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负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桌上的无忧与墨樱,他一边暗暗的观察二人,一边答道:“不算多,三四个而已。比起观自在崖时的情形实在是差远了。想来以和师兄的身手,绝对是不在话下的,你说呢?” 他后面问的这句话,其实是问的无忧,只因为她此时两眼出神,神游四方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和子鱼见陈负的目光始终不离魂不守舍的无忧,便想出声提醒她,可还不等和子鱼出声提醒,无忧身旁的墨樱,便像是个小狗皮膏药一样,又缠上了她的胳膊,她就那么抱着无忧的胳膊摇啊摇,晃啊晃的撒娇道:“漂亮哥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是人皮人?你们要是去的话,也带上我一起去好吗?” 无忧这才回过神,看了看陈负后又看向墨樱道:“墨樱听话,那人皮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你还是当心些,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 一听这话,墨樱倒是不乐意了,一张脸登时就拉了下来,板着脸道:“你不相信我可以帮你?” 无忧叹了一口气道:“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因为那人皮人实在是太过邪门了。” 墨樱抿嘴冷笑道:“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墨樱了,不信,你看!” 说完这话,墨樱的右手便直接翻转过来,五指成爪在手心中瞬间凝结出了一团黑绿色的毒雾,在毒雾形成之后又翻转手掌,手心转为向下,以爪化掌劈向刚刚走近樱桃酒馆内的路人。 紧接着,那团毒雾便顺着墨樱的手指尖辟出的方向祭出,直接击打中了那指向之人的咽喉。 只见那团毒雾似毒蛇一般的缠绕上了那人的脖颈,毒雾所碰触到的肌肤之下,皆留下了一道青黑色的腐痕。 无忧也着实没有想到墨樱的气头会这么大,更没有想到她会为证明自己,直接就用她所炼之毒,殃及了路边的无辜之人。 想到这,无忧的脸彻底的冷了下来,眉头更是拧成了川字,厉声厉色的对墨樱道:“去,现在马上就把他的毒解了。” 墨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无忧对她这般的急言令色,一时之间又是委屈又是想哭的,可她还是强忍者想哭的冲动,顶嘴道:“不过就是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普通人而已,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他伸冤的,你急什么?你就为了他就凶我?不过就是一条无关紧要之人的贱命而已,你杀的人比我还多呢。” 无忧仍是面若寒潭,一双目冰冷如古井一般的眼目无波无痕的瞪着她,她没想到墨樱会说出这样的话。 看来杀门那样的地方,终是扭曲了墨樱的心性的,她小时候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墨樱见无忧如此陌生的看着他。虽然嘴上不情愿,可还是依言顺从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情不愿的,走到那人的身边一股脑的,向那人的口中倒了一堆黑褐色的药粉,紧接着又掏出来了一瓶白色的药粉,直接全都泼洒在了那人的伤口之处。 那中毒之人,被那些药粉撒中,看起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面色由青转红,闷哼哀嚎了一声,双目凄楚的望向墨樱。 墨樱见那人如此,便扁着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解药都给你了,再不走,我便再对你下另一种毒了。”这话一说完,她就又乖乖的走回到无忧的身旁问道:“那现在你能带我去了吗?” 那人见墨樱如此,便用手拖起衣裳,兜住他身上洒落而下的解药,连滚带爬的向着樱桃酒馆的大门跑去。 可就在他最后一步,即将跨出樱桃酒馆大门之时,他却迟疑了,只因为他要记住这几个无缘无故伤他之人的面目。 他双目幽暗的回眸,紧紧锁住墨樱那张成长的越发张娇艳欲滴的脸颊。咬紧牙关暗暗在发誓:伤他之人他定要百倍偿还,这辈子绝不会做一个忍气吞声的窝囊废。 这一幕转瞬即逝,桌上的几人自然是没有发现的。 无忧见墨樱一副知道错了的可怜模样,只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只要你不再胡闹,胡搅蛮缠的乱伤人,我便带你去。不过先说好了,你可不能自己往危险里面钻。 如果因为胡闹受了一丁点的伤,我以后便绝不会再带你去有丝毫危险的地方了。” 见无忧如此说,墨樱苦巴巴的一张笑脸,历时就转为了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讨好的又凑向了无忧。 可她一张刚刚绽放出笑容的脸,在触及到无忧那瞪着她凶巴巴的眼神后,瞬间又转变成一副及其委屈的模样。她这在无忧面前变脸的速度倒比翻书还要快了。 与此同时,见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会亲昵,一会又剑拔弩张的和子鱼与陈负,一时之间倒是插不上一句话了,二人只好对视一眼,不再理会那干瞪眼的两人,自顾自的去聊其他的话题去了。 无忧见墨樱如此,一时之间是又气又无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后才无奈的转过头不理他,转而问陈负道:“你是在这附近发现的人皮人吗?” 陈负点点头道:“此处往东三十里有一处尼姑庵。我那日最后就是跟到那里,见他们成群结伴的进了那处尼姑庵的。 随后,我又在那里等了许久都没有见他们出来,不过我观那尼姑庵实在是太过蹊跷,大半夜的来往进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之辈。 待我想进去看看之时,却被那里面守门的人给直接拒之门外了。我后面一思量才想明白被拒的原由。那里应是没熟人引荐,就绝不能入内的。 不过我怎么看,都觉得那里不像是个正经的尼姑庵,随后我便去找了风琼楼风姑娘。 经她一说我才确认了,原来我想的没错,那根本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 无忧挑眉道:“所以?” 陈负接着无忧的话往下说道:“所以,我们要进去就必须要有一个引荐人,而这人就是风琼楼。”
第一百七十四章 避风尼姑庵 人肉眼中的四方圣墙,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它看起来正如人生中的一座不可攀越过的鸿沟一样,将你与这世界的真相永远的相隔开来。 真相似乎是这世界上的一粒尘埃,让你的肉眼难以窥探,又像是这世界上夜晚间最明亮的月目一般,明明在暗夜里是那样的显而易见,可你却永远都选择视而不见。不去发问,不去探究。 也许你会说,芸芸众生熙熙攘攘,不论生活在哪一个世界上,不论处于何种境地,不论做出何种选择,不论这世界上究竟有何真相,与你与我又有何干呢?生活不过就是一日三餐、吃喝拉撒、生老病死而已。可生活的真谛,真的就只是如此么? 你活着,你喘息着,你追逐着,你奔跑着,你愤怒着,你嘶吼着,你疼痛着,你绝望着,你偶然间会心一笑。 只要你还在喘息,你胸口的那团热气腾腾的火焰,似乎就永远不会止熄。 四方圣墙就是如此的鲜明,不论你处在这墙内的哪个国家,哪个街道哪个屋檐之下,只要你推开窗便能感受到四方圣墙那无处不在的伟岸阴影。 无忧唯独只去过两个地方,是完全感受不到在四方圣墙的笼罩之下的,一个是杀门,另一个就是观自在崖。 她有时候会怀疑,这两个地方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四方圣墙之内。 此时此刻,距离那日在樱桃酒馆遇见陈负已经过了几日了。众人正站在陈负口中那奇怪的尼姑庵门口。无忧望着那小门之上的牌匾上写的那几个字“避风庵”不由得出神,并由避风两个字,联想到了那正庇护着众国家,将众国家庇护包围在内又紧紧困住一切的四方圣墙。 紧接着她便忍不住抬眸,眺望向那远处的最高处,一直屹立不倒,岿然不动的四方圣墙。 多年以前,曾有那么一个男孩,指着四方圣墙的方向对她说:“总有一日,我会得到真正的自由,让这天下月目所能照耀之处,尽皆归于我的掌中。”她还记得他曾对她说:“这世界上,有一种地方叫做神秘之境,圣墙之外有,之内也有。那里的人不是仙人,却胜似仙人。他们有的本就是仙族后裔,有的却是凡人练神修成仙体,从而掌握了天地运行的规律,能够随意的运用天地元素之力,达到手中没有兵器却胜有兵器的境界。” 现在他已经成了那遥不可及的神秘之境中的人,那他是不是已经在筹谋着如何让这一整个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了呢?是因为这样,窃玉姐姐才曾对她说她们不是一路人吗? 思绪万千,终只化作一声叹息。紧接着无忧便望了一眼那正站在风琼楼身旁,看起来是如此和谐自若的陈负,不由得在心中猜想着,是否只有风琼楼那样的女人,才能撑得起他野心? 和子鱼闭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身旁的无忧。 却无奈的见到他的提醒未对无忧,起到任何的作用,只好暗自自嘲,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耳语声,轻轻在无忧的耳边问无忧道:“怎么?觉得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很刺眼?” 无忧下意识的矢口否认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很美,很美。”美的带有攻击性,美的很刺目。 闻言,和子鱼自嘲一笑,压下他心里那个即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你为何就不肯承认呢?其实我看你看他的眼神,也同样觉得很刺眼呢。其实你从不知道,你本来的样子,也一样很美,很美。 美到时常会让我有一种,想将你藏起来,让你永远都顶着这幅皮囊度日的念头。 墨樱倒是没有如同站在此处的其他几人一样,各怀心思。 她反倒真的只是在盯着那门上的几个字看个不停,只见她皱眉盯看那几个字问道:“这避风尼姑庵的门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为何我总觉得,在这里好像就能闻道一股若有似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异香气?又不完全只是那供奉用的香?” 闻言风琼楼对着墨樱嫣然一笑道:“要姐姐我才能带你们去的地方,还能是什么地方?” 墨樱皱眉不解的道:“什么地方?” 无忧叹了一口气,拉了拉墨樱冲向风琼楼的架势道:“风月之地。” 闻言墨樱嘴角微张道:“像这种风月之地,我也能进去?” 风琼楼抿嘴笑道:“妹妹,谁说这种地方,就只是给男人寻开心的地方了? 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你一但进去了,便不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便都不许闹脾气甩脸色了。” 墨樱闻言大吃一惊,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美丽的令她提防,令她忌惮的绝代美人,会带着她一起来这种地方,还这样对她说。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看了风琼楼半晌后,又看了看无忧这才试探着问道:“漂亮哥哥?” 无忧倒是没明白墨樱为何会突然这么叫她,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后不解的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向下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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