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礼貌,并且比上次跟踪的时候还要疏离。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叶辞柯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想说,我回去考虑了一下,觉得二分之一也可以。但你好像不记得,那就算了。” 话音刚落,奚泠秋水似的眸子一抬,亮了几分,秒答:“真的吗?” 随后才在叶辞柯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又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将裙子攥出褶皱。 叶辞柯嘴角扯出一抹笑,露出点alpha的小尖牙,满目戏谑。 “假的,这你也信?” 被逗弄了一通,奚泠也没生气,只是抿了抿唇, “……你找我做什么?” 叶辞柯笑意未敛,却不说话,看得奚泠迷惑不已。 “你——” 奚泠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诱人信息素。 随着醇厚的巧克力甜香逸散出来,她连忙后退几步,眼尾却还是漫上了艳丽的红。 自从昨天见面,她就发现这人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骚话和骚操作并存,还时不时地冷着张脸吓人。 叶辞柯直截了当地问:“香吗?” 奚泠又往后退了一步,手攥到指节泛白。 “嗯。” 她不明白,明明上次临时标记之后,她对叶辞柯的信息素已经有了一定抵抗力。 但现在来看,似乎情况没有丝毫的好转。 “是不是特别心痒?” 奚泠呼吸急促了几分,答案不言而喻。 可某人极其恶劣地勾唇笑道:“不给吸,你忍着。” 风一吹将甜蜜的香气收拾得一干二净,浓重的水雾刹那漫上奚泠的眼眸,眼看就要哭出来。 在奚泠彻底含不住眼泪之前,叶辞柯递出一个小袋子。 袋子里是整整齐齐的一排小盒子,还贴心地编了号。 奚泠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有些颤:“吃的?” “不,这是信息素诱导剂,就是上次我在你家用的那种。” 奚泠迷茫地望着她,像是并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叶辞柯收起了方才的玩世不恭,很耐心地解释:“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所以会互相吸引。” “临时标记有一定依赖性。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种特性会在你身上放大,下一次发热期你会很难熬。”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难受的时候就拿出来吸,慢慢就可以戒掉了,但是千万要记得定量。” 一滴泪沿着脸颊滑下,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奚泠哭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只是用手背擦眼泪,擦了又抹,止都止不住。 叶辞柯无奈地递给她一方纸巾:“哭什么,待会儿还要录节目,哭肿了怎么上镜?” 面前人丝毫不为所动,并且不肯接过纸巾。 叶辞柯只能耐心等到奚泠哭够了,才道:“你给我跳支舞吧,跳完我就放下了。” 晨雾即将消散去,阳光落在叶辞柯的白发上,竟然让奚泠有些恍惚,仿佛下一刻叶辞柯就要随雾一起散去了。 话题过于跳跃,奚泠突然觉得没由来的慌张,她顾不得自己沙哑的嗓音,连忙问:“什么放下?” 可叶辞柯并没有回答,只是懒散地站着,像是在等她的表演。 没办法,奚泠起了一个标准舞姿,没有音乐,全凭着节奏感旋转,舞步翩跹如蝴蝶。 眼尾那抹红是最自然的妆,回眸一望时能让人暂时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只想溺死在那泓秋水里。 叶辞柯表情动作丝毫未变,心里却在想,这下终于能看到结束了。 一舞终了,奚泠呼吸还有些急,她还没来得及提问。 就见叶辞柯低声道:“吃早饭了吗?” 奚泠摇了摇头。 叶辞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伸手。” 奚泠迟疑了片刻,还是乖乖伸出手。 手心里被放入了一个圆润带着些许温热的东西,奚泠凝眸,发现那是枚没剥壳的水煮蛋。 一如曾经。 在那个宁静小村庄的清晨,叶辞柯也给了她一枚水煮蛋。 奚泠将手握紧,抬头发现叶辞柯朝她挥挥手。 “快回去吧。” 奚泠下意识地往节目组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又回头。 “你不走吗?” 她蹙着眉,声音还有些颤抖。 叶辞柯淡然道:“快回去,乖。” 远处传来导演的大喇叭声,仔细听是在催促人员就位。 奚泠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穿过街巷,临到拐角处还要回望一眼。 直到又一声催促,奚泠匆匆没入小巷之中,彻底望不见了。 * 叶辞柯是跟着晨雾一起离开,这次连句话都没留下。 于是整场拍摄奚泠都在魂游天外,好在导演也没说啥,只叫她好好休息。 箫湘就替她推掉了剩下的通告。 忙碌的日程一下子变得空荡荡,奚泠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想找点事做,却收到了叶辞柯寄来的熊和抱枕。 完好无损,甚至还洗干净了,散发着柠檬的清香。 奚泠蹙眉,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叶辞柯呢?”
电话打不通,社交账号也无人回应。 箫湘摇头:“没有消息,整个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她推了推眼镜,急切地劝:“奚奚,叶小姐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拒绝她。但我想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她很急,可眼前的人仿佛被施了什么咒语,一下子被定住了。 因为奚泠蓦然想起了叶辞柯那头染白的发,手上未取下的绷带,无血色的唇。 叶辞柯的病,是更严重了吗? 工作室里明晃晃的灯光照不进奚泠的眼底,那双眼睛黯然无神。 长久的沉默后,奚泠终于开口:“谢谢,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箫湘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什么都没说,自己推门出去了。 奚泠自己呆坐半响,不自觉地点开手机看,桌面是那张无比熟悉的照片,眉目慵懒,腰肢纤细。 这是她从“天寒将息”处偷来的。 当时全网只此一张。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奚泠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天寒将息”四个字。 最多的答案是一首词。 词的第一句话就是,[少日春风满眼,而今秋叶辞柯。] 奚泠凝眸,缓缓读到这首词的最后一句:“我定思君拚瘦损,君不思兮可奈何。天寒将息呵。” “天寒将息呵……” 一字一顿,仿佛冰渣淬入了喉咙里,僵硬得可怕。 那个网友,和叶辞柯一样的老古板,也和叶辞柯一样的心软,朝她撒个娇,她的态度就会温柔一些。 她不禁自言自语:“怎么会有人连马甲名都不会取呢?这不是很好认出来吗。” 被强压下的失落和酸楚卷土重来,如同海啸时的浪涌愈叠愈高,终于一朝垮塌,浩浩荡荡。 她抱着熊把自己蜷了起来,越抱越紧,只觉得头晕目眩,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缺氧—— 还是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辛弃疾《破阵子·赠行》 少日春风满眼,而今秋叶辞柯。便好消磨心下事,莫忆寻常醉后歌。可怜白发多。 明日扶头颠倒,倩谁伴舞婆娑。我定思君拚瘦损,君不思兮可奈何。天寒将息呵。 后一句的意思是,我肯定因为想念你甘愿消瘦憔悴,你不想念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天气渐渐寒冷,只能独自调养休息。 ——————
第35章 奚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仿佛成了一片影子, 顺着风飘飘荡荡,落地时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黄土路,路上停着一辆车。 一个小女孩被抱下了车,眼里还盛着懵懂。 满脸的天真稚嫩, 但五官姣好, 是个美人坯子。 她仰着头看向身边女人:“妈妈?” 面容模糊的女人一句话也不说, 只将她推向一个老人。 老人面色阴鸷,语气里全是不满 。 “怎么是个omega?又不能干活,拿来有什么用?” 女人冷漠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总之她不能再拖累我了。” 奚泠不禁闭上了眼睛, 心跳逐渐加快,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阴暗逼仄的阁楼。 “爷爷,我的手被老鼠咬了。” 阴鸷的老人便不知从哪倒出碗白酒:“擦。” 小女孩听话地伸手沾了点, 立时疼得眼睛鼻子都皱了起来。 她眼里滚着泪, 轻声喊:“疼!” 可这声痛呼并不能招来怜爱。 “啧,金贵!” 老人不耐烦地攥住小女孩受伤的手, 按入了那只装白酒的碗中。 奚泠的手一颤。 她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心跳声反而更加明显。 光怪陆离的画面渐渐滑向深沉的黑暗, 可她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女人回来, 给她套上了舞蹈训练服。 口口声声说要将她培养成世界一流的舞者, 圆一个梦。 可那时的她身体并不够柔软, 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 于是女人用脚踩着她的腰,毫不留情地往下压, 不管她脸色有多苍白。 “太胖了, 舞者必须得轻盈。妈妈对你很失望。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把你送回爷爷家。” 她不想回去, 便只能吃少一点、再吃少一点。 但女人尤嫌不够。 “妈妈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可你呢?你连一支舞都跳不好。” “奚泠,乖女儿,你不够努力,妈妈怎么会爱你呢?” 她开始起早贪黑地跳舞,哪怕脚趾磨到起泡也不能停,因为一旦犯错,那个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相貌的女人就会对她说—— “伸手。” “啪!” 木尺让皮肤火辣辣的疼。 奚泠缩起了手。 她那时没有朋友,哪怕是短暂的交集。因为女人会将她从一群小孩中拖出来,推搡到墙角。 训斥道—— “别和那些人玩,你想变得和她们一样蠢吗?” “你不依靠我,还能依靠谁呢?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除了我,还有谁会爱你?” 放现在轻易能被反驳的话语,可她那时候那么小,只会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和“爱”,所以自觉地远离人群。 为了不被责骂。 当着众人的面,那女人一双眼睛里毫无情绪,她倾身扬起一只手。 “啪!” 奚泠捂住了脸。 精神对她发出的警告已经临近阈值。她觉得自己压抑得快疯了,随时都能跌入自毁的深渊。 想活下去的本能催使她策划了好几场出逃,结果无一例外是失败。 那女人好像无处不在,能轻易将她抓回来,丢进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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