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人潮,无数个擦肩而过的面孔,都是如此的陌生。 站在窃玉酒馆的门前,无忧望着完好无损,如幼年时那般光鲜亮丽的匾额,这才松了一口气。万幸窃玉酒馆还在!可到底还是因为她们到的时辰太早,窃玉酒馆都没有开门营业。 和子鱼顺着无忧的目光,望向那写着飘洒俊逸之字的匾额,轻声念出了“窃玉酒馆”四个字。闻言无忧淡淡一笑,对和子鱼道:“跟我来。” 和子鱼挑了挑眉问道:“不去敲门么?” 无忧难得露出了一个有些天真俏皮的微笑道:“跟我来,我知道哪里能直接进到窃玉酒馆里面。” 二人一前一后的绕过了窃玉酒馆那看起来有些富丽堂皇且华贵的大门,转而来到了酒馆大堂的后门,曾经这里,就是幼年的无忧与幼年的陈负所离别之处。 她记得这儿原来还有一只大黑狗的,就是那只大黑狗,害的她落了水,又没能与陈负正面道别。 可此时那只大黑狗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橘黄色又颇有些圆润,却有不失矫健的小野猫。 只见那只小野猫一见到无忧与和子鱼过来,便“喵喵”的叫了两声凑了过来,然后又见它扬起它那一张肉滚滚的小脸,露出了一双无比渴望的小眼神,紧盯着她们二人。 显然此时的它,是在问无忧二人有没有好吃的可以给她,可那小野猫看了她们半天,也没见两人从身上找出什么食物给她,不免就露出了更加委屈的神色,只见它那两只玻璃珠一般的小眼睛,似乎就快要流出了委屈的泪一样。 可就在和子鱼想要伸出手去抚摸那小野猫时,那小野猫却纵身一跃,直接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这橘色的小野猫,显然只是二人的一个插曲。 小野猫走后无忧便轻轻的靠近后门,在墙边摸索了半晌,最终在墙的缝隙之中,摸到了一根锈迹斑斑又满是灰尘的钥匙。 万幸这钥匙还在。这钥匙是她幼年时与无暇哥哥的一个小秘密。 无忧欣慰的拿起那满是灰尘的钥匙,在那钥匙之上轻轻的吹了一下,直接吹散了那钥匙上封尘已久的灰尘,随着那些尘土的洒落,好像也一并吹走了她心里的阴霾一样,不管怎样她还是活着回来不是么? 随着后门的开启,两人如期走进了窃玉酒馆。 紧接着她们便绕过那个她熟悉无比的偌大屏风,来到了酒馆的大堂。 当二人站在大堂之内,无忧望着空荡荡的,连一个伙计都没有的大堂。无忧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她的幼年。 曾几何时,她在这里,与那个改名为无暇的锄头哥哥,在此处一起嬉闹,一起被窃玉姐姐和爹爹师傅教训。 现在他们还好么? 愣愣的望着这个她记忆之中的大堂出神许久,无忧才察觉出有些不妥,为什么此地会如此的安静?安静到整个窃玉酒馆的小楼内都像是空的一般? 二人对视一眼,一起走向了通向二楼的楼梯。 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走的都好像是无忧的回忆一样。 站在二楼的走廊,无忧只觉一阵恍惚。倏忽间,无忧意外的听到一阵脚步声。正有人正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无忧不知是欣喜还是慌张,她赶忙拉过和子鱼,一起闪身到了转角的阴影之处,只见无忧的手紧紧的拉着和子鱼,一刻也舍不得眨眼的紧盯向那个正走过这里的人。 望着那个人的脸,无忧使劲的在记忆里努力的搜索,却始终也想不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想了半天,无忧只得安慰自己道,许是一个新进门的弟子吧。 可就在无忧与和子鱼穿越整个二楼走廊,不断走向后院之时,无忧赫然发现,她这一路上所遇到之人,竟是一个熟面孔都没有的。 不论是洒扫小二,还是门内兄弟打扮之人,又或是婢女下人,她竟是连一个人都不认识的。 这属实是,有些不太寻常了。 她一路摸到了窃玉姐姐的房间,直到此处,才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因为她的房间明显是已经易了主的。无忧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死心的一个一个房间摸去。 果不其然,沈无暇的房间、她曾经的房间、爹爹师傅的房间、爹爹师傅惯常喜欢用来议事的房间,都已变了样。 这儿,这个外表看起来与以往一般无二的窃玉酒馆,此时明显是已经易了主的。 若是他们都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他们会一起去了哪里呢?她现在,到底要去哪里找他们呢?她的内心中最惧怕最恐惧之事,此时居然变成了现实?她终于还是来到了今天,来到了她被彻底遗弃的今天? 若是这里都找不到他们了,那她以后要去哪里找她的爹爹师傅呢?他难道忘了他将他最珍贵的幻虚珠碎片都给了她吗?他难道忘了他曾经嘱咐过她的话么?
她现在回来了,她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片新的幻虚珠碎片。 她现在已经能幻化出一个男人的实体了,假以时日,他说不定还能幻化出更多意想不到的东西,甚至可以领略幻虚珠的真谛,使用幻想操控他人,她是可以完成爹爹师傅心中的愿望的。可他们呢?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她要到哪里去找他们呢? 一想到这些,无忧便越觉得无比窒息,紧接着她便感到眼前一黑,似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抽空了她全身的所有力气。她的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全身痉挛。 随之而来的,还有从她额头之上流下来的大颗大颗的冷汗,有疼痛如潮水般的席卷了上了她的全身,又似正有千万只小虫在一起啃食着她的五脏六腑一般,令她难以支撑她的身体。 和子鱼见无忧脸色一瞬间,便如纸一般苍白。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伸手接住了她倒向地面的身体。 许是无忧毒发间所弄出的声响实在太大,立马便引起了他人的察觉,有人正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的赶来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毒发及坦言 和子鱼心下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抱起怀中身体冰冷异常且痉挛不止的无忧,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又是这幅样子?” 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正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无忧颤抖着双唇道:“戒指,我的戒指里面有一粒药。”她虽然是这样说的,可她的唇瓣在一开一合之间,竟是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的。 和子鱼焦急的将她的耳畔附在了无忧的唇瓣之上,可半晌他却只听到了一个“药”字。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临近二人。和子鱼听来者之声,竟是个极强的练气高手,拿捏不准对方境界的高深,以及是敌是友,和子鱼只得抱起怀中的无忧,纵身一跃,从最近的窗户内一跃而出,全力施展起飞天身法,纵身一跃直接离开了窃玉酒馆的小楼。 将无忧带到室外,某个不知名的荒郊。 在杂草横生之间,和子鱼只见浑身痉挛的无忧,在他的面前,艰难的将她手中惯常带着的那枚戒指旋转开来,赫然露出了里面的一枚药丸。 原来她刚刚说的居然是这个。和子鱼只好将那枚药丸从无忧颤抖的手中取出,喂给无忧。 望着一枚药下肚后,便逐渐好转起来的无忧,和子鱼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这症状他似乎曾经在哪本书中见到过。 可究竟是在那本书中见到过的,他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起来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听老人言的后悔。 小时候,他的曾祖爷爷每每逼他读那些玄鬼之术、医药典集、毒经毒术时,他总是不耐烦的。 因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还不如多学习驾驭几门天气元素来的简单畅快。 气血逐渐趋于稳定的无忧,正盘膝而坐于杂草丛生的郊外小路之上,在几个吐纳间,逐渐恢复了往昔神色。 就在无忧做完最后一个引气归元之后,方才站起了身来,眺望向远处白雾弥漫之间若隐若现的一间小楼。无忧望着那处一转也不转的对和子鱼问道:“你看远处的那间小楼之上是不是写着樱桃酒馆?” 闻言和子鱼便顺着无忧的目光,望向远处道:“是的。” 一个恍惚间,无忧似乎想起了樱桃老板娘对她所说的话:“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是有樱桃酒馆的地方,便都可以给我报个信。” 现在被那银牙老盗洗劫一空的她们,不正是需要一个落脚之处么?想到这里,无忧想也不想的,就对身旁的和子鱼道:“跟我来。”望着才刚刚有些好转,面色仍旧是苍白如纸的无忧,和子鱼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曾经未从东海以东,无名之岛上出来的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自己会跟着这样一个颇有些不男不女的丫头,来回乱窜的。那时的他,根本就不信他祖爷爷口中的什么情啊爱啊的。 可此时的他,就像是被一股无名之力所牵引着的木偶一般的,虽被牵引而行,可却甘之如饴。 想到这和子鱼自嘲一笑,无奈的紧跟上了她略显病弱的步伐。 他一边赶上她的步子,一边问道:“你这么快就好了?” 无忧苦涩一笑道:“是啊。” 和子鱼挑眉问道:“你方便和我说一下,你这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 无忧闻言只得深吸一口气道:“这可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两人边走边聊,没几步便走到了樱桃酒馆门前。 一进入樱桃酒馆的大堂,无忧便感觉到了无比的熟悉,此处的装饰竟于梵音樱桃酒馆内的装饰一般无二,不过相比较之下,此处的空间却足足有梵音的三倍之大不止,到底是四方圣墙中心之国临天,就连酒馆的规格都比其他国家的要大上许多。 一入到酒馆之内,还不等无忧开口说话,便从柜台之内走出了一个掌柜模样打扮的人,对无忧谦卑且客气的道:“我是临天樱桃酒馆的掌柜的,我叫龚顺,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阿顺。 我们在这里已经恭候你许久了,今日没想到能获得如此殊荣,在此接待您,这真是我的殊荣。 樱桃老板娘,已经嘱咐好我们了,只要是樱桃酒馆,您便可以随意入住,哦对了,我是称呼你为蓝公子好呢,还是称呼你为无忧公子?” 才一进门,无忧也没成想她会一句话都没开口,便被这掌柜的连珠炮似的话给直接噎了回去。不过这样也好,这就省去了她们许多的麻烦事了。无忧想了想后才开口道:“叫我无忧就好。” 闻言,那掌柜的便识趣的又问道:“这位器宇不凡的公子,想必也是您的朋友吧。” 无忧点了点头后,那掌柜的便直接将二人带到了楼上的一间套房,并将两把钥匙交到了二人手上道:“这是这间房间,以及隔壁房间的钥匙,你们稍做休息,等下我便将酒菜为你们端上来,稍晚一些我也会将备好干净的衣服,以及热水送上来,以供你们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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