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没有内力,冰窖寒冷,沈错也不再久留,退出了地道。 “少主,我们真的要使用□□吗?” 天明教源自道教,自然少不了炼丹。天明教中有专门的八卦坊,坊中林立着各种样式的八卦炉,炉火常年不息。 只不过这些八卦炉并非是为了炼制丹药,而是为了研制宝器。 天明教不但精通琉璃炼制,刀剑锤炼,而且掌握着最具威力的□□配方。 天明山底下的宝库之中,还封存着十二门大炮以及两百支火铳,比如今朝廷所具备的工艺更加精湛。 当初朝廷欲派兵时,沈错便提议要拿出这些火器与朝廷对抗到底。 然而沈云破可怜天下苍生,不欲生事,决定退出中原。 天明教虽从未停止过研制杀伤力巨大的宝器,但很少拿出来使用,便是沈错也仅有一支把玩用的火铳,还在两年多前丢失了。 “怎么,你担心姑姑不同意?”沈错知道沈云破对□□的态度,却一点儿也不担心,“不过是炸座山而已,我们又不伤人,姑姑不会怪罪的。” “可是这么大的量,万一控制不好……” 沈错微微一笑,自信道:“别人或许控制不好,我却有十足的把握。这五百斤□□并非放在一处用,我要的并非是爆炸,而是地动山摇。” 但地动山摇听起来更加可怕啊! 白泉暗暗腹诽,却知道沈错主意已定,不会轻易更改。 “区区燕山自然难不倒少主,只是我们现在不知司命所说地动何时会来,究竟有多强,又会对燕山有何影响,届时万一有突发事件,怕是要难以应对。” 沈错并不因白泉泄气的话而懊恼,反倒点头道:“思考得很周到,既然如此便由你来想想到时候究竟会有哪些突发情况,还有如何应对这些可能出现的意外吧。” “啊,这……” 白泉呆呆地张开了嘴,解语微微一笑,对着她道:“你近两年一心钻在钱眼里,也是该想点儿别的事了。” 沈错见她吃瘪,心中十分开怀。 “解语说得没错,只要耐下性子,你心思之缜密堪比闻识。她还要筹备殿试,如今便由你先来好好思考一番吧。”
白泉垮下了脸,却只能无奈应是。 三人出了金玉良缘坊,沈错便又听到了酒楼上那些对自己的议论,上了马车后不满地对着两人道:“这些书生什么毛病?又穷酸又碎嘴,见都没有见过我,便对我评头论足。 还什么皇恩浩荡,我稀罕他们的银子吗?母亲每年吃我们商行三成净利,其中有一成就是给皇上的,区区一万两白银、一万石粮食和六十顷田地算得了什么?还不到其中十一!” 沈错虽嫌黄白之物铜臭,但这毕竟是沈云破的心血,是天明教几代累积的成果,好端端地便要把财物拱手让给他人,她就算心中没有不平,也绝不会感恩戴德。 “少主,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就当买个平安罢了。郡主的俸禄是皇上私库所出,也算是您舅舅的一点儿心意。” 解语在一旁好言安慰,说到后面却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再说,不久以后我们还要炸他一座山……我听说燕山可是炎朝龙脉所在。” 沈错听到此处总算眉开眼笑,口中却嫌弃道:“这小小燕山能有什么龙脉?就算有也不过是条小蛇而已。承接了一点昆仑山余脉的龙气,为他大炎续了一命。” 沈错说话从不忌讳,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自然更加口无遮拦,加上对皇室特有的刻薄,每一句话对宗室的成员来说都十分刺耳。 所幸此刻并无他人在场,解语和白泉也甚是捧场赞同。 沈错回了长公主府后便急急忙忙跑去见沈云破,虽因柳容止在场,两人无法过多交流,但能每日见到姑姑,沈错已经开心不已。 柳容止目送沈错离开后,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沈云破。 沈云破察觉到她的目光,疑惑地回望着她:“怎么了?” “错儿年纪已经不小,不仅不想成婚,而且还对情爱之事懵懂无知,我看这一切都是你的原因。” 沈云破面露不解:“无妄心思单纯,一心向道,不耽于儿女私情,这与我何干?” “哼,天下人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她有你这位姑姑,哪里还需要什么情爱?” 柳容止言语荒唐,语气却颇为认真。 “并非你觉得好的东西,天下人都会觉得好,你这番想法未免自作多情了。” 柳容止原只是突然想起,随意一提,可沈云破的话叫她忍不住较真起来。 “怎么是我自作多情?明明是你太多情,我才这般不放心。 错儿是我女儿,我便忍了,可你知景城这段时间问了你几回吗? 景城是我侄女,她仰慕你我便也忍了。可你当初的那些风流债,你以为就这般过去了吗?” 沈云破微微一愣,不解道:“怎的我过去除你以外还有别的风流债?是男子还是女子? 你之前不提今日却突然提起……难道与你昨日入宫有关?” 柳容止明知沈云破聪慧过人,心思缜密,自己说多错多,本不该给她透露一点儿消息。 奈何醋意大发,忍不住便想发个脾气,让沈云破哄她。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你也不可能见到他们。” “竟还不止一人?”沈云破微微抬头看向屋顶,目光深远地道,“爱恨嗔痴明明非我所愿,佛家有云色即是空,偏偏世人总是被美好的皮囊蒙骗。” 柳容止听她变着法地夸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沈云破在她心中不仅有美好的皮囊,更有叫人痴缠眷恋的内里,无奈憋了半日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言语上占不了上风,柳容止也只能用行动来安定内心,抓住沈云破的手恶狠狠地道,“哼,不管爱恨还是嗔痴,你都只能对着我。”
第81章 闻识在长公主府住了将近三年, 参与编修了好几部书,只是因为深居简出,所以在炎京中没有什么名声。只是这次会试过后, 她注定会名声大噪。 当闻识这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榜首之时, 看榜的举子们大多都是惊讶不已。 只有一些出身凉州的举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因为这就是他们这一届乡试的解元。 他们完全能够理解其他人的感受, 因为当时这个名字也是如此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乡试的榜首。 连中解元、会元,若是能再由圣上钦点, 高中状元,那就是三元及第了。 而原本呼声颇高的张文斌, 赫然位于第二。 无论之前再如何低调, 闻识在长公主府修书的事还是不胫而走。 她所参与修编的书籍突然身价大涨,之前从县试到会试的答卷也被挖出,众人这才发现, 她还连中过小三元。 若是被点中状元可不仅仅是三元及第,而是六元及第。 不仅是本朝, 纵观历朝历代,至今也只出过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 更何况闻识年仅双十还是一名女子,若当真连中六元,不说后无来者那也绝对是前无古人。 扶风郡主的事一下就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闻识代替沈错成为了这帮读书人口中新的谈资。 就连当今圣上看了闻识的卷子后都特地派人来询问柳容止, 求才若渴之心溢于言表。 毫无意外的, 闻识在殿试之中被圣上钦点为状元, 原本因闻识出自长公主府,而私心认为她名不符实的人在看到她的文章之后也都纷纷闭了嘴。 这其中转变最大的当属张文斌,在见识过闻识本人以及她的文章之后,这位久负盛名的才子即刻抛弃了之前的不平怨愤,转而开始频频向闻识发出邀请。 两人位列一甲,直入翰林院,闻识为翰林院修撰,张文斌则为翰林院编修,算是同僚。 闻识虽不过是从六品之职,但到底是朝廷命官,再住长公主府便有些不合适了。 不过这件事没等他人提起,柳容止早已给闻识安排了一座府邸。 不住在长公主府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便是多了些自由,坏处则是不能每日见到沈错、解语她们,还有不堪张文斌的骚扰。 她当初向解语提议的事,并未收到明确的答复。因为她无法回答解语问出的那个问题,这件事似乎也没有了下文。 当然,现在因为沈错在京,就算解语当时答应了她,也不可能此时随她一同离开长公主府。 闻识十分忧愁,一回想起当时解语问的话,便有些后悔自己说出那个提议。她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这也很有可能是她的错觉。因为虽说住到了别处,但她仍有很多机会见到解语,沈错每隔几日便要到她这里坐一坐,休沐日更是会待上大半天。 解语自然也跟着一块儿来,对她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 当然,相较于沈错正在谋划的大事,她的这些烦恼微不足道。 虽对使用□□有一些顾虑,但自小在天明教长大的她。 对于炸炎朝龙脉一事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积极为沈错出谋划策。 闻识在翰林院任职,品级虽低,但翰林学士的身份尊贵。 她又是大炎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时常有面圣的机会,也能接触到不少重要的政务,对于此事的助力极大。 沈错一边谋划着如何营救姑姑,一边等待着司命的消息。 钦天监已经上表,今年炎京附近很可能发生地动之灾。 然而这一切都是依据司命的推演所得,并无实际证据,端看皇上有多信任她。 皇帝有多信任司命,沈错不知道,但她绝对相信司命所言。 因此不仅准备着营救沈云破的计划,也时刻防范着即将到来的灾祸。 “这种时候,霍紫苏那一家子来京凑什么热闹?”沈错将手中的飞鸽传书捏成一团,捶了一下桌子,气恼道,“霍鸣英那家伙的武功虽远不及姑姑,但江湖经验丰富,论难缠也数一数二。 若是母亲让他进京防备我们,这件事恐怕要麻烦许多。” 沈错在此事上的优势,一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二是无论自己还是手下的人,武功普遍都在对方之上。 然而霍鸣英的到来不仅会抹消她的第二个优势,若这是柳容止的意思,那么很可能所谓的第一个优势也不复存在。 可沈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她细细想了一遍,又觉得自己应该没留下什么线索,毕竟柳容止的态度也一切正常。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柳容止打算防患于未然。 沈错自然希望是前者,却不得不提防后一种可能。 “少主,我看不必过分担忧。霍掌门原本便每年都要进京面圣一次,只不过这次带了家人一起。 我听说霍姑娘去年为您庆生,或许她来京是想见见您。” 解语在一旁安慰,沈错却冷哼道:“哼,不过是她死皮赖脸地要来,我又恰好无聊才叫他们来凑个热闹而已。我与她又不熟,她来见我做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7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