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言暮说，“等会儿奖励你多吃点。”
季苏叶超小声说：“……才不想要这样的奖励呢。”
言暮没听清，“什么？”
“没事。”季苏叶摇摇头，头上的丸子也跟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晚上吃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言暮摸不准季苏叶的口味，好像一直都是季苏叶了解自己比较多。
电梯到了。
言暮拿出车钥匙来解了锁，季苏叶轻车熟路的上了车钻进副驾驶。她看着言暮开车，一举一动都那么迷人。
还吃什么什么饭……看着言暮就足够秀色可餐了。
言暮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这四年里虽然常常能听到说言暮的身边围绕着不同的姑娘，但固定的，被承认的女朋友一个都没有。
因此言暮落了个花心的名声，又非常大方，自然不断有人前赴后继。
季苏叶觉得谁也配不上言暮的，在她的世界里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言暮都一如既往的闪闪发光。那些曾经放言要追求言暮的人，季苏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全都了解过。
有的是不有趣，季苏叶觉得不能言暮带来快乐。有的是不够温柔，季苏叶觉得可能会不理解言暮的成长过程，不理解言暮偶尔的孤单和情绪。有些就是不够真诚，只不过为了钱而来。
好在言暮那时候谁也没选择，也不知道季苏叶在背地里做过这么多的研究。
季苏叶想到那时候和言暮玩在一起的姑娘，倒多了是为了钱而去的，言暮也懒得计较，挥金如土。
现在想想，季苏叶觉得言暮也很通透。她没付出真感情，自然也不想要她人的真心了。
季苏叶在这四年里一直默默地了解着言暮，实际上将自己也在往自己脑海中那个最配得上的言暮的角色上靠近。
她连跳两级之后，别人都说她是从中药世家里走出来的天才少女。实际上季老爷子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什么，只说顺水顺舟读完书就好。
当时确实傻乎乎的，想着这样言暮会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啊？参加了好几次比赛，都是第一名。
果真出了名，但言暮还是不知道她。
车平稳驶出了车库，季苏叶赶紧乖巧的将安全带系好。动作有些快，不太灵活。
言暮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直视前方，专心开车。
心里笑一声，果真是小朋友。
季苏叶不看言暮了，转而看外面，再看言暮等会儿真的不想吃东西了。
言暮点开电台，放的竟然是一首儿歌。
…………
挺好，合适。
看到便利店飞驰而过，季苏叶就想起来说：“姐姐我想吃那个雪糕，双蛋黄的那个，最近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吃。”
言暮淡淡道：“吃饭前不可以吃雪糕，吃完饭给你买。”
季苏叶哦了一声，看到鸭脖店，“姐姐我想吃鸭脖，那个甜辣的。”
“姐姐，我想喝黑糖珍珠奶茶。”
“姐姐，我想吃椰子冻。”
“姐姐，我想吃那个豆腐片，看起来好好吃。”
言暮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零食开始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需要缓一缓才能辨认清楚。过了半晌，言暮说：“你到底要吃什么？”
季苏叶说：“我想吃凉面。”
言暮：“………”
果然小朋友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真是抓不住她的想法。
一路上没见着什么地儿有凉面的店面，季苏叶哎呀了一声，指着前面说：“就那个那个！我们吃那家湘菜好了！”
言暮无言。拐了方向盘往季苏叶指的那家湘菜去。
“吃得了吗？那家有点辣。”言暮问。
言暮记得季苏叶原是海城人，沿海地区，口味以鲜为主，比较清淡。湘菜重油重辣，在凤城这种南北融合的中部城市里很吃香。
季苏叶嘴馋，舔了舔唇，“想吃，说少辣就好了。”
言暮想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人说的，说在吃湘菜的时候和湖南人说少辣，微辣都不行，中辣就是最后的妥协了。
停好车，两人下去才发现店门外等位置的人都是，生意异常火爆。
“姐姐，我们走后门。”季苏叶悄悄说，打了个电话，低声交代几句，没多久就出来个服务员。
“嗯？”
“姐姐，走。”季苏叶摸摸小肚子，解释道，“这是二姐的一个朋友开的，我和二姐过来来吃过好几次，所以熟。”
哦……开小灶了。
言暮点头，两人被服务员带进最里面环境最好的包间。季苏叶点的都是家常小炒，三四个菜，言暮说：“少些，不然吃不完。”
又转头对服务员道：“请微辣。”
服务员诧异道：“季小姐回回来吃都是中辣的，要换口味吗？”
言暮瞥了季苏叶一眼。
“那就少辣。”季苏叶很没骨气的妥协了，“麻烦上两瓶鲜榨西瓜汁。”
大约是关系户的原因，上菜的速度都快一些。菜色倒是漂亮的，色香味俱全。就是其中那盘双色小炒肉里面的红绿辣椒看的言暮顿时失语，舌尖似乎都能感觉到痛感。
季苏叶肚子饿了，夹了一筷子就着米饭吃的很香。言暮见她没事，这才放心开始慢慢吃饭。
结果季苏叶的第二筷子下来，半晌脸才涨红了，匆匆忙忙放了碗筷，咳还没咳出来，言暮已经将西瓜汁送到她面前。
“忍住不要咳。”言暮坐到季苏叶的身边给她拍背顺气，眼睛里全是着急，也不知道季苏叶是被辣椒籽呛住了还是被辣到，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咳嗽的。
一咳嗓子里就全疼了。
“你深呼吸季苏叶，喝果汁。”言暮叹气，“吃这么急干什么呢？”
季苏叶真硬生生忍住没咳，就是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全蓄满了眼泪，灯光下水光潋滟。
言暮的动作微僵。
季苏叶当言暮僵硬的样子是不会照顾人，想想也是，言暮那么骄傲的人自然不会照顾别人的。
哑着嗓子，还有鼻音，一点点哭腔，季苏叶说：“没，没关系的姐姐……”
言暮决定以后再不让季苏叶来吃湘菜了，小朋友还是要吃清淡些才好。
“好些了？”言暮放下了在季苏叶后背的手，坐了回去。
季苏叶脸都是通红的，又有眼泪，别人不知道的都会以为这小姑娘被自己欺负了。
季苏叶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哎，不想浪费……呜呜呜。”
她这第二筷子夹的满满当当，现在才吃了一口。但嗓子火辣辣的，估计受不了一点刺激了。
“给我。”
有勺子过来，将季苏叶碗里的辣椒和肉一起转移走。
“吃完这些就不算浪费了。”言暮看了季苏叶一眼，似乎并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
啊……
那个，自己刚才吃、吃过的。
季苏叶看着言暮自然的将勺子上的肉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
季苏叶的脸快烧起来了，好在现在看不出来。她决定下次还要来和言暮吃湘菜，如果每次都能得到这种待遇的话。
后来言暮怎么都不让季苏叶碰那盘菜了，只许她喝汤吃清淡的。
饭后结账，言暮回来的时候给季苏叶带了一块润喉糖，说吃了对嗓子好。
季苏叶美滋滋的接了，将糖含在嘴里，糖纸舍不得扔，悄悄地放进了自己的小背包里面。
言暮送季苏叶回家，还没到季家的时候季苏叶说肚子太饱了，想散步，言暮就把车停在了离季家有十分钟距离的地方。
其实季苏叶就是想找个借口和言暮多待一会儿。
夜晚的季家附近很安静，偶有蝉鸣。凤城有条江河水系穿城而过，名曰凤江。凤江旁边的风光带房价一骑绝尘，而季家所在的独栋别墅区就更加了。
附近的绿化极好，吹着江风，远处的大桥灯光烂漫。
季苏叶在言暮后面一点，手放在背带上，慢慢出了手汗。
言暮为什么走路的时候手都不会摆，哎呀，言暮为什么把手放到另外一边去了，言暮怎么又抬手撩头发去了……
季苏叶咬着唇想，只怕是没有机会偷偷牵一下言暮的手了。
言暮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深一浅的，反正就不会好好走路。她笑了笑，刚想回头肩膀就被人按住，季苏叶摁着言暮的肩膀一下，突然和撒欢似的往前面跑。
季苏叶笑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快乐。
言暮的嘴角不自觉噙着笑意，慢慢的跟在季苏叶的身后。
季苏叶跑到前面一圈又回来，朝着言暮大声的呼喊：“姐——姐——”
来了一阵风，将季苏叶的格纹百褶裙吹成了小小的波浪。少女的卷曲的碎发往后拂动，露出整张明艳的脸，乌亮的眼眸让人不自觉看进了心底。
言暮忽然觉得此刻若是能定格该有多好。
季苏叶又说：“姐姐。”
她停在那里，言暮已经快到她面前，浅淡的应一声，“怎么了？”
季苏叶道：“姐姐，我想吃桃子。”
她突然指着两人的头顶，又蹦了两下，手指也只能挨着一点点的树叶。
言暮才发现这里竟然栽种了桃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在这里的，看上去像是野生桃子。树枝上头挂着果子，大多都是青色的，少有微红。
看来没什么人发现，桃子都没人摘。
言暮又低头，看着季苏叶说：“眼真尖。”
“我闻到桃子的香味了。”季苏叶摩拳擦掌，看上去好像要去爬树。
言暮赶紧压住这跃跃欲试的小朋友，“干什么？这桃子都没熟透，不好吃的，要吃我明天给你买就好。”
季苏叶说：“现在就要吃！”
“季苏叶，你是猴子吗？”言暮不知道季苏叶哪来的劲儿，还想挣脱。她只好两只手都架过季苏叶的两条胳膊，把这小姑娘往外带。
季苏叶嗷嗷叫，“桃子桃子，我的桃子。”
言暮感觉到季苏叶还在乱动，两人现在走在河边，虽然有护栏，言暮也怕不安全。
干脆就把人拦腰抱住了，低声说：“乖一点，别乱动。”
季苏叶果真不动了，还有点僵硬。
言暮很快将季苏叶放开，“走了，送你回家。”
季苏叶恍然若失，觉得言暮的这一抱过于短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贪心呢？
她看到言暮又走到了自己前面，慢吞吞的跟着，手指活动了又活动，又在自己的裙子上擦了擦，这才跳了一大步，过去悄悄用自己的小尾指勾住了言暮的。
一下就好了。
一秒，两秒，三秒。
言暮竟然没有甩开她。
季苏叶感觉自己受到了鼓舞，又放了一根手指过去。言暮的手一动不动。
“姐姐？”季苏叶怯生生问，“我能不能牵你的……”
她话没说完，手就被包裹住。
虽然只是轻轻的，但也足够季苏叶呼吸加快，心跳的砰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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