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等李祚卿开始研究这门锁,甚至侍卫提议可以翻窗时,屋内终于悠悠地传来一句:“公主殿下,有什么事么?门外何事如此喧哗?”语气还能听出半夜被叨扰的抱怨。 辛斐都不知道她院里进刺客了。李祚卿想,这孩子本来就自闭,听了该不会更加害怕吧。 “那什么……你先出来。”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木梭抽开的声音,辛斐拉开门,目光带着询问。 “辛斐,你知道吗?”李祚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从屋子里拉了出来。 然后煞有急事地跟人讲:“你院子里刚刚进刺客了!这儿也太不安全了吧,你要不去本宫那儿睡。” 李祚卿灵机一动,反正她睡辛斐这里,跟辛斐去她那里都是一样的。 辛斐:“……” 对方不说话,李祚卿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应该没有哪位妃子会拒绝自己的天乾吧,即使是名义上的。 “走吧。”李祚卿放开她的胳膊,转而动作自然地半揽着她的肩,催促辛斐跟自己离开。 辛斐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臂膀上的手,此刻和天乾过分靠近的距离,让她像是沐浴在天乾独特的信香里。 “天气太冷了……”辛斐慢悠悠地说。 李祚卿:“嗯?” “殿下等我披件衣服再走。” 李祚卿这才发现辛斐穿着十分单薄,顿时觉得手心发烫起来。 怪不得摸着这么暖和,居然……没穿几件。 “咳,”李祚卿故作正色,打了个手势让掌灯的侍女去辛斐屋里拿了件厚绒披风,“辛良媛说得对,天气寒冷,不要冻着了。” 听到李祚卿这么说,辛斐突然轻笑出声。 她发现,李祚卿着急时就会直呼自己的名字,今天白天里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是紧张局促的时候,反而会端起架子叫她辛良媛。 “别取笑我了。”李祚卿把这声轻笑当成了辛斐在笑话她,不自觉地更加别扭了。 等辛斐裹得毛绒绒时,李祚卿就领着她直接回了凤阳阁。 这回步子也溜达了,美人也带回窝了,贼人就让陆侍卫好好找吧。 她坐在床边朝辛斐招手,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辛良媛,快过来。”李祚卿大方地拍拍床沿。 辛斐站在边上,动作极慢地将外衣脱下,表情虽然还是比较冷淡,但她看向李祚卿的目光却非常柔和。 她喃喃:“朗钰,你真的变了好多。” 李祚卿转了转眼珠,狡黠一笑,故意避开了身份变化上的问题,“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们天乾呀,晚上能变的更多。” 她伸出手拉住辛斐细巧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美人柔软的身姿就这么温顺地被带了过来。 辛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字字问道:“公主想做什么呢?” “我想——”李祚卿掀开被窝将两人罩住。然后她把辛斐翻了个面,双臂环住这地坤的腰肢,脸埋进人颈窝里,像吸猫一样深吸了一口。 她感觉怀里的辛斐好像抖了一下,但李祚卿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个了。 因为对天乾有安抚作用的地坤信香,顿时就充斥着她的鼻腔,在这香甜又柔和的氛围,李祚卿瞬间就有了睡意。 于是她毫不掩饰这目的,贪婪地把胳膊收得更紧。 “就这样,睡觉。” 地坤细微的颤抖停了下来,确认身后的气息逐渐平稳时,忍不住踹了一脚李祚卿的小腿。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第二天早上,李祚卿一醒来,看到还乖乖趴在被子里的地坤,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辛斐,你的信香,真的好舒服啊。” 这句看起来耿直无比,实则带着本人都意想不到的调戏意味。 辛斐早就醒了,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一贯冷清的样子都无法维持,她脸上染着绯红,默不作声地捏紧手指。 李祚卿眨巴眨巴地望着辛斐的侧面,看出对方不自在的模样,又把刚起来的辛斐拽回被窝,“你害羞什么?本宫都不害羞。” 李祚卿这么想,是因为她还把自己和辛斐当成两个女孩子。 但是在辛斐的眼里,她们两个却是能够结为伴侣的天乾地坤。 最可气的是,这个天乾居然一晚上半点动静也无,是不是看不起她? “我没有。”辛斐冷着脸嘴硬。 李祚卿抱着人,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尖,说到:“你该摸摸自己的耳朵,又热又红。” 辛斐转头,抬起手挡住李祚卿的脸,“殿下,别闹。” 李祚卿觉得辛斐有时候说话的感觉,像是时常给人下命令似的,语气虽然软软的,但是态度却很强硬。 “好吧,我收手。”李祚卿放开她,掀开被子跳下床,从侍女放在案几的托盘上取来更换的衣服。 真贴心,连内衫都准备了套新的。李祚卿数着这些衣物,心想,不过她昨晚就睡了一觉,没说要侍女准备这么多啊。 李祚卿又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不对劲的地方。 是了,她昨晚领着辛斐这个地坤回凤阳阁,虽然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但在侍女的眼中肯定就解读出另一层意思。 于是就贴心地给主子准备了第二天的新衣。 李祚卿透过屏风尴尬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辛斐。 看样子辛斐好像不介意啊!李祚卿舒了一口气,没错,她跟自己名义上的老婆躺躺怎么了。
【宿主,你这是严重的双标行为哦!】 系统忍不住谴责。 【前天晚上你恨不得把林栖梧丢出去,今天早上就开始心安理得地吃辛斐豆腐了。】 李祚卿:“……那能一样吗?” 说不出什么不一样的某人心虚了半秒,强行解释:“林栖梧不行啊,跟她在一块儿我就是嫌命太好过了,辛斐那不一样嘛,她本来也不咋喜欢原主,我跟她酱酱酿酿对剧情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大概。” 【这就是你双标的理由吗?】系统明显不相信。 “啧、你好烦,”李祚卿不想搭理它,“我要跟辛斐妹妹吃早饭去了。” 她过滤掉系统的吱哇乱叫,和辛斐一起出了寝宫。 早膳看得出来厨子和侍女一样贴心。 红枣薏仁汤圆水,黑芝麻红糖糯米莲藕,桂花甜芋头…… 不知道的看了这场面,可能真的会以为她昨晚把辛斐办了。 李祚卿保持微笑坐在饭桌前,心情复杂。 其实她觉得自己府上这群人太可爱了,意外地会察言观色,虽然都会错意了吧,但总归是一群细心的下属,于是她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女,给今日负责的厨子和女仕们分些赏赐。 这时,辛斐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闷头喝那碗甜得腻人的红枣薏仁汤。 吃完后,李祚卿又殷勤地起身凑到辛斐跟前,就像个刚和地坤结合后十分依赖地坤的天乾一样。 府里的侍卫和侍女看向她俩的目光中都带着点了然的意思。 “本宫送你回去。”李祚卿看着辛斐站起来,嘴里嘀咕,“辛良媛那院里连侍女都没有一个,不如本宫给你安排四个,这样你下棋也有玩伴。” “不必了。”辛斐很快就拒绝。 “不行,天越来越冷了,你一个人屋子里多冷清啊。”李祚卿耐心地解释。 辛斐微皱起眉:“真的不必了,我就喜欢一个人待着。” “那本宫过去也不行吗?” 辛斐抬眸看了李祚卿一眼,眉目瞬间阴转晴:“殿下的话,可以。” 李祚卿敲手心:“好,那就给你安排个侍女吧。” 辛斐:“……”对公主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强词夺理感到无可奈何。 这时,李祚卿发现辛斐腰上似乎挂着什么,昨夜没怎么注意,这会儿白天了就看得格外清楚。 她撩开辛斐遮掩的斗篷,将这块木雕的镂空腰饰顺手摸出来,问道:“辛良媛,这是何时的小玩意儿,是本宫送你的吗?” 辛斐被朗钰带回公主府的时候,孤身一人,无名无姓。 而这木制腰坠制作精美,纹理细致又带着独特的漆光,近闻还能嗅到清淡的香味,不像是辛斐买得起的东西。 辛斐低头看了眼,语气平淡道:“是我自己刻的。” 李祚卿愣了一下:“嗯?” 辛斐又说了一遍:“以前在集市里便宜买的木头,自己闲着玩儿刻的。” 就这么简单?李祚卿眨了眨眼睛,询问地看着辛斐。 但对方避开她的目光,小声道:“殿下不信的话,我那里还有点余料,我再给殿下刻一个。” 感受到辛斐的委屈,李祚卿摇摇头,“欸,我没有说不信、不对,就是……” 总感觉有点奇怪,李祚卿想,她一直觉得辛斐只是个弱女子,雕刻这玩意儿难道不是天乾或者中庸这些大力的人干的吗? 她转念一想,也可能是辛斐早年孤身一人,学会了这些生存技巧吧,不是有那个说法吗?没父母的孩子早当家。 李祚卿揉了揉后脑勺,实在看不出辛斐撒谎的痕迹,只能在脑海里自己脑补,可怜的地坤是如何孤身一人在江湖中闯荡、打工挣钱的。 想着想着,越发觉得有道理。 说不定辛斐这冷淡和生人勿进的性格就是这么形成的,小时候肯定受过不少苦吧,现在的公主府说不定是她难得的避风港呢。 察觉到李祚卿突然开始带着同情的目光,辛斐也不生气,又浅浅地勾起唇角。 这个公主殿下,太好哄了。 将辛斐送回烟云轩后,李祚卿本想再跟她下几局棋,但门外一阵哭闹喧哗声惹得她无法宁静。 “何人敢在本宫府上如此放肆吵闹,不要命了是不是?”李祚卿愠怒地质问来石桌前禀报的侍女。 “殿下,”侍女恭敬地俯下身,“是越小姐的丫鬟小梨,说是越小姐出事了,恳求公主殿下去看一眼。” 李祚卿放空了两秒,才想起这越小姐是哪位。 没办法,原主回忆里的美人太多了,关系弯弯绕绕掰扯不清,什么楚妹妹,李夫人,董娘子,越小姐……更何况原主没一个用心对待的,记忆就更是模糊了。 让她回想这些人,就像是从书名残缺的书堆里找出特定的某本书来一样难。 她听完就跟侍女回道:“你去跟那丫鬟说,让她先回、不,在门口等等,随后给我带路。” 本想让那小梨先回去,但李祚卿怕自己连越小姐住哪儿都记不清楚了。 其实这个越小姐也不是什么生人,只是原主对这位实在是忽视得严重。 越星回,她是跟原主关系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远房表姐,记忆里是个从小在药罐子里长大的可怜人。 因为越家家道中落,她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经商在外多年未回,于是越星回年纪轻轻时就被送到公主府上,希望依仗朗钰公主这棵大树,能安养生息。 原主待她倒是不薄,权当是府里多了几张嘴,顺便在药材上的开支多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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