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已落,月目升。 离古道不远的小客栈,在这夜晚的寒芒中显得异常的萧索宁静。 所有居于此客栈内的人均是紧闭房门,于自己的房内闭门不出。 整个小客栈的一楼厅堂内,也空无一人。就连小二也没有一个。无忧在房内苦思久久,这世上究竟会有谁能费这么大的心思,花在她的身上? 千里迢迢的将这些人命送到她的面前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些。 一堆死人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他们究竟是因何而死的,又为了什么偏偏死在了她的面前?即便她绞尽脑汁,思前想后也始终是不得其解。 屋内无忧水壶里的水早已喝干,直觉口干的不行,见见底的茶壶,她只好选择推开房门,出去找水。 迈步而出,她却意外见得整个客栈黑的渗人,只得选择退回屋内,将她之前点燃的蜡烛拿上一根在手里。寻步向前找遍了小客栈的整个前厅,却没见得一个人影。 好在前厅虽没人,却在每一个桌上都能寻见装满了水的茶壶。壶中之水随是冷的,却万幸她不用干着喉咙入睡了。 客栈的大门被屋外的狂风吹的呜呜作响。 门外的狂风将地上的砂石吹满天。席卷的风中,时不时地会有些细碎的砂石被吹打在门上,发出砂砾撞击木板的声音。 无忧站在门内边喝水,边听了半晌,这才准备回转脚步往回走。 却不料在回转脚步背对着大门之时,听见门外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 听那声音,门外来人只一人。脚步随轻却急促慌乱,显然是个能够练神之人。无忧心下警惕,心中警铃大做。此时此刻,能够赶来这里会飞天之人,显然是有明确目标的人。 若不是来此地见及其重要极其关心之人,那便不是来救人的,就是来杀人的。 今夜此地似乎没发生过什么特别事件。 那这来人,或许听到了白日里古道之上的风声,前来寻仇的。 来者不善。无忧猛地回头,迎向了此时正夺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黑暗中,迎着她手中烛火的微光。一副意外的面孔映入了无忧的眼帘。那焦急的神色,那熟悉的眉眼,那满目的关切。哪里是什么来寻仇的人。 急切之言脱口而出:“我听我月明的探子,回报了今日古道之上所发生的事,便知道你是出了什么事。我”还不等陈负说完,无忧便已然将手中的茶壶放置在桌上,伸出一只手指,直接点在了陈负的嘴上,制止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勾起嘴角微笑道:“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能在这个时候特地赶来见我,我便知道你是相信我的。” 陈反问道:“怎么?有人不相信你?” 无忧并未回答陈负的问话,只说道:“有你相信我,我心里便不会那么憋闷了。” 陈负皱起眉毛道:“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才会在顷刻间便传出那样匪夷所思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传言?”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灯送暖也送寒 一灯如豆,二人同行于黑暗。四周静谧,只闻二人脚步成双。 无忧见特地赶来的陈负,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只得将整个事情的的原委都原原本本的说给了陈负听。当她说完整件事情的经过,两人已走回了无忧的房门之前。陈负只叹整件事情经过的曲折。待他问出那句:“你觉得整件事情或许会与谁有关?”无忧已然打开房门,伴着房门被推开的响声,二人一同步入屋内。 远远的,和子鱼只瞧见,黑暗中陈负手执烛火,无忧手提茶壶,二人边走边说的一起走进了房间。 他看他们的那样子,似乎完全没有他们白日里那般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见他们二人似乎已完全沉浸在了彼此的谈话中。 只余他一人隐没在黑暗之中,无人注意到黑暗之中他形单影只的身影。 真是浑然天成,自成一体。此处倒像是只有他一人是多余的了,无端寒了心。 随着无忧那间屋子的房门关闭,那两人的身影也紧接着消失在了和子鱼的眼前。徒留得黑暗中的和子鱼一人黯然神伤。 信任是把利器,也需要人培养,只要培养得当,便能在需要时刺向信任你之人的心脏。 屋内蜡烛虽比外面多了许多,但也仍是没有比外面亮多少。只因小客栈内条件有限,所能提供的蜡也并不是什么好蜡。还与淡淡光晕中散发出淡淡的油脂味,有些许的呛人。 但这并不能妨碍屋内两人的交谈,二人仍是围在烛火下,团坐在一处,相互交谈。 烛光之下,映照出两张俊秀的脸颊,若即若离,时远时近的几乎依偎在了一起。 此情此景,此画面便如剪影一般映射在了房门之外,让门外看见的人,只觉屋内之人犹如凑近在一处,不免引人遐想。 因着黑暗中的烛光,无忧只觉陈负的这张脸,越来越像是她初见他时的模样了,虽成熟了许多却仍能在某一时刻表现出他幼时的习惯,对此无忧也有些纳闷,她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的这些小动作呢? 无忧只顾着盯着陈负愣神,半晌之后这才回过神来,垂眸低目望向他的唇瓣回答道:“事发之后我一直在回想整个事情的经过。但始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仍是丝毫不知,到底是谁会在了解我们的整个行程后,特地的在此处埋伏上这样一出好戏。” 闻言,陈负沉默一瞬后,这才冷不妨的提醒无忧道:“或许关于你们行程的消息,并不是从你这里流出来的。你仔细想想,与你一样一早知道你们行进路线都有谁?说不定是他们,在无意间走漏了什么风声才引来了这帮人?” 蓦然回神,无忧迟疑的问道:“你是说?” 陈负勾起嘴角抿了抿嘴,伸出手指触上了自己紧抿着的唇瓣,直接做了个虚的手势,后又将他的那只手指,如蜻蜓点水一般的点在了无忧的唇瓣之上道:“说不定那恰巧走漏风声之人的身边,与这次事件,那被派来送死之人的幕后黑手有着某种你还未看到的关联。 假设我们抛开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必这能想出这等光天化日之下抹黑你名声的人,必定是与你有仇怨,却不能当面出手之人。” 无忧默默的在口中重复着默念道“仇人”二字。她以往所杀之人虽多,却少有能见到他脸之人。更别说是知道她蓝盼洗身份之人了。 要说能与蓝盼洗,算上仇人的人那便也只有对她一直穷追不舍,扬言要杀了她的蓝启明了。 可若是蓝启明的手笔,她倒是不信的。 以他那好勇斗狠的性子,是绝对想不出这么缜密且弯弯绕的法子,他不会费尽心思,只为了能抹黑她的名声,他要的大抵是能名真言顺且堂堂正正超过她杀了她,证明他比她强的机会。 如果说这事,是那蓝家的大长老做的,那还有些可能的。 其目的也无非就是为了蓝家的继承权罢了。 可继承权的这东西,她倒是从来都没有稀罕过的。不过他们这样一来,倒是的确能让他们安心的。 可她总觉得他动这么大阵仗,就只是为了抹黑她蓝盼洗名声,还有很多是说不通的地方。 以那喜欢玩弄权术的老家伙的性格,没道理动用这么大成本,行这么一件不划算的事情。就只为了将她踢出蓝家继承者的位置。想达到这目的他有太多更好的法子了。 仔细想来这件事的形式风格,以及这事件内所透漏出的邪性,似乎与杀门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那些死掉的人总是或多或少能让她额脑中闪过某些杀门内的画面。但这似乎也说不通。 无忧顺着陈负的话音虽没有理出什么头绪,却好在是因着陈负的话锁定了两个目标。 只听她淡淡的反问道:“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说的话,有可能只是我头脑一热后后悔时的推脱之词。 毕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杀虐尸这事,在江湖上也算足够算是个大恶人了。” 陈负嗤的一声笑出声,略有些嗤之以鼻的道:“在这江湖上行走之人,又有谁的手上是干净的呢,善恶、正邪区别只在于所行之时是否被人看见。今日即便这人是你杀的,尸体是你虐的又怎么样呢?在我这里你仍然还是我心中的那个你。” 无忧挑眉听着陈负继续道:“又况且,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事就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
你若真的想杀他们,便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出手机会,只会像你杀李斯时一般。快准狠的下手,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再说你杀人的行事作风,注定你只喜欢行那刺客之事。想来这种习惯必定是你多年被培养后的结果。” 无忧实在是没有想到陈负此时此地会说出这样一番透彻的话。 半晌她都没能回过神来,只是怔楞着瞪着一双杏核眼看着他,她见他一样是瞪着她,久久不语的瞧个不停,这才试探着问他道:“你都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相拥相识上 见她惊异的模样,陈负忍不住轻笑出声,对她痴痴的脸眨了眨眼道:“别忘了,当年在翻云覆雨楼的房顶之上,我可是追着你乱跑了许久的。 只可惜我当时的腿脚不行,始终都是没能追上你,狠狠的撕下你脸上的面具。” 话说到这,他仔细的瞧了瞧无忧略显苍白的脸色,这才接着道:“再说即便是我以前混沌不知。但与你一同在观自在崖相处了那么久,后面又在临天经历过了人皮人之事。 见你出手那么多次,我便是再傻再笨,也能猜得出当时的那人是你了。” 无忧讶然道:“你只是猜的?”那她自己刚刚不就是肯定了他的猜测吗? 想到这无忧狐疑的问道:“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见状陈负反露出一幅深沉的模样缓缓的道:“我知道的可多了,那你现在,是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吗?那,这可就要我们促膝长谈,直接聊到天明了。 不如我们现在一同入寝,在被子里头抵着头,脚挨着脚,漫漫长夜聊天天明。” 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无忧的心脏就像是戛然而止一般,停止了跳动。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为何她的心会如此慌乱不堪。 她明明知道,他对她只是普通的同门之谊,根本就不是什么男女之情,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她的言语中有能让她心跳加速,慌乱不堪的挑逗之意? 陈负见她如此,低头掩盖住了他那一瞬的狡黠,伸出一只手缓慢且轻柔的捧起无忧的脸颊,仔仔细细的瞧了又瞧,然后露出略显俏皮神色,对无忧道:“真不知道,我们自诩风流的蓝盼洗,为何会对我露出如此神色。难道我比那曾倾心与你的凤琼楼;舍身对你相救的林依依;以及对你百依百顺的小墨樱,和那对你另眼相看的果儿还让你困惑?又或许是我刚刚看错了?难道除了翻云覆雨楼发生的那件事之外,你还对我瞒了我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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