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的高中同学听说她报了师范学校的时候，都惊了，还以为莫文宁考砸了。
在大学的时候，莫文宁生了一次病，再加上低血糖，晕倒在去教室的路上，把同行的舍友吓坏了，给莫文宁的父母打了电话。她的爸爸妈妈推掉工作，不远万里来了她的学校看她，就算是得知她没什么大碍的时候，也在这里待了几天，让莫文宁陪他们逛逛校园。
因为这次经历，莫文宁才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不爱她，只是一直把爱压在心里，没有表达出来。
莫文宁深呼吸几次，把电话拨了回去。
手机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文宁。”
“妈妈。”莫文宁轻声回应，她听出了母亲声音里的疲惫，问道，“刚回家吗？”
“嗯。”
莫文宁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静静地等着母亲开口。
“王艳红你认识吗？”
莫文宁呼吸一顿，答道：“知道，高三数学组的组长。”
“那是我高中同学，我托她多关照你一下，不过今天我听她说你没来高三，去了高一？”
怪不得，她之前总觉得王艳红对她热情过度了，原来是受人所托。莫文宁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暗暗地捏紧了手指，答道：“对，想完整地带一届学生。”
“你在的班的班主任是叫娄寻吧。”
“对……”
听到娄寻的名字时，莫文宁的心莫名其妙地悬了起来，心跳得厉害。
“我听王老师说，你跟她关系挺好的。”
“……也是缘分，她不是跟小宇相过亲吗，我在那个学校，就跟她熟悉一点。”
莫文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怕被听出什么端倪。
“小宇跟我说过，他其实还挺中意娄寻这姑娘的。你看你弟弟也老大不小了，你能不能从中间搭个线，撮合他们一下？”
莫文宁的脑子里“轰”得一声变成了空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母亲继续说道：“小宇难得有个中意的姑娘，将来两家当了亲家，你跟娄寻关系也能更好了。”
如果莫文宁和娄寻真的是别人眼中的好股闺蜜，那母亲这个要求她一定会答应的。她这个做姐姐的很清楚自己弟弟的脾性，也放心把自己闺蜜交给他。如果将来两个人闹了矛盾，她也能从中间调节。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莫文宁只觉得母亲的要求是在她身上割肉，一刀一刀地割，每一刀都在提醒她，她们两个是同性，社会和法律都不可能承认可以在一起的同性。
莫文宁数着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回答了母亲。
“好。”
电话挂断前，母亲又叫了她一声，“文宁？”
莫文宁不吭声，等着母亲的话。
母亲的语气中夹杂着试探，“你也不小了，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但你也该成家了，我看你一个人生活太孤单了。”
母亲说完，莫文宁没有说话，母亲也没再说，四周变得很安静。
“奥。”
明明是莫文宁自己的声音，却像一根冰锥，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电话挂断。
莫文宁仰躺在沙发上，第一次在没有娄寻的撩拨的情况下，大脑宕机了。她看了看自己租来的出租屋，突然觉得这个房子怎么这么大，好像以前从来没这样觉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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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莫慌！吾乃甜文写手！=V=
第21章
第二天娄寻开开心心地来了学校。
虽然莫文宁还没有口头上承认她们两个的关系，但基本都默认了。两个人之间像是连着一根无形的线，只要娄寻再沿着线往前走，最后一定可以握住莫文宁的手。
娄寻去班里转了一圈，热情高涨的班级让娄寻心情更好了，回办公室的时候顺便去数学组办公室看了一眼，发现莫文宁还没有来学校。
今天运动会，所有班主任和学生都提前来了学校，任课老师可以晚点到学校。
到了整队去操场集合的时间，学生们搬着凳子往外走，下楼排队，有几个男生一手拿两个，是帮老师们搬的。带队去操场这件事有班长和体委盯着，娄寻不用跟着他们，就去趟学校超市，给学生们买零食吃。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莫文宁上楼，两人对视一秒，莫文宁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娄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好像莫文宁有意在躲闪她的视线。
“莫老师。”
莫文宁停了下来，她站的比娄寻低两个台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她。
“什么事？”
语气清冷，和昨晚温柔地跟娄寻说晚安的莫文宁判若两人。
娄寻愣了一下，往下走了两个台阶，跟莫文宁站在同一个台阶上，“一会儿我去超市给学生们买点东西，东西太多，我怕我拿不了，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莫文宁垂下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抖了一下，眼睛有红色丝，眼下的青色即使化妆了也遮不住。她抬腿迈上了台阶，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我等你……”
娄寻是一个心很细的人，能准确察觉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更何况莫文宁这个状态，只要不是瞎，都能看出她的疲惫。
明明昨天晚上还很好的。
等莫文宁出来后，娄寻靠在楼梯拐角处看着她。莫文宁往下走，走到她旁边时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娄寻没有立刻跟上，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莫文宁扶着楼梯扶手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像是戳中了心头的痛楚，手指紧紧地捏住扶手，关节因为太过用力泛起了白色。
几秒后，莫文宁开口，“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娄寻有点急了，吼了一声，因为吼得太大声，亮了一排声控灯。
吼完，莫文宁红着眼眶转过了头，无声地看着她。
娄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比惹莫文宁生气那天还难受。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想起之前跟莫文宁道歉时答应她以后不在学校做出格的举动。
娄寻快速地往楼下走，路过莫文宁旁边时低低地说了一句，“跟我过来。”
莫文宁身体像是被操纵了一般，不受控制地跟在娄寻身后，脑子里很乱，只有身体机械地跟在娄寻后面，执行娄寻给她的“命令”。
学校的超市位置很偏，因为担心学生没事就去超市买东西。平日里，去超市的路上经常有安保看守，怕学生在这里打闹出了事，但是今天因为是运动会，学生和安保都去了操场，现在整条路上只有她们。
九月底，已经有些叶子泛黄了，昨天夜里还刮了风，那些寿终的叶子被吹落在地上。
渐渐地，娄寻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下。莫文宁大脑放空地跟在娄寻身后，娄寻停下来了也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娄寻的背上。
“嘶——”
娄寻很瘦，莫文宁被她的骨头硌到了鼻子，疼痛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些。
娄寻转过了身，看着莫文宁还在泛红的眼角，问道：“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躲我？”
莫文宁嘴巴动了动，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莫文宁！”
娄寻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莫文宁惊了一下。
莫文宁明白娄寻为这么着急，如果是她，她也会急的。
但是昨天母亲的一通电话唤醒了她的理智，和娄寻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太沉浸在由娄寻一手打造的乌托邦里，忘记了现实。
她们两个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别人被认同，她的父母都是很传统的人，他们就希望她一辈子平平稳稳地度过，一定不希望自己女儿是个喜欢女人的同性恋。
而且就算是抵住了父母的施压，将来要怎么办？
被学生知道了要怎么办？
被学校发现了怎么办？
万一被学校知道了，把她们两个开除了，莫文宁自己还好，家庭富足，弟弟也有出息，跟着弟弟做生意也够后半生的了。
但是娄寻要怎么办？
娄寻奶奶怎么办？
莫文宁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地看着她，“你不要再花心思在我身上了好不好？”她想让自己语气坚定些，但话说出来就变了味道，更像是乞求。
娄寻惊愕地看着她，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呼吸。
“我觉得我弟弟人挺好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他一下？”莫文宁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很会挣钱，对你奶奶的病也有好处。”
娄寻算是明白了，莫文宁这是准备给她牵红线了。
是腻了，还是烦了？
这么快就想跟她做姐姐和弟妹的关系了？
“那你呢？”娄寻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莫文宁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奈，“也该找个男人了……”
话说出来，莫文宁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就这样？”娄寻不能接受莫文宁说出这样的话，脸上渐渐地失去了血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受不了这么急促的呼吸，想用疼痛来制止她，只是连身体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在疼，但就是很疼，疼得快受不了了。
“不然呢？”莫文宁反问。
“你不后悔吗？”
“不会后悔吗？”
“你不会后悔吗！莫文宁！”
娄寻撕心裂肺地吼出来，声音越来越大，惊到了藏在草丛里的流浪猫。流浪猫吓得爬上了树，看着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明明两个人眼中全是彼此，心却隔了很远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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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
写这个的时候好怕你们受不了，但我自己还好，因为知道没事，还想快点写完，赶紧写后面的剧情。
放心，都会好的。
比个心，此章评论的都给一个安抚红包，截止到明天晚上九点
第22章
莫文宁看着因为吼得太用力几乎缺氧的娄寻，看着她单薄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就要倒下。她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娄寻，却被娄寻一把甩开。
两个人沉默地走到了超市，买完东西，整整三大包零食，娄寻自顾拿着比较沉的两个袋子，给莫文宁留下了一个最轻的。
走到了操场，快到班级队伍的时候，两个人都非常默契地把痛苦埋在心底，露出温柔的笑脸，招呼着班长和体委过来给同学们分零食。
“大家都坐好，零食人人都有。”娄寻组织着班里的纪律。
莫文宁还在她身旁站着，娄寻叫了于良过来，道：“把你们数学老师带到前面坐着，注意别让学生们撞到她。”
说完，娄寻走到在热身的运动员旁，嘱咐注意事项。
莫文宁出神地望着娄寻。
“居然连莫老师都不叫了，直接叫数学老师……”莫文宁想着，被于良的声音叫回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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