到林栖梧都希望她能一生美满。 而在李祚清的眼中,林栖梧却是风暴中心,是不论何时她都需要戒备的人,现在又是她有些怜悯的人。 林栖梧弹奏的身影与轻微晃动的轻纱融为一片,亦虚亦实。 李祚清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谈起林丞相的事,可林栖梧总有一天会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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