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她们之间传来小猫崽奶声奶气的叫声,连子茵的手心捧着一只灰蓝色的小猫,她转身,对走过来的沈西洲说:“宝贝,生日快乐!” 沈西洲在她们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猫,小猫有一对极其漂亮的眸子,她仰起小脑袋看了看她,又低头在她手心舔了舔。 一线战栗从她手心钻入心脏,沈西洲把小猫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小脑袋,柔软的猫毛摸起来特别温暖。 她回谢连子茵:“谢谢妈妈。” 连子茵催促她:“快给这个小东西取个名字。” 沈西洲一愣,自然地对身旁宋纾说:“老师取吧。” 全部人都听得清楚的音量,宋纾满脸惶恐,不停摆手:“不行不行,你不能因为我迟到故意吓我。” 沈西洲勾唇,似笑非笑:“宋老师?” 宋纾一个激灵,立刻回答:“星河。” 明明是早就替她想好名字。 “什么?”周围人不解其意。 沈西洲简短评价:“好名字。” 她低头,温声唤小猫:“以后你就叫星河了,这名字你喜欢吗?我很喜欢。” 宋纾温柔地看着她,心里某处好似也被猫舔了一下,一圈的潮湿温热。 她的猫,叫清梦,沈西洲的猫,名星河。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大家重回席间,转头热闹开,她们勾肩搭背,喝叶遇调的鸡尾酒,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眼神迷醉。 宋纾和沈西洲坐在一角吃饭,星河趴在她腿上睡觉,竟然没被吵醒,吃着吃着,宋纾突然搁筷,她问沈西洲:“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场景很像山寨的土匪,在庆祝土匪头头抢到压寨夫人?” 沈西洲稍起身,用干净的筷子把远一点的梅菜扣肉夹到她碗里,然后优雅入座,定定看向她,笑:“那你以为,谁是压寨夫人?” 如果土匪头头是今天的寿星的话,压寨夫人也只能是…… 宋纾假咳一声,咬一口梅菜扣肉,眼睛放光,知道她喜欢吃这个,沈西洲又给她夹了一筷子:“不要多吃,会腻。”
宋纾好奇:“桌上这些菜你都会做吗?” “会……更多。”沈西洲心细如发,抽纸巾给她,示意她擦掉刚才不小心蹭到手背上的酱汁。 宋纾一边擦手,一边不怀好意地坏笑:“嘿嘿嘿……” 沈西洲帮她把垂到桌上的一缕头发别回耳后,心领神会:“以后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纾伸出小拇指:“拉勾勾。” 沈西洲由她开心,勾上她的小拇指:“拉钩。” 饭后不久,茶几被她们光速清空,留出很大一片位置,沈西洲从冰箱里拿出生日蛋糕,她解开绸带,揭开盒子,蛋糕全貌露出来。 “嘶!”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奶油以墨蓝色为主,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蛋糕面上画的是当初军训路上宋纾猝然转身拍她,她瞬间诧异又哑然失笑的脸,画的相当写实生动。 旁边两行竖排楷书: 二八年,沈家有女红妆,西洲如玉。 纾,聊以贺之。 除此再无多余的点缀,清新雅致。 “喜欢吗?”为这一刻,宋纾等了很久。 学做蛋糕不难,怎么在短时间内把她画完整还要好看才麻烦,好在素描和油画她从小学到大,画功拿得出手。 对上她期待的表情,沈西洲红了眼,升起潮潮的雾:“我很喜欢。” 感谢的话无法说出口,显得太浅薄。 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的,她都明白。 沈西洲过生日从来没有唱生日歌和许愿的环节,大家都不愿意将这么精致的蛋糕切开,她自己也舍不得。还是宋纾偷偷告诉她,画的原版也放在牛皮袋里,她才动作利索地把蛋糕均分成很多块,一一分出去。 蛋糕入口即化,像一大口软冰淇淋融在舌尖。 “姐,我还要。”沈相思飞快吃完一块,把空碟子递给沈西洲。 沈西洲扭头,左脸上划过一抹软意,她错愕地看向宋纾,宋纾躲在连子茵身后,向她摇摇沾着奶油的手指。 “抹的越多,祝福越多!”不知谁喊了一声,沈西洲立刻被她们围到中间,干净的脸上这一块,那一道都是奶油印子,好不狼狈。 “哈哈哈哈——好看”宋纾在一旁笑得开心,拿起手机对准她连拍好几张照片,沈西洲伸长手,想把这个罪魁祸首捞到身边,和她好好谈谈。 一个电话适时打起,宋纾手机的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名是“花花”,她向沈西洲打个手势:“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沈西洲暂时放过她,准备去洗手间洗脸。 作者有话要说: 二八年,沈家有女红妆,西洲如玉。纾,聊以贺之。 她的猫,叫清梦,沈西洲的猫,名星河。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猫名不代表攻受哈!宋老师的猫先买,所以叫清梦,西洲的猫后买,才叫星河。)
第32章 踏莎行 “喂?”事非紧急,现在的年轻人一般不用电话联系,宋纾莫名不安:“花花?”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阳台走,进去后关好门,背靠在护栏边,夜里的风卷起花盆里的铜钱草和常春藤,绕到她大腿上,漫开些微的痒。 段荷的声音被风声灌得有些别扭:“纾纾,韩宁回国了,她刚和我们吃完饭。” 一场凌汛突袭,冲溃平静的冰面。 宋纾看着里间说说笑笑的一群人,眼睛失去焦点,她无意识地重复:“韩宁回国了。” 众生百态,只有她茕茕孑立,眼中剩下烈焰烧毁旧都后的一片虚墟,余烬飞扬,遮蔽万里青空。 段荷沉默,当年她们在一起的事大半个圈子的朋友都知道,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会走到最后,乃至她们分手,一些朋友的关系因此闹得很僵,宋纾也…… 一直到韩宁出国,事情才算彻底告一段落,可现在,她回国了。 重返客厅的沈西洲不时偷看宋纾,她的身形在阳台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怎么那么久还不回来? 实在不放心她,沈西洲从热闹中抽身。 “呯呯。”阳台的玻璃门被人叩了两声,宋纾抬头,握着手机的手微颤。 “你还好吗?”沈西洲唇语无声。 宋纾听懂了,点头,示意她回去。 一扇玻璃门,隔着两人心中的悲欢。 沈西洲摇头,如青绿修竹,长身玉立,眼神里溶着浓郁的秋色。 她知道宋纾在难过,她又问:“你还好吗?” 宋纾本来就被韩宁回来的消息扰乱心绪,因为她的关心,钝痛姗姗来迟,几近哽咽。 沈西洲没等到她的回答,看到的却是她脸上越加受伤的神色,很像她回家途中遇见的被主人遗弃的猫,怯生生地蜷在街边,用潮湿的眸打量生人。 她伸出手,放在玻璃门的把手上,迟迟未动。 电话那头,段荷匆匆说了句:“她过来了,晚点联系,拜。” “嘟嘟——”一阵忙音。 宋纾把手机放回兜里,她的指尖往前,在虚空中沿着沈西洲五官的轮廓勾勒,最后与她的手停在同一个位置,她无声念着:西洲。 “哗。”沈西洲拉开门走进来,又重新关上,她走近宋纾。 宋纾退无可退,眸里流动着水光,声音有些怯地喊道:“西洲……” 沈西洲突然大跨步向前,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清晰有力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我在这里。” 压藏在宋纾心底的苦与怨决堤,她一抽一抽地哭出声,沈西洲听得心都揪在一块,任她情绪崩溃,哭湿她的心口。 几分钟过去后,宋纾渐渐缓过神,她攥着沈西洲衣服的手放松,眼角莹泽。 沈西洲抽出裤袋里的手帕,将宋纾脸上残留的泪迹细细擦干净,她胸口正中央的衣服颜色比其它部位都要深,很是明显。 宋纾羞赧:“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 沈西洲正愁怎么转移话题,顺势笑道:“那就赔我件新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买衣服。” 说完,她揉揉宋纾的头,把刚才的事揭过。 宋纾拍开她的手:“没大没小,再揉剁你爪子,等开学后第一个假期。” 沈西洲抱紧自己,作瑟瑟状:“你好凶。” 宋纾瞪她三秒,没绷住笑出来:“你才凶。” 糟糕的心情,慢慢好起来。 沈相思发现沈西洲和宋纾不在,突然自言自语道:“二姐姐喜欢宋老师。” 忽然,她的耳边死一般的寂静,其他人齐齐收声,围坐到她身边。 沈相思抱起靠垫当防御的武器:“你们怎么不说话?” 她不知道她说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和沈西洲走得近的友人私下猜测过她对宋纾的感情,只是当事人一日不表态,她们一日心照不宣。 今天被她无意中道出,打破她们维持的“尊重个人隐私与好奇心”的平衡。 “那你觉得宋老师喜欢西洲吗?”僵持一阵,夏语冰问出她们的心里话,每个人心里都有种聚众密谋干坏事的紧张刺激感。 “喜欢啊。”沈相思不解,为什么她们要问这么简单的问题,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覃欲冰抓起一张扑克牌一卷,递上前给她充当话筒:“请开始你的演讲……等一下。”她陡然变色:“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晨昏姐对姐姐的喜欢,想要和对方拥抱、牵手、亲吻的喜欢。”众人恍然大悟,看着冉晨昏的眼神和看出生入死的战友一样。 冉晨昏往旁边坐过去一点,慵懒地靠进沈南风怀里。 “宋老师对二姐姐和对我们不一样,她看二姐姐的时候眼里有光。” “去年冬天,我和姐姐夜泛青湖,天光与水色相接,四夜寂黑,我们往湖中小亭划,看亭人提起一笼明灯,指引我们渡过去。” “宋老师眼中的光和那晚湖心的灯一样,只为二姐姐点起来。” 语言给人无限的联想,她们为沈相思诗意的比喻折服,几乎同时体会到其中的意味。 “聊什么呢你们?”宋纾和沈西洲收拾好走进来时,正好见她们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什么国际会议。 “在聊人生。”南桑随便找了个借口,几人自然地散开,心虚到不敢看她们。 “我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宋纾扯沈西洲的袖子。 沈西洲挑眉,戒备地压低声:“她们是要夺朕的江山。” “嘁。”宋纾白她一眼,突然玩心大起。 她顺势把沈西洲推到沙发上,单腿跪在她两腿之间,冷漠地睥睨她:“沈爱妃,今晚你给朕侍寝。” 沈西洲的腰身往后俯,看着她的唇瓣翕动,喉咙咽了咽,视线上移,和宋纾对视。 她眸色很深,近乎纯黑,藏着小小的宇宙。 对视太久要出事,宋纾心跳骤快,耳根发烫发软,她咳一声,不太自然在扭开头,正想起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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