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芽喝了一口味增汤，终于感觉有了几分味道，面对好友的调侃只是一笑了之，她实在是吃不惯生肉的味道，即便林墨总是将生鱼片的口味描述的那般鲜美。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可爱服装的女生敲门进来推荐新出的清酒，朱芽想了想，点了两壶。
林墨提起酒壶闻了闻酒香，“你不会是给我点的吧？那待会儿你开车。”
说着给自己斟了一杯。
“我是看人小姑娘不容易。”
林墨笑言，“哟，几天不见会怜香惜玉了？”
刚才那女生的确长得有几分乖巧。
“你还记得那天在rainbowbar的事吗？”
林墨端着酒杯正要小酌，闻言愣了愣，酒杯恰好送到嘴边。
“怎么了？”
林墨饮下杯中的酒。
“那天我不是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被一个人调戏出言说了几句吗？后来我在商场偶然碰到那个女生发传单便问了几句，也是巧，她正好是我那个实习助理的学妹，在孤儿院长大，一个人过得还挺辛苦。”
“所以呢？”
朱芽一愣，摇了摇头。
“就是有些感慨，那女孩子虽然生活困苦，性格倒是挺好的。”
“二十来岁。”林墨似乎有些感慨，“我们毕业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个年纪，年轻有时候可真好。”
“我们现在不就是二十七，你说的像是三四十一样。”
忽然朱芽想起一事，“你那天不是带了个人走，如何，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那天在rainbowbar林墨一直和一个长相十分御姐的女人眉来眼去，后来更是重色轻友带着御姐离开。
林墨淡淡一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朱芽有时不明白好友的想法，似乎是宁缺毋滥，但是又常常和不认识的女人玩儿着所谓的一，夜情。
吃完饭，朱芽把林墨送回她的小区然后又打车回了自己的小区。
想起林墨的嘱咐，朱芽特地去了一趟收发室，在一众包裹里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个大箱子。
朱芽抬了抬，还真不轻。
拿回家一看，原来是老家特产的一种果柑，明黄的澄澈让朱芽想起了儿时曾经见过的一片果树林。
每一棵果树上都硕果累累，每到成熟的季节，果实都会重的压弯了树枝。许久没有回过老家，这一刻竟也有些思乡情。
朱芽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两秒电话被接起。
“妈。”
电话那头愣了愣，“哎，我寄给你的果柑收到了吗？”
“嗯。”
一边说着，朱芽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一个柑子剥开，“刚拿到，您寄这么多我都吃不完。”
房间里充满着果柑的清香。
“你不常回来，所以多寄了些，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了吗，而且也没让你全部吃完，送些给同事也可以增进联络。”
朱芽咬了一口，水果的甜味立刻勾起了记忆中的味道。
“嗯，我知道了。”
虽然朱芽想说，这年头同事之间的情谊光凭一些水果怕是当不了敲门砖，但是刘玲那孩子应该会喜欢吃。
母女俩向来不是会沟通的人，说了几句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这时手机里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的电话啊？”
“小芽的，你也来跟她说两句。”
“哦，你说吧，我就不说了，我出去走走。”
紧接着又是关门声。
朱芽坐在沙发上，有些发呆。
过了一会儿朱母的声音又响起，“你爸那个人嘴硬心软，他平时最想你了。”
朱芽觉得不见得，她爸平时最是瞧不上自己。
“我工作忙，下次休假再回去看望你和爸，你们在家里注意身体，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朱母的声音有些哽咽。
“诶，我和你爸的身体还硬朗，你别担心。倒是你，你们这代人工作忙，工作起来更是不要命，你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我知道，我身体挺好的。”
就在朱芽打算挂电话的时候，朱母的声音又响起。
“最近谈恋爱了吗？”
朱芽一愣，“没。”
“我和你爸还是希望你能够找个可以依靠的男孩子，照顾你，疼惜你……”
“妈，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嘴边的果柑变得有些甜不知味。
“好吧。”一声叹息，“先这样吧。”
“嘟——”
第9章
朱芽能够理解老一辈不明白爱情无性别这个定义，可不代表她不会疲惫，无论说多少次，父母好像都不理解她的感受，在知道她的性向之后甚至会露出一种，为什么他们会生出像她这样的女儿的那种表情。
即便是早有预料，朱芽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冲击。曾经不是没有抱着幻想，只要她好好解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父母或许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然而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什么污秽，似乎提起她这个女儿也是一种耻辱。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她便再不常回家，反正回去也是争吵，不如大家分居两地，还能少些争吵。
刚开始朱母还会偶尔给自己发来一些相亲对象的照片，试图说服自己去相亲，在自己冷对待后也渐渐没了消息。但朱芽明白这样的平静不过是一时，当有一天父母不再在意周围邻居的闲言碎语，不再觉得她的性向是个病态的问题，那么他们一家三口才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想到父母，朱芽一时没了品尝幼年美食的心情，将果柑放在一边，拿起手机打开了weibo，看起了热点。
网上有许多关于白珠珠案件的猜测，许多人将这个事情定论为谋杀，毕竟这符合大部分人的猎奇心理。
豪门千金被杀，很大程度上能激起网上的讨论和关注度，很多新闻媒体更乐见这样的热度话题。
其实，朱芽心底一直也有个猜测。
或许白珠珠真的是被人谋杀的，否则那日在警察局为什么偏偏警察要找她去认尸，是不是说明当时她也在警察的怀疑对象之列。
池秀那天在公墓园问她知不知道白珠珠的哮喘，难道这跟白珠珠的车祸有关？
白珠珠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她从小患有哮喘，朱芽自然也知道，因此面对池秀的询问朱芽只是点了点头。
二人恋爱时，即便朱芽再有所保留，也不至于连白珠珠患有哮喘也不知道。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有短信进来。
看到备注时朱芽有几秒的愣神，自从上次从刘玲那里要来黄韵的手机号，她给黄韵发了一条道歉短信，之后二人聊了几句，联系便断了。虽然有时她会想起黄韵打扮成圣诞老人在街上发传单的模样，但也仅仅是如此。
没想到今天黄韵会主动发短信过来。
“我已经报名了YS的主持人大赛，后天就是初赛选拔，我有些紧张过头了，你可以帮我指点指点吗？”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自力更生，为了弟弟的心脏病而努力打工的人，会因为一个比赛而紧张吗？
这个答案朱芽不得而知，虽然私心朱芽并不想帮忙，毕竟她从毕业一直从事的是电台主持，与直面镜头的节目主持还是有很大区别，若是她添了倒忙反而不美。
正当朱芽犹豫时，短信又进来了。
“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朱芽你可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再救我一次吧。”
再配上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朱芽一下就想起黄韵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她从前也见过那样一双眼睛，可惜后来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要说黄韵和刘玲的性格倒是有些地方挺像的，难怪会交好。
考虑之后，朱芽回过去一条短信。
“我只能尽力提些有用的建议，毕竟我们的方向不同。”
立刻手机又震动起来。
“好耶！你家附近有适合见面的地方吗？比如咖啡厅之类的。”
朱芽看了短信，倒是一个懂事的人。
“不用，就在学校附近的那家云梦咖啡馆见吧，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黄韵为了弟弟的病每天辛辛苦苦的打工，她毕竟是前辈，说什么也应该照顾一下。
“原来那家店的历史这么悠久吗？看来你以前常去哦。”
朱芽睫毛颤了颤，“嗯，读书的时候常去。”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见时间不早了，朱芽起身洗漱，回复短信就有些慢。
“你今天很忙吗？”
朱芽刷牙时看到这条短信于是拿起手机回：“没有，今天休息，我在洗漱。”
“这样啊.......那你早些休息，明天见。”
“好的，你也早些休息。”
“晚安。”
朱芽刷完牙，看见这条短信，过了两分钟，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晚安。
这条短信之后手机终于没有了动静。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机又响了。
朱芽拿起一看，竟然还是黄韵。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好像还没约定明天的时间。你还没睡着吧？”
明天晚上有节目，朱芽想了想，打了一串字发过去。
“还没，明天白天都可以，时间随你。”
“那早上9点，可以吗？”
“好。”
发完这条短信，朱芽开了手机静音然后就把手机放在进门柜上，自己则上床休息。
“那这下真的晚安咯。”
Y城电视广播大学附近的一栋公寓里，黄韵裹着棉大衣，脚上穿着棉拖鞋在出租小屋的阳台外走来走去，一边还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嘴里一边嘀咕着......
“这儿信号也太不好了吧，还是没收到短信......”
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撒在黄韵身上，恰好看清楚她脸上的几分期待和几分失落。
-
朱芽第二天早上起来醒来看到短信，想了想没有回复。
照例她点开床头的收音机收听早上的新闻节目，然后到浴室洗漱。
正在刷牙，卧室里的收音机声音传进浴室。
“今天早上，Y城警方对外公布，耀星集团千金车祸系谋杀，但具体案情还不便透露。至此我们终于可以肯定的是，耀星集团千金遇害一案并非偶然，这其中是否涉及到利益纠纷还有待警方的进一步调查。Y城警方呼吁广大人民群众，若有线索即可拨打警方热线为警方早一日破案提供助力。同时，耀星集团今早也通过发言人对外宣称，提供有力线索的人一律都会有丰厚的报酬。”
朱芽打开浴室门望着床头的收音机，嘴边还残留着牙膏泡沫，收音机里的声音已经继续在播其他新闻。
家里的座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如梦初醒的朱芽赶紧把嘴里的泡沫冲干净，来到客厅，座机铃声还一直响个不停。
接电话之前朱芽特意看了看号码尾号。
“喂。”
林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怎么不接电话？”
不知是不是清晨刚起的缘故，朱芽觉得林墨的声音带着几分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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