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国内有许多文学类的比赛,只要她获得特定的奖项,她可以向符合条件的重点大学申请,享受高考降分录取政策。” “一般能降个十分到二十分不等,倘若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在这方面小有建树,甚至不用参与高考,被重点大学提前录取。” 霍红频频点头,林燕笑欲言又止。 “不过,”宋纾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有不少重量级的比赛,需要燕笑前往外地参加决赛,一去至少住三四天,大多在寒暑假期间,不用担心会影响学业。” 林燕笑低下头,揉自己的手腕,霍红浑浊的眸子动了动,有些尴尬和难堪,哪怕是小康家庭,这些支出都不在话下,可她们的家境,让她不得不考虑更多现实问题。 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宋纾在心里叹息,“这件事不用太着急,燕笑妈妈和燕笑好好商量,比赛的相关资料随时可以找我要。” “谢谢老师。”霍红对宋纾充满感激。 宋纾微笑,结束这场家访:“应该的,今天先到这里,燕笑妈妈,我该走了。” “麻烦老师了。”霍红站起来送她,林燕笑同样站起来:“老师等一下,西洲和你一起出去。” “好。”没有沈西洲,宋纾还会迷路。 很快,沈西洲和霍潇潇一起出来,霍红也收拾好一袋应季水果,想要送给宋纾:“宋老师,这些水果送给你。” “不用不用。”宋纾连忙推辞,沈西洲按住她的手,温柔地牵到自己手里,顺势将整袋水果收下,“谢谢阿姨。” 宋纾瞬间明白过来她的用意,有些人将贫穷视为原罪,要是拒绝,霍红会觉得对她招待不周,坦荡收下,霍红心里能够好受些。 她顺水推舟:“谢谢燕笑妈妈。” 霍红松口气,又将她们一路送下楼,这才转回家。 回去没有来时那么忐忑,清霜月色铺满人间,纷落的树叶似雨声闯入耳中。 “老师是不是累了?”沈西洲感觉到身边的宋纾沉默地不太对劲,出声询问。 宋纾晚上不爱讲话的习惯改了很多,可是仅限于和沈西洲交流,此时强撑一晚上的精神松懈下来,她觉得心累:“有点,你说些话让我听听。” 一如最近那些难挨的夜晚,陪伴她的都是耳机那头,沈西洲温柔的声音,“燕笑的爸爸在几年前去世,霍阿姨是她的继母,潇潇是霍阿姨的女儿。” “那栋房子是燕笑爸爸和她妈妈离婚前买下来的,现在记在燕笑名下,霍阿姨很疼燕笑,她们一家人感情很好。” 宋纾恍然大悟,难怪,长相一点不像,气氛又像一家人。 沈西洲不是四处传别人家事的人,那这些话就是出自林燕笑的授意,借旁人之口解释她家里的情况。 宋纾感慨:“为什么总是在肮脏的地方开出娇妍的花?” 她惋惜林燕笑的出身与家境,即便是好上那么一点,也能多一些选择的余地。 沈西洲凝视宋纾,眼底是她无法探明的情绪,许久后,她喟叹:“她娇妍,足矣。” “是啊,英雄不问出处。”宋纾笑了声。 她们走出巷子,旁边就是公交车站,一个人靠在车牌前,看到她们,勾出一丝萧瑟的笑,下一秒,她神色如常:“嗨!晚上好。” “孟秋?”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孟秋,宋纾很诧异:“你也是来找燕笑的?” 孟秋没心没肺地勾住沈西洲的肩:“怎么可能,我正好路过。” 这慌撒得太没水平了些,沈西洲没有戳穿她:“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叫她出来接你。” 孟秋咧嘴笑,喉咙里满是苦味:“都不要,你们走吧。” 宋纾担心她安危,开口劝她:“你一个人等在这不安全。” “怎么会,有人保……”看到朝她们走近的人,“护我”两个字被孟秋生生咽下去,她往沈西洲身后躲了躲,恨不得原地消失。 林燕笑的目光从她身上匆匆掠过,她面不改色:“老师,你的公交车卡。” 宋纾的公交车卡落在沙发上了,她赶出来还她。 公交车恰好进站,宋纾来不及说点什么,沈西洲已经拉她上车,两道身影逐渐远离她们的视野。 “老师别担心。”沈西洲宽慰挂心学生的宋纾:“有燕笑在,孟秋不会有事。” 同一时刻,林燕笑盯着始终低头不语的孟秋,这个人也就这个时候乖巧得不像话,她叹息:“阿秋……” 孟秋不敢看她的眼睛,上前紧紧抱住她,委屈的泪水沾湿她胸前的衣服:“我知道你没有搬家,我知道你还住在这里,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不害怕的。” 那些仓促的过往,在女孩的哭声中支离,林燕笑摸摸她的头,张口咬住她的耳朵,孟秋的脖子瞬间爬上绯红。 林燕笑在她耳边呢喃细语:“你怎么这么不乖,该罚。” 是你走近黑夜主动拥抱我,我罚你,被我囚禁半生。 作者有话要说: “是你走近黑夜主动拥抱我,我罚你,被我囚禁半生。” 林燕笑和孟秋的故事将以番外篇的形式呈现。 一个关于娇妍财奴x明媚少女的故事。
第15章 贺新凉 四月下旬,高一要进行为期七天的军训。 校领导通知,星期一上午九点,班主任清点完本班人数以后,全班前往校门广场乘坐大巴,前往本省省会的军营。 尽管每位班主任应校领导的要求,提前给班上的学生了三个星期的预防针,奈何前几届学长的军训视频是前车之鉴,冰山一角便足以让他们意识到桐花高中的军训有多恐怖。 星期一早上,宋纾踩点进班。 她环顾四周,错愕不已:“你们这副样子…”停一下,她想到一个精准无比的比喻:“像即将被斩首的朝廷钦犯,我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 有人嗷一嗓子:“老师,我不想去军训!教官非人哉。” 宋纾一脸严肃地教育她:“少年,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古人云: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不愧是优秀的语文课代表,沈西洲淡定地把后面的内容接上。 历史课代表振臂高呼:“不服!抗议!我们要起/义!打倒校方!推翻暴/政!”同学们齐声附和,颇有陈胜吴广起/义的气势。 宋纾眼尾一撩,妩媚一笑:“拉倒吧,亲爱的。人家起义那叫阶级斗争,你们连阶级都不算,顶多算个学生群体,喊喊口号差不多得了,乖哈。” 历史课代表气地咬碎一口银牙,为历史素养惨遭碾压而羞恼,其他人见她惨败,纷纷偃旗息鼓。 看她们一个个灰心丧气,宋纾于心不忍:“好啦好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班主任也要随班在军营生活七天。” 沈西洲冷清清地开口:“那老师要和我们一起参加训练吗?” 宋纾一不留神,下意识答道:“对啊。” 沈西洲认真地点头:“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老师要信守承诺。” 其他人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掌,“言必信,行必果!” “老师要和我们一起训练!” “说话要算数。” 被自家亲爱的课代表坑了一把,宋纾哭笑不得,她瞪沈西洲一眼,笑骂道:“一群小崽子。” 宋纾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大家带上行李箱出发。 等所有人都坐上大巴,宋纾再次清点一遍人数,确认无误后让司机发车。 沈西洲本来是一个人坐,宋纾远远看过来,相中她身边的空位,她背着帆布包,穿过走道,在她身边坐下来。 “你在看什么?”宋纾看到摊在沈西洲腿上的书,书页上写着很多笔记。 “《Why be happy when you could be normal》Jeanette Winterson.” 沈西洲的英语发音和国内大部分学生不一样,不是华式英语,口音流利且优雅,听进耳里,像寒冬洗完澡立刻钻进温暖被窝一样的舒服。 “你喜欢她的作品吗?”宋纾表情微妙,她第一次接触Jeanette Winterson的书,是韩宁送给她的《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旧人旧事,都已成为太缥缈的记忆,却还是让她在心里幽咽一下。 沈西洲看的书多且杂,她说:“Jeanette的作品,语言简短有力而富有诗意,我最近在读她的书。” “写读后感吗?”宋纾转移注意力。 沈西洲齿如编贝:“写。” 在这个迅速消费的快餐时代,主动去写一本书读后感的年轻一辈很少,宋纾被勾起兴趣:“可以拜读吗?” 沈西洲承诺:“可以的,等军训结束拿给你。” “吃薯片吗?”坐在前排的南桑送过来一筒薯片,可比克番茄味。 “谢谢。”宋纾抽走一叠,喂一片到沈西洲嘴边。 “我还有巧克力,棉花糖……”南桑的声音弱下去,她回头时看到沈西洲低头咬住宋纾指间的薯片一角,温隽凤眸掩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下,白玉精雕的容貌惑人心神。 宋纾眼神柔软,几乎要将她收纳进去,女生之间喂食本是一件寻常事,她们之间却透出异样的暧昧。 收起玩味的目光,南桑坐回去。 “老师,话梅吃吗?我们这还有饼干。” “抹茶蛋糕,虾条…请你们吃。” “你们把零食铺子搬来了?”宋纾喂完沈西洲,自己也吃了一片薯片,周围的人都在吃书包里装的零食,不忘和她们分享。 才一会儿功夫,宋纾怀里捧满同学们请的零食。沈西洲掂起一包奶糖,笑问她:“老板,一包多少钱?” 宋纾拖长声音,配合她演出:“零食清仓大甩卖,只要9.9!只要9.9!整箱零食送到家,送到家——” 这浮夸的演技,好像沈西洲给她一个话筒,她能再唱一段即兴RAP。 沈西洲忍俊不禁,用手背掩唇,垂首,尽量给宋纾留点面子。 “沈西洲!”宋纾看出她的笑容,故作凶狠。 “嗯?”沈西洲转过头,脸颊落入宋纾手里,指下的肌肤,比尺裁红绸细腻,宋纾凶巴巴地说:“笑!笑什么笑!?” 她又小声说了一句:“好滑。” 宋纾可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 ,是在对沈西洲耍流氓,而她本人绝对是流氓中的翘楚。 沈西洲稍稍俯向她,淡香袭人,她问:“好摸吗?” 呼吸可闻的近距离,宋纾烫得一下放开手,她坐回原位,脸慢慢烧起来。 蒲松龄笔下的美狐妖,怕不是以沈西洲为原型,明明平日是这样温隽的人,偶尔的艳色才这样勾心。 文娱委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没有人要唱歌?我有音响,可以给你们放伴奏。” 宋纾啧啧称奇:“又是音响又是零食,你们当是去旅游呢?”她那时候参加军训哪里敢那么放肆。 沈西洲答曰:“在没有经历真正的残酷之前,保持点幻想挺好。”等去到军营,训练得累趴下,哪里有心情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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