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虫子无忧愣住,只觉得她曾在哪见到过这场景。 她记得,她是,是 一瞬间,无忧只觉得识海炸裂,疼的头骨嗡嗡炸响。 紧接着,两股陌生的记忆片段便相互交织着,前扑后继的向着她涌现而出,痛的她喘息不止。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烈的压抑着记忆的涌现,有什么东西正不停的捶打她的脑仁,用疼痛阻止她想起一切。 她咬牙,抱住混沌的头,胡乱的嘶喊着:“哥哥……哥哥救我,哥哥救我。我不应该到这里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声哥哥,成功的惊动了,那不远处那男孩。闻声,他停止了翻找尸体的动作。 他瞳孔皱缩,喃喃的自语:“他在叫我哥哥?”他猛然回头,向声音的源头逡巡找去。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他的弟弟在叫他。 他只见,那声音源头之人,所在的头顶上方,正有一个木头桩子,被风吹的左摇右摆,一副泫然欲坠的模样。 男孩惊恐而又迅速的撒丫子跑来大叫道:“不好,那房梁就要坠落了。要是被砸到可不好了。”临近无忧,他猛地跳起,一把推开房梁下正颤颤巍巍想要爬起来的无忧。 万幸,他赶来的还算及时,她没有被砸到。 随着一阵尘土飞扬,房梁坠落。噼里啪啦的瓦罐被砸的稀碎。 飞溅而起的瓦罐碎片,结结实实的将男孩的手臂划出了一道血口。疼的那男孩龇牙咧嘴:“喂,喂喂喂。脏小孩,你愣着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刚刚很危险?”男孩有些不耐烦的,试图叫醒,仍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苦思冥想的无忧。 那男孩等了半响,见他的叫声没有丝毫的回应,对方依旧一副呆呆的样子,有些气馁。只好叹了一口气抱怨道:“真是倒霉,出门找食吃,还遇到了你这个倒霉蛋,害得我都受了伤。你想活命就赶快逃把。这地方不适合你发呆。” 男孩见她仍没有什么反应,气不打一处来,提高了嗓门凶道:“喂,倒霉小子。我说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一直发呆,我叫了你半天了你倒是吱一声啊。你知不知道,我要再晚一步你就要被塌下来的房梁砸死了。” 这声大吼,终于成功的把无忧从纷乱的思绪中叫醒了。 她心下疑惑:小子?他叫我小子?我是个小子? 无忧这才抬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这人什么眼神?怎么连男女都分不清呢? 自己此时,虽然是脏了一点,也穿的破了一点。但也不难看出来是个丫头吧? 无忧不服气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是灰又是血的。
好吧,无忧承认,自己确实像个灰人,让人不辨男女。小子就小子吧,谁叫他刚刚救了自己呢。 那小男孩,见无忧看看他又看看她自己。呆头呆脑的样子,也不做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让他想起,他的弟弟还活着的时候,和眼前这倒霉孩子不言不语的状态,竟是如出一辙的似鸵鸟。 不过,他真的怀疑面前的人,是有点傻。因为他面前之人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就这样,两人在无声中,大眼瞪小眼相互打量起对方。 无忧只觉得,眼前这十来岁的小毛孩,实在是其貌不扬。黝黑的皮肤,平淡的眼睛。不过好在他看起来又高又壮实,给人一种颇为可靠稳妥的感觉。想到这里,无忧糯糯的开口说道;“谢谢你救了我。我的脚好像受伤了。有些使不上力气。” 见她声音不大,男孩便也把声音放轻放缓,向无忧伸出了右手,将她拽了起来,又试探着问:“你试着活动一下,不用怕,我叫锄头,你叫什么?” 无忧试着动了动那只使不上力气的脚。果然还是不行。她皱眉凝思:“我大概是叫做无忧。姓什么,我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就连这名字,也是她竭力思考了半天,才得出来的结果。这是她唯现在一能想清楚的一件事了。 锄头见她这样回答,似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一般,点了点头。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就算不是个傻的,也是个不太正常的。 空气只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便有冷气伴随着一阵阵混着特殊腐尸味的香气刮过。 锄头想起那些神秘的传说,冷不防的就打了一个寒颤。 他只见,四周泥土之中钻出了许多先前的那种黑红色甲虫。闻见香味的黑红色甲虫们,一下子便变的躁动不安起来。她们像是接收到指令一般开始四处涌动。 紧接着,一声嘶吼,先前那被黑红色甲虫钻进体内痛晕过去的男人就似活了一般的醒了过来。他的身躯,以异常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动了起来。 只见他用仅存的三只手脚着地,背脊像是野兽一样弓起,做爬行状匍匐前进。 随后,一段古怪的音律由远及近传入到了他们耳中。 锄头想起坊间的传闻又打了个哆嗦道:“不好,是赶尸人来了,不想变成尸鬼就快跑。” 说罢,锄头便将他那只捡来的不太合脚的鞋套在脚上,向着那声音传来的相反方向逃去。 逃出两步锄头才发现,那个叫无忧的,并没有跟着他逃跑。心下大呼白痴,犹豫片刻,恨恨的向来的方向跑回去。 待到近前,猛地将那正在欣赏音乐的无夜,背在后背之上,顺势捡起无忧身旁的包袱,开始撒丫子疯狂逃跑。 锄头边跑,边咬牙切齿的对后背上的无忧说:“赶尸人都要来了,你还发什么呆。真是算你命好,遇到我。不然你就等着变成那行走的尸鬼吧。” 无夜大惑不解:“赶尸人?尸鬼?” 锄头恨铁不成钢的嘟囔道:“是啊,赶尸人。今天真是算我倒霉,净干些出力不讨好的事了。哎,就当是我积德了。谁叫你和我那傻弟弟一样的傻呢。” 就在无忧和男孩疯狂的逃离开这片战场后。 那古怪的音律急转而上,洋溢起更加婉转高昂的旋律,宛如千万嫩芽出土,生机勃发。 随后越来越多的小虫从土里面涌现,如行军队伍一般,统一向前。不一会战场上便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爬满了。 待小虫们物色好目标,便都悉数的钻进了尸体内。 紧接着,地上的尸体们,竟似活了一般,灵活的动了起来。 他们有的行走、有的攀爬、有得跳跃,更有甚者抱着掉落的手臂,头颅前进。 他们整齐划一的,顺着音乐传来的方向扬长而去。宛如百鬼夜行,浩浩荡荡,好不渗人。 极远之处音律源头,一红衣男人一曲奏完,轻轻的叹息一声:“锁魂尸虫,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为我找来一个即通宵音律,又美丽狠辣的女孩陪我呢?但愿是今天吧,稍后待我好好的看看今天的成果吧!” 不多时,战场上的尸体便被清理一空,只留下零星的残肢断臂,和血痕。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满面风霜的虬髯男人狂奔至此地,他急切的在房角各处,寻找到那小小的身影。大喊道:“小主子、小主子,小主子你在哪?” 他记得他就把她藏在了,某个房檐下的水缸的后啊,水缸的旁边还放了好些个锅碗瓢盆的。可现在这里和他记忆中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了。 最让他心惊胆寒的是,这里竟是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明显是有赶尸人过境了! 他惊恐的在心中暗暗祈祷:小主子,可千万不能变成那被赶尸人操控的尸鬼啊。”想到这里,只见他攥紧心口,痛苦的跪在地上。 他的小主子,天生灵智不全,长到如今仍是呆呆傻傻的,没享过一天福。 算命的说,她和她娘小时候一样,需要长到6岁命定之时,方能清醒如正常孩童。 他心下自责:“都怪我。现在敌人是甩掉了,却弄丢了小主子。我曾向主子发过誓,要誓死效忠你,照顾你。丢了你,如今,我便再无颜面去见主子了。”随后这虬髯大汉便寻着尸体行过的轨迹飞奔而去。却不知他的小主人,此时离去的方向,正好与他相反。 似是发泄一般,空气中传来他如雷般的大吼声:“这一生,不论是观自在崖,还是赶尸人,更甚至是魂归处,刀山火海、地狱深渊我都要找到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你死了,我便带着你的尸首,在主子面前,谢罪于天地。” 唯一让他心存希望的是,包袱和小主子,一同消失了。他在心里不住的祈祷:但愿是有好心人带走了小主人。而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或是被赶尸人控制了去。
第三章 陈负和于心 天享十一年初,连年的干旱,使得国库空虚,坐吃山空的金银,进少出多的粮食存储,也没有制止住临天国皇宫内的奢靡之气。 各诸侯国边境的战事,似乎丝毫没有传达到临天国皇城天享城,更没有影响到这座安天皇宫。 皇宫内依旧燃着这世上最昂贵的香料。舞动着数不尽的美人。住着圣墙内最昏庸的绝世美男子,当今君王陈子兮。 圣墙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君王陈子兮的一笑,可以让天下少女尽折腰。 故此,天下间自视美貌的少女,都自愿进宫前来侍奉,只为能投入他的怀抱,得到他的一笑。 这君王虽有着绝世的风采,却被传是个内心冷漠,只谈性,没有心的好色之徒,一日需阅女无数,方能入睡。 但令人稀奇的却是,君王膝下的子嗣,却颇为艰难,膝下的子女较历代君王少之又少。 其中最为特别的两子,一子乃是嫡出,为君后所出,虽被立为太子,却有些痴傻。 另一子虽是长子,却据说脑袋也不是个灵光的,身份低位,出处不详。据传其生母虽美,却少有人知晓其长相。现如今,当年知道她长相的老人,也已经全部死去了。 众多传闻版本中,传的最邪乎的说法是,他母亲根本就不是这圣墙中的人,能有那如妖般魅惑的长相,不是仙子,便是鬼魅。迷了君王的魂魄之后,便离弃了他。 从此以后,君王便变成了现在这幅不理朝事,五迷三道,阅女无数的样子。 故而这长子,从来不受天下待见,更不受君后的待见。常年被关押在一处黑暗阴森的地牢内。 这日天现异象,黑夜里,忽的闪过一道光亮,惊了那正在阅女的风流君王。 却不料,这君王只说了一句胡话:“天灾降世、刀兵肆虐,圣墙坍塌,天现异象,大灾、大祸、哈哈哈哈哈哈。”君王笑罢,嘴角便又挂上了他那特有的苦涩嘲讽。 那抹嘲讽,就好似在笑话芸芸众生,被困而不自知的无知。以及芸芸众生中,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悲苦。 但也只是片刻,他便掩藏住了自己的嘲讽。又醉倒在了美人怀里。一副醉卧美人怀的风流相。 仔细看去,抱着他的那些美人,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美艳的不似活人。 并且,全都沉醉在这君王的绝世容颜中不可自拔,机械的爱慕着君王,透漏着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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