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的人没有逻辑可言,也不存在可信度,叶辞柯无动于衷,一点一点地把衣服从她手上抽离。 “哪来的老鼠咬你?” 奚泠往杯子里缩了缩,轻声道:“有,我被咬过。” 她脸颊上是病态的薄红,脆弱无比。手上的动作却相当固执,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攥着。 叶辞柯的视线落在奚泠手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酒量这么差还替我喝酒?” “” 叶辞柯换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换电话号码?” 可面前人依旧沉默,整个人就像一潭死水,抛给她的问题不能惊起丝毫的波澜。 就算是这样了,她还不肯放手。 叶辞柯任她拉着,又问:“那绑架你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奚泠蹙眉,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到沙哑。 “你不要管我了。” 叶辞柯居高临下地觑她,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我现在开始怀疑了,从始至终,你有相信过我半点吗?还是说我表现得太懒散,让你很没有安全感?”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凝滞的空气有了重量,压得叶辞柯有些喘不过气,她似乎是缺氧到眩晕,眼前只剩一片黑白噪点。 “叶辞柯。” 奚泠的声音忽远忽近,叶辞柯闭上眼睛缓了缓才开口:“嗯。” “你能留下来吗。” 奚泠说完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来,意思很明显。 叶辞柯淡漠道:“我老婆才能和我一起睡,你是我老婆吗?” 仿佛是被戳中了痛处,奚泠蓦然红了眼眶。 “我不配。” 她松手了。 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小小的一只,只露出个头顶。 叶辞柯转身就想走,临到门口一顿,又倒了回去。 没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奚泠就从被子的缝隙里探出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酒精的效果好像并没有过去,换从前奚泠哪会说出这些话。她只会嘴硬地反驳,想法设法地把自己赶走。 叶辞柯重新坐到床边,慢条斯理地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在奚泠期盼的眼神中自己拿起来喝了一口。 奚泠眼尾往下拉,哀怨地瞧她。 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淌进心底,压下了许多郁燥,叶辞柯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地说话。 “你觉得你不配,干嘛还来招惹我?” 奚泠苍白的手指把床带抓起褶皱,声线不稳:“我想吸点信息素。”
叶辞柯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床头柜:“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话,有道理吗。” 这下奚泠又头蒙进去被子里,声音细得堪比蚊蝇。 “我忍过,实在是忍不住……” 大半天没听见叶辞柯的动静,奚泠又把被子掀起一点缝隙,透过这丝缝隙去望她。 “叶辞柯,你生气了吗?” 叶辞柯面无表情:“我没有。” “真的吗?” “已经气过了。” “可是……” 她似乎要没完没了地问下去,直到叶辞柯亲口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意识到这点后,叶辞柯立即打断,沉声道:“是的,我很生气。” 几乎是毫不犹豫,奚泠从床上撑起身,以极快地速度贴近叶辞柯。朝着那俊俏的侧脸就是一口亲亲。 “啾。” 脸上一软,像是最嫩的花瓣从上面拂过,温凉,又或是被羽毛轻蹭了一下。叶辞柯瞳孔缩了缩,心脏差点没跳停。 奚泠探身亲完,就凑到前面,歪头去看叶辞柯的反应。 她目不转睛,眼底埋着几分紧张。 “你还在生气吗?” 气氛静默得磨人,奚泠睫毛微颤,又凑上去试图故技重施。在她亲过来之前,叶辞柯先转身用食指抵住了猫猫头。 叶辞柯深吸一口气,叹道:“傻。” “你还说我脑子里装的是木屑,你才是不会爱人的那一个。” “你得先爱你自己,再学会诚实一点。在你能和我坦诚之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奚泠委屈地扯了扯她衣袖,试图讨价还价:“四分之三吧。” “不能。” “三分之二。” “不行。” 奚泠拿额头蹭了蹭叶辞柯的手,就像是猫咪撒娇。 “二分之一,我再亲你一口可以吗?” 叶辞柯给气笑了,诡计多端的omega。 “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凭你那岌岌可危的信誉吗?再说了,亲脸算什么亲?” 奚泠垂头,闷声应道:“哦,好吧。” 过了半响,她又忍不住开口询问:“那录节目的时候还能和你一组吗,我好柔弱哦。” “” “不行吗,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嗓音又软又可怜。 叶辞柯觉得匪夷所思:“你怎么总惦记我的头发?嗯?” “你经纪人都摸了,我也想摸。” “宁岚那是——” 叶辞柯一句话还没说话,就听见了门外宁岚的超大声质问。 “叶辞柯你在干什么?磨蹭这么久?” 紧跟其后的箫湘连忙劝道:“宁小姐,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好。我有红枣枸杞茶,要不要喝?” 叶辞柯闷声不语。 木质阁楼有些老旧,人踩在木地板上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可是自己现在已经听不清脚步声了,不然也不会被宁岚当场逮住。 奚泠见她不说话,无比自觉地躺回床上,还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你走吧,我能理解,和我说多了话你经纪人会生气的。” 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并且绿茶。 叶辞柯无言以对,她索性推门出去,就正对上宁岚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叶辞柯假装没看见,泰然自若地吩咐道:“箫湘,帮奚泠换间房,别住阁楼。再给她喂一碗醒酒汤。” 宁岚鄙夷地斜睨她,仿佛叶辞柯是什么纯纯大冤种。 “伯母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别总在外面鬼混。” 叶辞柯一改那镇静的模样,满脸不敢相信。 “我妈?” 宁岚颔首:“是的,伯母很生气,她让你滚回去结婚。” “伯母找了十几个优质omega,你可以每天见一个,直到发现喜欢的为止。” 叶辞柯木着脸,有些生无可恋:“你还不如让我死。” 话音刚落就被宁岚呼了一把头,白毛撩乱了一撮,宁岚犹嫌不够,反复把它薅成鸡窝才肯罢休。 她薅完双手抱胸,包子脸上却满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那你去告诉奚泠,说你快死了,让她和你结婚。” “啧。” 叶辞柯快步下楼,看背影像是在逃命。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箫湘小心翼翼地询问:“叶小姐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你方才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宁岚难得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还挺敏锐。” 箫湘有些不好意思地推眼镜:“我只是合理地推测,如果奚奚听见你们方才的对话,肯定也能猜出来。” “别替奚泠说话了。” 宁岚嗤了一声,转身就走。 另一边,叶辞柯打开自己的工作小群,打字:[谁把我卖了?] 秦寸雪立刻跳出来:[你该!] 内鬼找到了,叶辞柯想和秦寸雪对质一番,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一个红色弹窗。 [你已被踢出群聊!] 叶辞柯:?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叶辞柯试着再加进去, 结果群主宁岚根本不放。 很明显,踢她出去的也是宁岚。 仗着优秀的体能以及摆烂的美好品质,叶辞柯在亲友圈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排除在外。 想到自己的事被秦寸雪抖落了个干净, 她就恨不得把这人拖进黑名单。 她直接私聊质问:[你卖我?] 秦寸雪:[叶崽, 呜呜呜, 我不忍看你深陷泥潭。奚泠到底哪里好,你要拿命去喜欢?] 叶辞柯:[啧,你知道我当初有多喜欢,现在让我立马放下这份感情, 岂不是在为难我?拔草还得留个坑呢。] 秦寸雪:[我知道, 叶二小姐最深情,你宁愿用冷链给她寄慕斯也不愿意先给我烤蛋挞。] 叶辞柯:[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 秦寸雪:[我不管奚泠有什么苦衷, 我只在乎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养病。我通讯录里有十几个漂亮omega的联系方式, 你可以在养病的时候慢慢挑。] 只能说花心大萝卜,叶辞柯毫不留情地把这人拖入黑名单。 她回到休息室, 头有些晕,还差点一个踉跄跌倒。最后倚在窗边透气, 顺便散了点自己的信息素。 是苦涩的黑巧克力味。 怪不得感觉身体更虚弱了。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声:“我和导演谈过了,趁还没正式开始, 你可以随时走。” 叶辞柯一激灵, 肩膀都缩了起来。 她抬手按在胸口上:“吓死我了, 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宁岚面无表情,踮脚薅了把叶辞柯的白毛, 用的是撸狗子的手法。 随后质问:“什么时候走?” 叶辞柯背靠着窗沿, 委屈地皱眉。 “我说要来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急着赶我?” “因为你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是个傻瓜恋爱脑。现在你认清了吗?”宁岚语气颇凶,眼神也严肃。 “你方才都差点站不稳了,你对你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数吗?怎么还想着帮她?”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叶辞柯直接楞在当场,倒不是因为被说“恋爱脑”。 她义正词严地指责:“你怎么能偷看我!” 宁岚顿时翻了个白眼:“我早就来了,站你后面这么久你都没发现,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以她对叶辞柯的了解,根本不该出现这种毫无警惕的情况。 “” 场面一时寂静,叶辞柯无法反驳,她确实想尝试着帮奚泠一把,可奚泠本人好像并不愿意。 那只猫,总想跟着她,等她回头时却又转身就溜。 她无可奈何。 叶辞柯的白发刚被宁岚揉乱,现在又被风扬起,丝丝缕缕纠缠不休。 她伸手不慌不忙地抓顺了,轻飘飘地说:“明天走,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 古镇沿河,清晨的时候便罩上了一层薄雾。轻纱似的绕着石桥流水,将昏黄的灯光晕染得更加朦胧。 叶辞柯倚在栏杆边,被晨风吹得眯起了眼睛。 等到雾再散了些,从古街那边走出来一个人,婷婷袅袅。 是奚泠。 她换了一件裙子,裙摆上绣的是昙花,光线落到银线上时明晃晃的惹人眼。 她站定到叶辞柯面前,神色倒是波澜不惊。 “箫湘说你找我?” 叶辞柯悠悠道:“奚老师昨天喝醉了酒,还记得和我说过的话吗?” 奚泠轻轻蹙眉。 “抱歉,我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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