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菀,有人砸我的场子。” “嗯?”薄菀执起啤酒罐,抿了一口,泡沫沾在她的唇边,又很快被舐去,她不紧不慢地接:“你不是养了些人吗?他们没派上用场?” “都输了,一群废物,连人家怎么出的‘老千’都看不出来!”周寄思咬牙切齿。 从她的语气里,薄菀猜到她亏了不少,舌尖抵了抵上颚,黑啤苦涩的味道在味蕾上漫开,留下一点麦芽香气。 知道朋友的意思,她往沙发上靠去,有些遗憾地出声:“你也知道我最近在组里,暂时走不开,估摸着这部戏拍完最少也要再过三个月——” “恐怕无能为力。” 在周寄思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里,薄菀顿了顿,话题又一拐:“不过季家场子里的人,我倒是能调几个厉害的过去帮你。” 听她这大喘气的样子,周寄思差点犯心脏病,所幸早知道她德性,松了一口气,“大恩不言谢,老规矩,我把报酬打你卡上。” “不用,”薄菀心情颇好地答了句:“今天给你个友情价,免中介费,你跟季家去的人结算就行。” 周寄思听出她的心情不错,心中担子暂时卸下,也有空调侃她,“怎么别人在剧组都是苦哈哈的,你倒还挺滋润?” 薄菀笑而不语。 对方忽然猜到个可能性,不太确定道:“你……你在剧组找了个?哎我记得以前我介绍那些明星给你的时候,你不是不感兴趣来着吗?” “不算是娱乐圈的,”薄菀给她揭晓答案:“就上次酒吧遇到的那个,记得吗?” “她追你追到剧组去了?”周寄思啧啧直叹,“阿菀,老天怎么让你这么个祸害来到人间呢?” 喻夏追她? 薄菀想到对方那冷淡的、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恨不能瘫在太阳底下晒到天荒地老不挪窝的性子,免不了打断道: “得了吧。” “指望她追我?我可没这福气。” 听出她话里的怨念意味,周寄思不厚道地笑出声来,在那头揩着眼泪嘲讽她:“哎哟我们小天菜这是遇上了硬茬子啊?” 薄菀不置可否。 周寄思笑够了,总算模糊回忆起喻夏的轮廓,虽然她对这种气质干净的类型敬谢不敏,但她还挺欣赏这种性格,虽只有一面之缘,却难得为喻夏考虑了一次。 “有些花,驯化了种在家里,就不是外面那个味儿了,到时候你又想丢——” “阿菀,差不多就收手吧。” 听她这话,薄菀咕噜咽咽下小半罐子啤酒,声音里捎着啤酒的凉意,“瞧你这话说的,好像笃定她会对我痴迷,你就不怕栽的人是我?” 周寄思又在那头哈哈大笑,仿佛听了年度笑话,半晌才重新开口: “你啊,你就像我曾经出国见识过的那大片大片的罂-粟田,红艳艳地、摇曳到人心里,碰过你的人,都戒不掉对你的瘾。” 又漂亮,又危险。 周寄思自认算是荤素不忌,碰到好看的都想养到身边尝试的类型,但天天与薄菀这样的绝色打交道,她却从没对薄菀起过念头。 因为太危险,第一次见面,本能就告诉她,这个女人碰不得,后来看多了被薄菀捧在手心、又跌落云端的人疯癫痴狂的样子,她就更确定了这件事。 “至于让你栽?” 周寄思喟叹着:“不可能。” “你这个人——” “最无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有人想跟薄导谈恋爱吗? 危险品种,只许碰一次的那种。 * 留言多的话明天就加更!超肥那种!
第19章 喻夏把牛肉粥放在桌上, 写稿到半夜,等肚子饿了想吃东西时才发现粥已经冷凝成团,房间里没有微波炉, 她又不愿吃冷食,干脆冲了一碗奶, 热乎乎地进了肚子,倒头在床上蒙着被子就睡。 中途似乎有客房打扫敲过门。 酒店电话也响过一次。 但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在非工作以外的事情, 喻夏都很难调动意志, 直到天重新黑下来, 她才模糊觉得自己睡够了。 房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和动静,窸窸窣窣的,让人听不太清楚,从被窝里坐起来,喻夏发了会儿呆,随手披了件浴袍, 正准备去看看什么事情—— “滴滴。” 房门被打开,梁秋梧与酒店的工作人员一起站在外面,穿着制服的经理看了她一眼,松口气道:“不好意思, 您这边朋友说一天多没联系上人了, 让我们帮忙看看。” 随后又转过去,有些无奈地对梁秋梧说这情况特殊,下次绝不会不经房客的同意过来开门。 原地只留喻夏与梁秋梧四目相对。 今天早早下工的女人穿着设计感十足的连身长裙,米白的颜色只靠剪裁和花边设计来烘托,同样是素色,她穿着是清淡到了极致, 但喻夏只扫了一眼,就淡然地转开了目光。 “梁老师找我有事?” 梁秋梧主动往房间里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她,“今天在剧组一天都没看见你人影,怕你在屋里写稿出什么事,吓了我一跳,收工就来看你了。” 喻夏倚在玄关处的墙边,神色平静地与她对视:“那你现在看完了?” “……” 女人咬着唇,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夏夏,你为什么总这样防贼似的防着我?” “因为不想再上八卦新闻的头条,”喻夏抬脚挡住她要往里走的架势,刚起床的声带没什么劲儿,语气松松散散,但配上当下的语境,就像是连话都懒得多跟人说一句,“也不想再被极端的粉丝人-肉和辱骂。” “不会了,”梁秋梧很认真地抬手跟她发誓:“我保证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会管好我的粉丝,也会让团队注意好安保。” 喻夏又瞥了她一眼。 不知道要不要提醒对方,你的信用值在我这已经归零了。 见她不言语,梁秋梧眼眸闪烁,又找到了另一个与她相处的理由:“夏夏,你饿了吗?吃过饭了吗?我带你出去吃家好吃的私房菜,好不好?” 被她像牛皮糖一样地缠着,喻夏发觉自己对她的脸皮厚度认知又到达了新境界。 “不、去。” 她一字一顿,将对方刚搭上来的手给扒开,迎着梁秋梧的视线,加重了声音,无情地像一块石头:“梁秋梧,我要把话说多少遍,你才会意识到我不想再跟你产生任何交集这个事实?” 女人站在原地没动。 梁秋梧这次没有再流泪,她仔细地看着喻夏的神色,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任何一点还爱自己、或者是在掩饰真实情绪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对自己无爱也无恨,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实,这意味着无论梁秋梧再也不能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任何的痕迹,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从来都在她面前任性妄为、肆无忌惮的女人,忽然打了个冷战,肩膀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仿佛生命里的四季,被人抽走了盛夏。 梁秋梧真正地意识到,她永远地失去了喻夏。 连自己怎么走出的房间都不记得,她在酒店的走廊里,游魂似的一直往前走,若不是助理开门出来找她,还不知道她要这么兜兜转转多久。 “梁老师?” 助理拿着她的手机,让她看见上面打了三四次的来电。 目光盯着“Z”这个备注看了半天,梁秋梧拿着手机,总算从记忆角落姗姗找出这人是谁,哦,钟鼎。 她摇着头笑了一下,她把手机又丢回了助理怀里,自己走进了房间,闷头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助理不懂她的意思,纠结地看着来电,也不敢替她接,再望望屋里仿佛受到什么打击、精气神都没了的人,五官都皱起来,试着问了几句,仍没得到回答,只好抱着她的手机到外面去守着。 * 钟鼎最近被合作方催促要稿,眼看日期一天天逼近,急的嘴角都起了个燎泡,只好打电话催促梁秋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谁知一天下来,对方根本没接过他的电话。 “钟老师……”办公室门口,助理小心地敲了敲门,想来给他送这个月新人递交的稿件,门才刚开一条缝,就被玻璃烟灰缸狠狠砸中,“咚”一声响,钟鼎恶狠狠道:“滚出去!” 他连剪雪茄的兴趣都没有,随意从抽屉里拆了包新烟,等环境安静下来,狠吸了一口,吹出烟雾,才拨出另一个号码。 “钟老师晚上好啊。” 接电话的人仍然十分悠闲,一点没有被催稿的急迫感,她越是镇定,钟鼎心里就越是慌乱,尤其是想到合同上拖稿的处罚,他拼命才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勉强挤出点笑意来:“夏夏啊,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那边应当是在吃饭,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没灵感呢。” “随便写写也行啊,”钟鼎笑着劝了一句,“或者你只要把上一部结尾留下的悬念交代了也行,一两章就好,咱们先给合作方看看,万一稿子不错,到时候价格还有的谈——” “老师不是答应过你吗?第二部 的报酬,你拿八成,你看你都来槿城这么长时间了,手头也没攒下什么钱来,老师也是为你着想,等这一部写完,咱们把《心理追踪》系列做成大ip,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没有,是吧?” “实在受不了你那些亲戚,咱就移民,我帮你,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着你,多好?” 电话那头果然沉吟了许久,似是被他这“移民”的许诺给打动了。 钟鼎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又趁势加大了筹码,许诺她只要这一部的成绩不错,再送她一套房子,让她能过上稳定的日子。 洋洋洒洒的大饼画了一堆,钟鼎料想这女人也该知足了—— “钟老师,您的提议我确实很心动,但可能我实在江郎才尽,感觉自己也有些圆不上之前留下的悬念了,我再努努力,等交稿的时候再联系,行吗?” 钟鼎:“……” 他心中有一万句脏话飘过。 万一喻夏到交稿日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扣得可是他钟鼎的违约金! 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提醒:“我呢,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但是夏夏,老师认真地把你家里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来解决,现在老师的这点小忙,你要是三拖四拖的,做人未免就有些不厚道了,你觉得呢?” “老师对我有多好,我都是记在心里的,”喻夏的声音隔着话筒,要笑不笑的,听起来倒更像阴阳怪气:“老师别担心,我这人向来滴水恩涌泉报。” “咚!” 手机重复了烟灰缸的命运,被丢到了门上。 钟鼎面上挂着冷笑,狠狠把烟头按在实木桌角,碾出一块黑斑来,他心中闪过诸多念头,最后仍是往椅子靠背一躺,朝外面喊道:“小张!我让你挑的稿子呢,送来我看看!”
他还真就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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