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司鱼的自我修正能力极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万霏。”
突然被叫真名，F9有点意外，“头儿？”
“你忙完，帮我去医院探望下前辈。”靳司鱼垂着眼，唇微动，“哦，对了，给她带点山竹。”
万霏捏紧了手里的盒子，满脸不情愿：“好。”
靳司鱼叮嘱完，就先一步原路返回。
万霏提着盒子，沿着公路走了一公里，身影渐渐变得虚无缥缈，一眨眼的功夫，再看过去，走在路上的，俨然已经是个挺拔干净的年轻男子。男人的表情不像F9时那么怯懦委屈，全然一副阴郁气质，眼底却是款款笑意。
男子掂了掂手里的份量，轻笑一声：“也好，送你最后一程。”
第19章 关于F9的真相(2)
靳司鱼回医院的路上睡了一觉，这一觉里，她的魂魄都跟着万霏。在看清万霏的脸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原以为是F9出于不甘而兴风作浪，可眼前这个缓缓朝她走来的男人，却是另外一个她很熟悉的人。
当年地府辟出人间司为凡间事，却又设立了忘渡鬼帝，和五方鬼帝平级，用来管束和制衡人间司。而这个男人，就是忘渡鬼帝座下的二弟子，万斐。
万霏，万斐，只差了一个字，却仿佛轻而易举地撼动了靳司鱼的某些坚持。
原来，地府从未信任过她。
靳司鱼定定地看着幻影里的万斐，任由他穿过自己的身体，又转身继续往前走，喉头突然一阵腥甜。
她突然很想知道，万霏此刻的感受。后悔？害怕？还是会难过呢？可是万霏全程都在微笑，压抑的笑容让她觉得快要窒息。
他是什么时候取代了F9？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是地府派过来她身边的内应？
靳司鱼抽身出来，魂魄回到身体里的时候，浑身发冷。
前座的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担忧地问：“你没事吧？他一边问一边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回身说：“你怎么脸都青了？要不要开窗透透气？是哪里不舒服吗？去医院吗？”
靳司鱼听到司机在用地图导航，连忙坐起身，“没事，麻烦你送我到罗生医院。”
“……好吧。”
司机师傅听说靳司鱼要去罗生医院，就忍不住多说几句：“最近这个医院很火的啊。我侄女儿脸上长了个胎记，像个眼睛，从小就邪乎，已经在网上挂了七天的号了，花了上千块钱还没排上队！”
司机光顾着自己说，全然忘了后座的靳司鱼状态不佳。可此时，靳司鱼却忍不住问：“挂号花了上千块钱？据我所知，这家医院并没有开放网上预约，你在哪挂号的？”
“是不开放。”司机说的理所应当，“但是……”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人家医院的大夫也是人，也要生活的嘛。保不齐就下班加个班，兼个职，赚点外快咯。我们小老百姓就求个看病的机会，只要能救命，谁管那些事。”
罗生医院的病患并没有很多，怎么感觉司机说的，好像到罗生医院看病好像很难，门槛很高的样子？
“师傅，我也是去罗生医院看病。您能分享一下渠道吗？”靳司鱼说着，翻开钱包，抽了几张新币，就要递过去，“如果真的能挂上号，我另有重谢。”
正好到达目的地，司机师父瞥了眼靳司鱼，豪气地推了推她的手，“这有什么？用不着花钱买。”他叹了叹气，一脸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的样子，顺嘴就告诉了靳司鱼一个小程序名称。
靳司鱼走到罗生医院门口，算着时间，万斐应该还没回来。就先回了小阁楼，找F1帮忙。
F1登入小程序，注册好账号，点进去一看，好家伙！这竟然是个名符其实的鬼市。论坛里发帖的人几乎都是以“X鬼”自居，而最热门的几个帖子里，就有罗生医院的限量挂号。
F1点进去，发帖人的信息倒是很全面，也很权威。但明眼人一看就是假资料。
“这什么软件？这么阴森森的也有人信？”F1自己嘀咕着，又看到一个叫做“感谢信”的频道，里面的帖子全是血泪感恩，其中赫然也有感谢罗生医院的字样。
“万医生？”F1奇怪地说，“我们医院有万医生吗？”
万医生，不就是我们的F9吗？靳司鱼想到万斐的脸，突然觉得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在人间司里，F9也许只是个记忆超群的小“文员”，负责人间司和地府的人事和行政工作，可是作为忘渡鬼帝弟子的万斐，却是极为可怕的存在——因为他唯一的异能，叫做复制术，可以任意复制任何神职的异能，上限为100。
真正意义上的以一抵百。
之前被用来做实验67个人，就是他的“杰作”。可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崔敏所说的，为了帮她复生，而找其他人做实验？可是万斐本来就是在利用崔敏，那他说的话就很可能不是真的。
靳司鱼百思不得其解。但愿，不是什么令人恐惧的目的吧。她暗暗思忖，继续嘱咐F1：“再搜一下历史记录，看他有没有发其他的帖子？”
“一年前发过一个抽锦鲤的帖子。仅限八字全阴的患者，在帖子里留下生日，卤煮将于一月一日抽取67个幸运儿，免费医治。”F1念到最后，自己也觉察出了不对，“一年前？67？这个怎么感觉……”
“就是之前被用来做实验的那六十七个患者。”靳司鱼定论，继而问：“他们恢复的怎么样？”
F1：“陈前辈的破解方法很不错，除了三个非常严重的，其他的都已经陆续出院了。”当然，他们在出院前，记忆都被过滤了。除了知道自己重病，被救回医院免费治疗，其他的都忘的一干二净。
有些事还是忘了好，留着残缺的记忆也是徒增烦恼。靳司鱼点头。
“头儿？这个地址是哪来的？这个万医生真的是……我们中的哪一个吗？”他为什么要害这么多人？为什么又要害崔敏变成厉鬼害人呢？
这些问题，F1憋了很久，一直都想知道。她的目光缠着靳司鱼，比审讯室里那些非法恶鬼还忐忑。
“再等等，马上就知道了。”靳司鱼慢慢地说着，突然伸手去拿旁边桌上的某个东西。她房间里的摆设都是固定的，F1一看靳司鱼想拿遥控器，连忙帮忙递到她手里。
靳司鱼按下按钮：“一起看吧。”
房间的床帘立刻关闭，整个空间非常暗，F1不太适应这种光线，忍不住又朝着靳司鱼的方向坐蹭了蹭，“就我们两个人吗？F4也在下面。”
靳司鱼点头，顺手给房间扣了透明的金钟罩。
F1自认为没有F8那种揣摩人心的本事，也看不出靳司鱼正在想什么，干脆闭上嘴也不多说话了，可当她看清呈现出的影像，整个人立刻就不淡定了，“头儿！你竟然在前辈病房装了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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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关于F9的真相(3)
“坐下。”靳司鱼一声命令，吓得F1立即双腿并拢，坐的端正。
陈去锦正在病房里睡觉，但是耳朵里却塞着耳机，因为是模拟现实的幻影，靳司鱼和F1都听得非常清楚，陈去锦在听最基础的英语单词歌。
F1：“……”前辈她也太好学了吧？不过听说老一辈的神仙都有非常惊人的记忆力，也许前辈是想改行做个学者之类的？
靳司鱼却注意到了窗外的景象，是万斐提着盒子靠近了。
“哇！前辈醒了。”F1的注意力还在陈去锦身上，不可思议地指着屏幕，明明刚刚都在睡觉，怎么突然就醒了，是听到什么动静了吧？前辈好敏-感啊！鉴于她自己是个睡着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的主儿，因此对陈去锦的警惕性赞美不已。
很快，万斐提着盒子敲开了门。
“这是谁啊？”F1偷偷瞄了眼靳司鱼，试图听到标准答案。却发现，此时的靳司鱼，脸色阴沉得可怕。
此时，陈去锦已经坐到了自己床头，然后很自然地说：“你还有脸来啊？”
他们竟然是认识的吗？靳司鱼原来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难道崔敏最后提醒她，F9想要杀的人不是陈去锦？
短短一瞬间，靳司鱼翻来覆去想了无数可能。
“你嘱托的事，我完成的很好。”幻影里的万斐似是在邀功，狭长的眼眸里藏着某些渴望，“您还打算教我添花造木术吗？”
听到熟悉的词，靳司鱼忍不住抬起了头。可是隐隐绰绰的光线里，什么都看不清，像人心一样。
“F3是你杀的？”画面里的陈去锦看似慵懒地晃了晃腿，忽而抬起头，微微眯起眼：“她可是你朝夕相伴的队友。”
万斐面上流露出一些酸楚，但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却让陈去锦有点反胃，“这不是您吩咐我做的？我做F9的时候，可没少替前辈着想。”
半年前，陈去锦刚从人间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靳司鱼。那时候她修为犹在，一眼就看穿了F9的伪装。当时，她一心想找个靳司鱼身边的人捣捣乱，让靳司鱼能在自己现身后，时常有求于她。
可她并不知道F9竟然是叛徒，也没料到他竟然用那半吊子的添花造木术去害人。
不管怎么样，现在看来她都是助纣为虐的祸首。
“是你让人通知我幸福公寓有结界，是你设法断了地府的通讯，也是你故意挑拨地府和人间司的关系？”陈去锦慢吞吞地说着，这些猜想一瞬间成了现实，的确很难令人消化，“所以，在怨念之境，你的目的其实是我？”
万斐不置一词，没想到陈去锦竟然都猜出来了，不禁笑道：“可这些，你没告诉靳司鱼？”
但他并不是真的好奇，所以接着又说：“也对，她应该也早就看出来了吧。”来之前，靳司鱼的种种暗示，他也没聋，也没缺心眼。
万斐把装过崔敏尸骨的盒子搁在桌上，轻轻地拍了拍，“你知道为什么我明知这是个圈套，却还愿意钻进来吗？”
在某个靳司鱼察觉不到的角度，他手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提醒说：“有您这位大人物陪葬，我觉得挺划算的。”
陈去锦笑得眉眼弯弯，她早就知道靳司鱼的计划，也没想隐瞒她和万斐认识的事实。因此知道万斐发现后，也回头朝着摄像头笑了笑。
“哦对了。”万斐突然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差点忘了，这里面还放着靳司鱼托我给你买的东西。她说，你一定喜欢。”
陈去锦的手搭上了盒子，对上万斐目光。在打开盒子的前一秒，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用极低的声音叹道：“你好像，没以前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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