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是还没问她吗?”简昔转着指间的笔,漫不经心,“你都没问她她和谁玩的最好,谁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又不是她,就这么自问自答下了结论?” 灯罩皱了下眉,是有些不甘心,便看向贝梨认真问,“贝梨,你说,你现在玩的最好的朋友是谁?” 贝梨不假思索:“你。” 简昔也异口同声,“当然是你。” 两人都对着灯罩。 灯罩愣了下,接着铺天盖地的喜意砸了上来,她知道贝梨这种事不会说谎,说和她是最好的朋友那就一定是的。 但是,同样简昔那句话也让她有些尴尬与担忧,这说明简昔很清楚贝梨的心思,简昔跟贝梨默契十足,简昔知道的事情她却在怀疑,还要来向贝梨求证。 “我跟贝梨同学确实心意相通,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简昔收了刚刚接连质问灯罩时的气场,转而扬起标志性的浅笑,疏离而礼貌,“她最好的朋友不是我,我最好的朋友也另有其人,在我原来的学校。” “这样的话,你还介意吗?”简昔弯着眼睛轻声问她。 好像,就不介意了吧? 灯罩想了下,简昔跟贝梨应该属于惺惺相惜类型的?毕竟两人棋逢对手,对贝梨而言,以前还好,现在这学校连二班那位班长都没资格做她对手,只有简昔一人可以跟她竞争,贝梨最近也跟她说过很多次想要赢简昔的年级第一。 学霸学神的世界她不懂,但灯罩也不是小孩子,高三的人快成年了,这点儿容人之度还是有的,她不能不让自己最好的朋友就只跟她一个人玩吧? “我当然和你还是最要好。”灯罩转而朝贝梨笑了下,接着捂着脸一溜烟儿逃蹿地没了影。 真是太丢脸了这一遭。 简昔瞧着灯罩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好朋友果然是好朋友,连丢脸后的反应都是那么相似,不知想起了哪个瞬间,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卷面,然后低声笑了几声。 “喂。”贝梨等灯罩走了后,就一直看着简昔。 刚刚在灯罩跟前她亲口承认了灯罩是她玩的最好的朋友,简昔不是,当然这也是事实。 她还想着最近是不是冷落了灯罩,她打算找时间弥补回去,哄哄人家,友情也是需要经营的。 可是简昔说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是她的时候,她真的......很不舒服。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非常的双标,也非常地令人鄙视。 但她就是忍不住。 她想起曾经的一个晚自习,简昔拍照给一个朋友解答题目,简昔当时说那个朋友对自己的意义,就像灯罩对她的意义一样。 简昔被她没有礼貌的一声唤了过来,“怎么?” “你那个朋友......”贝梨想装作若无其事,“真的和你玩的特别好啊?” “对啊,我觉得比你跟灯罩要好一些。”简昔认真思考了下,“至少,她肯定不会像灯罩那样,怀疑我们的友谊。” “......” 贝梨觉得自己更堵的慌了。 “对了,刚刚灯罩说朋友的话,谁也不能陪谁走一辈子,虽然我是觉得真正要好的朋友还是能走一辈子的。”简昔又说,“但是,我们也肯定是要走一辈子的。”
“你......”贝梨心中跳了两跳,“你说谁?” “自然不是我那个朋友,我跟她是属于那种要走一辈子的,朋友。”简昔冲她扬了下眉,意有所指,“我是说我跟你。” 贝梨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她扶着桌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简昔,简昔的模样依旧懒洋洋的,半弯着唇,噙笑望着她。 弯着的笑眼下,那颗浅色的泪痣因为笑意一颤一颤,倏忽间,像是要颤进她的心底。 贝梨“哗啦”一下又起身,顶开了桌椅,深呼吸一口气绕开简昔走了出去,“我出去透透气。” 我跟你。 我们也是要走一辈子的。 但不是朋友。 贝梨的心跳快炸开了,她觉得自己脑补得有些夸张过分了,她不确定简昔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若有深意的眼神是不是也是她的脑补幻想。 她觉着今天的简昔就是不大一样了,更有侵略性,更加锋芒毕露,更加......逼近她? 还是,只是因为她昨天亲了人家,太过心虚,太过兴奋,所以不自觉地在对简昔的一言一行作过度期待与解读? 这样没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闯出去的贝梨,自然没看见身后,简昔一直看着她背影的眼神,那样深沉,那样广袤无垠。 贝梨路都没看,闷着头冲到了走廊的一处栏杆边儿,余光随便挑了个眼熟的身影,一扭头,正好就是扒妹,扒妹看见她很兴奋,“哎,贝女神今天不腻着简学神演偶像剧了啊,刚好我这有个八卦,你听不听?” 前半句差点儿把贝梨给唬得腿软又转身就跑,后半句贝梨倒是勉强忍住了自己没出息到如今一听见简昔这个名字就心虚的本能,她想,听听八卦也不错,转换下心情,遂定了下神,“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嗨,就是二班新成了一对儿小情侣。”扒妹一如既往的一中新闻小达人,还热心地指给她看,“喏,人刚好出来了。” 贝梨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差点儿又腿一软,她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眼神。 然而扒妹不给她怀疑的机会,拍着她,“一对儿女孩诶。” 贝梨被她这一掌拍的,还没定稳的神直接就慌到了天上,人也差点儿给拍地上去。 真真的魂不附体。 作者有话要说: 贝梨:我现在好慌,特别慌,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偷窥我试探我,危机四伏,真是太可怕了! - 接下去应该比较快了,就是各种暗恋各种互撩~
第43章 要说远城的12月底, 那是冷到出门吸口气都要把肺冻成冰渣子, 脆脆的,再呼一口气,“咔嚓”脆渣子直接裂成一片片碎片, 尤其,昨晚还下了雪。 扒妹能出门纯粹是因为敬业, 一个一中百晓生不能被天冷这么个原因给逼得不敢出来营业。 这样艰苦的工作环境,扒妹为了不让自己白蹲点, 这会儿好不容易遇见个班上熟人贝梨可不得赶紧把新得的八卦给抖搂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一掌之下,女神就这么软趴趴要跪下去, 难为扒妹圆嘟嘟的身形愣是眼疾手快搀扶住了人,“不、不是,贝女神你没这么虚吧?” 她说者无心,只当天冷,她凭借肥膘好歹扛住了, 这位身娇体软小公主就扛不住。 但贝梨此刻却听者有意,心中警铃大作, 误认为扒妹说的“虚”乃是她的“心虚”。 “才不是!不就一对小情侣吗?我虚个什么劲?”贝梨扶着她的手勉强站稳,当即又要往班级里逃,“分明是你这小胖墩近来愈发结实了!你就不能悠着点吃饭吗?” 贝梨倒打一耙还要恨铁不成钢地瞪人一眼, 仿佛情真意切的怒其不争。 “......” 扒妹委屈。 “我最近还轻了5斤呢,我回家我妈妈还说我是不是饿着了。”她低声嘟囔,然而心虚的某人早已脚底抹油根本没听她说什么。 扒妹独自在冷风中瑟缩着, 瞧着女神踉跄的背影,回想着她俩刚刚那番对话,肉乎乎的圆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丝的惊疑。 几秒后,她抬手拍拍自己脸,又犹豫着摇了摇头。 没过几天,二班新成的那对小情侣的事儿就传了开来。 各个班都讨论的热火朝天,成了茶余饭后的一点儿小刺激小消遣。 一班自然不例外,连班长苗雯也凑到了八卦小队伍里。 本来,苗雯走的是乖巧安静的白莲人设,八卦这种叽叽喳喳的活动太损气质,她是不屑参与向来避而远之装清高的。 但自从之前她监守自盗坑了简学神又被揭穿还哭着诉说些莲言莲语后,她在班上的处境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开始苗雯还没意识到,逢人就卖惨的欲言又止,然而同学们退避三舍又或者被她找上只低头不语的尴尬表情终于让她心里有了点儿害怕,眼看着自己要被边缘化社会性阵亡,苗雯同学近来决定转变策略,她试着挤进人堆里,什么讨论的热闹,她就跟着说什么。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横竖一堆人在一块儿,总不会再出现她一个人说话的冷场局面了吧。 同学A:“我也看见了!她们好高调啊。” 同学B:“真的不怕被老师发现吗?” 同学C:“没有人点破的话,老师也看不出来啊,就是两个女孩子玩的好而已。” 同学A:“可是......话说,有人说她们当众在教室里接吻诶。” 同学B、C:“真的假的!那也真的是高调过头了吧!” 众人都转头去咨询扒妹,“是吗是吗?真在教室里公然接吻?” 扒妹难得没有处在人群中间大肆宣扬,只是点了下头给予肯定答复,“嗯。” 她传播最真实的新闻,坏事要曝光,好事要宣扬,不好不坏却涉及人家隐私的,她会暗暗思忖,当事人不介意她才会公开。 像这次那两个女孩“当众”接吻的,晚自习结束了两人偷偷摸摸的结果有人回来拿东西灯一开就照了个透亮,见证者好几个,扒妹不说,大家也都看得清楚。 扒妹的冷淡没有打消众人的好奇心,毕竟高三一学期的压力都快到达顶峰,死气沉沉几个月,学期末却出了这么件神奇八卦。 苗雯不知何时也插了进来,她随便寻了张空椅子坐着,跟其他几个聊天的同学刚好形成一个封闭圈,颇有神神叨叨的八卦氛围。 “是不是?”她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搭在椅背,侧坐着把身子脑袋一起弯下来,眼睛却向上瞟,作出一个说秘密的姿势,声音也故意压的低低的,“据说,一个坐椅子上,另一个坐她腿上,旁若无人的......” 她两手又靠在一起比着大拇指弯了下,“这个。” 众人自然被吸引了视线,同学A:“亲嘴?” 苗雯眼睛瞪大,点头,煞有介事,就跟她亲眼瞧了一样。 大多数同学对于这个八卦抱的都是一个好奇宝宝的态度,只是听说那两人在学校这种老师家长眼皮子底下都敢高调,那岂不是很刺激,因此求证一下。而对于两人具体如何这个那个的,大家都是未成年,心底里如何遑论不说,但面上都是尴尬的。 因此,没人接她话了。 贝梨这桌跟扒妹的桌子是前后桌,那堆人为了跟百晓生时刻求证,挨得很近,恰巧,苗雯随便捡的那张椅子就是贝梨隔了条过道的斜前桌。 她安安静静地听了一路,低着头装用功念书,未发一言,眉头却一点点儿悄然拧了起来。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嘛。”苗雯对于冷场不死心,趁着大家还没散,继续发功,“那里边儿那个T吧,就很明显,成天打扮得跟男孩子似的,说话也粗声粗气。” 似乎是为了如此八卦的形象挽尊,苗雯轻声咳了下,小声说了句文明人说的话,“一直就不大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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