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噩梦中惊醒,秦年年含糊不清的话让她以为陈芙消失不见了,听了解释才知道一切不过是场乌龙,心情忽高忽低的感觉并不好受,鹿小米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可是陈芙去哪儿了? 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套件不算太大,鹿小米在房间内绕了一圈儿确定没有陈芙的踪影,她心里有点惴惴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对一切离奇的事情都习以为常,她安慰自己没事,陈芙的外套还好端端的挂在衣架上呢。 也许是去楼下买早餐了,酒店楼下有一家面包店,每天早上六点开始销售碱水小面包,陈芙很喜欢吃这种东西。 她在沙发上静静的坐了五分钟,陈芙并没有从外面回来,反倒是节目组发来消息,说马上就要出发了,催她和陈芙赶紧下来集合。 鹿小米坐在沙发上,拨通今天打给陈芙的第一通电话。 没人接。 也许她没听见。 紧接着她又拨通了第二通。 还是没人接。 好吧,也许她还是没听见。 第三通第四通也是如此,鹿小米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机械式的摁下拨通键然后静静的听完整段提示音。 摁下第五次拨通键时,鹿小米决心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陈芙不见了。 * 她将这件事情告诉节目组时还很冷静,导演听到这话后也相当淡定,二话没说先派人去和酒店交涉,不到半个小时,今天早上的监控就调了出来。 鹿小米坐在导演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她苍白的唇色。 监控显示陈芙在五点半左右离开酒店。 酒店室外的监控范围不是很广,只能大致看到陈芙离开的方向,于是她出走的路线便有很多可能,在观看录像的期间鹿小米给陈芙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是无一例外的,陈芙都没有接。 ... “报警吧。” 鹿小米闷闷的说。 奥鲁斯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小城,这里警力不算十分发达,再加上语言的关系,节目组和警方交涉就废了不少时间。小小的房间内挤满了各种人,导演组和酒店管理人员吵成一团,几个警察夹在中间试图拉架,记录案件的钢笔在推搡中摔倒地下,金属笔尖顿时弯曲变形。 鹿小米的眼珠盯着滚动的钢笔不断转动,紧接着弯下腰,慢慢将它捡了起来。 无论面前人有多么吵闹,她始终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仿佛自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秦年年被她灰败的脸色吓得不行,举着一杯奶茶呆在她身边。 她捡起笔后便坐起来,秦年年问她要不要喝奶茶,鹿小米摇了摇头,紧接着流出大量鼻血。 她的下半张脸很快被鲜血浸染,米白色的外套瞬间变得脏污不堪,秦年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一声,房间内的吵闹声霎时间停下来了,无数道目光射了过来。 “我要去找她。” 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坐在椅子上的鹿小米突然站起来,上时间的睡眠不足导致她最近免疫力下降,站起的动作让她感到一片眩晕,于是面前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一片斑驳。 像下雨天打在车窗玻璃上逐渐向下蔓延的水线,她的记忆也开始随之漫溯。鹿小米回忆起整趟旅行发生的经过,无数的画面在她眼前飞快闪过,她想到候机室的停泊,饭局上的坦诚,甚至是车后座的那个吻。她还想到陈芙的面孔,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在听到奥鲁斯有海后若有所思的神情。 奥鲁斯有海。 她抓起一件干净的衣服,转身冲了出去。 * 鹿小米方向感不好,在陌生的地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她只能沿着海岸线一路去寻。奥鲁斯近几日阴雨连绵,海边的气温便能冷上几分,她愈走便觉得愈发寒冷,脸上的冰冷感受更甚几分,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鹿小米伸手一模,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了满脸。 她方向感不好,在陌生的地方胡乱寻找陈芙,长时间的行走让她的鞋子被海水浸湿,于是刺骨的阴冷从脚底蔓延上来,绝望的时候她试图祈求0413,她在精神海中竭力的呼唤了太多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也出了问题,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0413,穿书和系统也许是她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也许她就是鹿屿。 她绝望的跪倒在地上,生理性的泪水不知不觉流了满脸,鹿小米不想伸手去擦,于是抬头的时候便是一片冰冷的模糊。 在一片目眩的迷离之中,她隐约看到面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陈芙就坐在离她不远的礁石上。 * 竭力的嘶吼声从鹿小米嗓子中挤出来,失而复得的喜悦迅速填满她的心头。看到陈芙的瞬间,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全都被她抛掷脑后了。但也许是因为呼唤声冲散在海浪里,背对着她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挣扎着来到陈芙身边,现在正在涨潮,冰冷的浪花狠狠打在鹿小米身上,压抑的情绪在确定面前人的确是陈芙的瞬间爆发出来,她的身体因为气氛变得火热,她拽着陈芙的胳膊,几近嘶吼的寻问她为什么要跑出来。 陈芙被她拽得很疼,于是慢慢的转过脸来。 她手中拿着一条细瘦的红绳,淡淡的对鹿小米说你来了。 “能不能陪我一起死。” * 这根红绳是鹿小米送陈芙的第一个礼物,在不久前的新年夜。红绳上原本穿着一只小小的金珠,鹿小米给陈芙带上时许愿陈芙要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当时陈芙对她说了什么来着,哦,陈芙附在她耳边,对她说要想要你爱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现在距离新年也就过去了几十天,怎么一切就都变了呢? 在陈芙沉默的凝视中,鹿小米缓缓接过了那条红线,陈芙□□着双脚踩在海水里,鹿小米同样脱下了自己的鞋袜。她静静的思考了片刻,最终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如果你很想的话,我会陪着你。” 像现在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每天被莫须有的事情困扰着,被爱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折磨着,0413不是说想回到现实世界要完成某个契机吗?也许现在就是这个契机,也许她现在正在做一场梦,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出现在温暖的卧室当中。 于是她慢慢的蹲下去,缓缓的用那根红线,将自己和陈芙的脚踝系在一起。 她们手牵着手向大海走去,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赴死的决心突然就很坚定,崩腾的浪花打在身上带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疼痛,于是连接着她们的那根红线松掉了,那枚金色的小珠子飘摇在白色的浪花之中。 陈芙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情绪波动,她身体前倾着去捡那根红线。 可是红线转瞬间就被浪潮吞没,陈芙急得不行,几乎整个身子都扑进海里。 看着眼前人即将有溺水的可能,鹿小米迟来的理智终于复原,她用尽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将陈芙从愈走愈深的水中拉了出来。 “你干什么?!”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从陈芙口中传来,她瞪着鹿小米,像一只受伤的凶兽。 紧接着,陈芙狠狠给了面前人一记耳光。
第37章 cp37 回到酒店后已是傍晚,半天功夫丢了两个大活人,导演十分苦恼地蹲在地上画圈圈,这时看到鹿屿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身前,当即站起来高唱了一首好运来。 秦年年从人群里拥到鹿屿面前,女孩儿的脸色因为焦急而染上几分绯红,她说你哪儿去了,导演组都找疯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或疑惑或欣喜的几道眼神随之射了过来,在一片试探的打量中,鹿屿轻轻点燃了一支烟。 她头发湿湿的,好像刚从水里出来,从容的和导演组道歉,她说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陈芙已经找到了,麻烦大家跟着着急上火了。 “陈芙现在身体出了一点状况,接下来的录制可能没办法参加,违约金会按时赔付到账上。” 这的确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导演紧皱的眉头顷刻间松懈下来,他点着头说真可惜,你们什么时候回国,我可以帮忙提前预定机票。 鹿屿点了点烟头,说不用了。 听说鹿屿要离开,秦年年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舍。 她年龄小,听说鹿屿和陈芙是一对儿后没感到什么惊讶,只是看待他们两人的态度生出一点不同。她暗自拿自己和陈芙比较,对于美貌的评价带有太多的主观性,就算陈芙看起来比她漂亮一些,可是她年轻啊,年轻就是最珍贵的。 见面前人一言不发的收拾行李,秦年年讪讪的凑了上去。之前给鹿屿接的那杯奶茶凉透了,她有些讨好的又买了一杯新的。 “你走了,还回来吗?” 她刻意忽视了陈芙的存在,将话极力说得暧昧,可是鹿屿却拒绝了她的好意,她飞快地收拾着自己和陈芙的东西,面带微笑的拒绝了那杯奶茶。鹿屿的左脸隐藏在垂下的碎发之中,仔细打量便会发现那里正不正常的肿起来。 秦年年惊叫一声,问她你的脸怎么了,着急的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鹿屿不动声色的躲开她的动作,脸上带上淡淡的厌烦。 这眼神冷得可以,随便扫过来,秦年年便定在原地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自己被人讨厌,秦年年只能讪讪的收回了手,可是她又不甘心这样离开,她现在连鹿屿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这次再见,可能就再也不见了。 “陈芙呢,陈芙怎么没上来?” 情急之下只能随便扯一些东西来讲,秦年年没什么好气儿的问到陈芙。也许是提到爱人,鹿屿的表情难得的缓和下来。 “她啊,她在睡觉呢。” 鹿屿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淡淡不屑,仿佛轻嗤一般,眼底的神色也随之暗了暗。 * 收好东西之后鹿小米便乘车离开,她来到郊外的一处民宿。这民宿由奥鲁斯本地的一对老夫妇经营,本意是出租给附近留学生作为廉租房,可是现在是假期,没有学生需要上学,房间一直就没有租出去。 她托了一位本地朋友打听到这处住房,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老夫妇非常热情的邀请她共进晚餐。鹿小米还没来得及拒绝,那位上了年纪的女士便十分为难表示他们试图叫陈芙下来吃饭,可是门被人锁住了,无论怎样敲都没有人回应。
鹿小米友好的谢绝了邀请,解释说和她同住的女士可能正在休息,她睡觉比较沉,一般很难被人叫醒。 听鹿小米这样讲,那对老夫妇也就勉强打消了疑虑。他们的疑虑不仅源自于刚才,这两人来到民俗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看起来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纪大战。 如果不是留学生总部的人打电话过来做推荐,这对夫妇还真不想将房间暂时出租给她们。 告别过二人后鹿小米便转身上楼,这栋房子存在的历史相当久远,木制台阶大概很久没有修葺,每走一步就会传来响亮的吱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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