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师，走吧，您跟在我身后。”
“好。”
运动会进行了一半，莫文宁身后的加油声震得她身旁的水都在抖动，但她还是觉得这个声音还没有娄寻吼她的声音大。
或许是因为娄寻的话在她心中本就很大声，不论娄寻用多小的音量说话。
莫文宁不太爱说话，跟她坐成一排的老师自觉地没有拉着她聊天，偶尔问上几句，莫文宁都一一礼貌回应了。
莫文宁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那是娄寻的位置。
娄寻作为班主任，在整个操场来回跑着，因为他们班是唯一一个满20人报名的班级，而且一个人还至少报了两个项目，娄寻作为班主任，必须要看好她的运动员。
又过了一会儿，莫文宁的手机震了震，莫宇轩给她发来了消息。
莫宇轩：“姐！娄寻约我今天中午吃饭！”
莫文宁脸上冷静，心头却是一跳。
今天中午他们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个时间够吃顿饭的了。
莫宇轩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咱妈跟我说了，你跟娄寻关系挺好的，是不是你让她约我出来的？”
莫宇轩：“姐！我太爱你了！”
莫文宁太阳穴直跳，阴差阳错地回了句，“你喜欢她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莫宇轩已经回复了，“长得好看！”
莫文宁：“……”
可能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肤浅了，莫宇轩继续回复道：“虽然那天她对我很冷漠，但我后来仔细品味了一下，发现她那不是冷漠，是成熟稳重，然后就越细想越觉得她挺适合当我媳妇的。”
“所以是因为她适合当你媳妇，而不是你爱她？”
“当然是因为合适了，再说了爱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莫文宁揉了揉已经狂跳不止地太阳穴。
到了中午，莫宇轩说会在校门口接娄寻，万万没想到一下接了两个。
莫宇轩无奈地看着没有打算走的莫文宁，道：“姐，我要跟娄小姐去吃饭的了。”
莫文宁：“我不能去吗？”
莫宇轩就差把“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句话写在脸上了，娄寻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莫文宁，道：“那就一起去吧，莫先生是不是也好久没跟你姐姐见面了，正好叙叙旧。”
莫文宁看了娄寻一眼，对上了娄寻似笑非笑地眼睛，然后触电一般躲开了。
莫宇轩第一次跟娄寻见面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相亲，太紧张，怕自己会说错话才让莫文宁来的。这回他不紧张了，就觉得莫文宁仿佛是天上第二个太阳，亮得刺眼。
莫宇轩是开车来的，莫文宁自然而然地坐了副驾驶，娄寻去了后排，莫宇轩看着两个人默契的举动，眉毛拧在一起。趁娄寻上车的时候，莫宇轩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给莫文宁发消息。
“我的副驾驶是给我未来媳妇坐的！”
莫文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无视了他的眼神，继续系安全带。
莫宇轩憋着一股怨气开车，把车开的飞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姐姐非要当这个电灯泡，当初叫她来陪他相亲的时候可是一百个不愿意。
莫文宁感受着莫宇轩的怨气，但身后的视线更有存在感。透过后视镜，莫文宁能看到娄寻的眼睛，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要跟过来。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明明是她自己对娄寻说考虑一下她弟弟的，现在又主动来当两个人的电灯泡。
或许是在嫉妒自己弟弟有机会跟娄寻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到了地方，莫宇轩停下了车，立刻下车帮娄寻开门。
“谢谢。”娄寻笑得温柔，莫宇轩有点挪不开眼。
莫宇轩不得不承认，娄寻长得实在是好看，但他还是觉得比他姐差一点。想到这，莫宇轩想起来把视线分给他认为世界最美的姐姐，虽然他现在觉得他姐那张脸实在是碍眼。
这是他们三个人第二次坐在同一张餐桌旁吃饭，氛围却变了很多。娄寻很擅长找话题，莫宇轩又擅长跟人交流，不管娄寻抛出一个什么样的话题，他都能从容接住。
只有平日里不爱说话的莫文宁，一张嘴巴除了吃饭，没干过别的事。
饭吃了一半，娄寻去了趟厕所。
趁娄寻不在的空档，莫宇轩心满意足地理了一下他一直没说话的姐，道：“我觉得娄寻一定也对我有意思，今天话这么多，看来上次相亲她也很紧张。”
莫宇轩刚说完话，莫文宁就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去趟厕所。”
莫宇轩神经大条，没察觉到莫文宁情绪的变化，没心没肺地挥挥手，道：“去吧。”
到了厕所，莫文宁难受地厉害，趴在洗手台上，把刚刚没尝出味道就咽下去的饭吐了个干净。她从小就这样，别人难受了哭，她难受了吐。
一直到没东西吐了，莫文宁扶着洗手台艰难地换着气，每呼吸一下胸口都疼得厉害，肺仿佛要被空气撕开。
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了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莫文宁缓缓抬起了头，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身后的人，还有憔悴的自己。
“你真的想让我以后一直这样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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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下章和好
第23章
莫文宁抹了一下嘴巴，赌气一般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和娄寻都是偏瘦的体型，但此时娄寻站在她的身后，却意外地觉得两个的身形好像没有那么单薄了。
吐出来的东西被尽数冲进了下水道，莫文宁也冷静了下来，她很想把自己担忧的问题一一问娄寻一遍，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卫生间离他们的包间太近，如果现在跟娄寻说话，很容易情绪激动，万一情急之下没有控制住音量，被莫宇轩听到了，一切都完了。
莫文宁没有回答娄寻的问题，换了个话题，道：“快点去吃饭吧，休息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顿饭结束，莫宇轩吃得心满意足，想约娄寻下次吃饭的时间，被娄寻以最近工作太多为由拒绝了。莫宇轩也没太在意，把两个人送到学校，自己开车回了公司。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娄寻还在等莫文宁的答案。
莫文宁惦记着那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运动会再次开始了，上午八班成绩显赫，可以说是一骑绝尘，分数拉下第二名十分。下午虽然天气热了些，同学们依旧热情不减。
娄寻跟上午一样，一直围着几个运动员转悠，空闲的时候看到莫文宁接了一个电话，旁边人没有注意到莫文宁表情的变化，但娄寻一眼就看到了——和早上刚来时一样的表情，只是没有早上那么明显。
娄寻偷偷地跟了过去。
操场旁边有一个器材室，莫文宁进了里面接了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靠在器材室墙边的娄寻。
学校的器材室隔音非常不好，就怕有同学不小心被关在里面，到时候求救容易被发现。
“妈妈，怎么了？”莫文宁说道。
娄寻的身体绷紧了一些，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难道是因为她和莫文宁的事被她妈妈知道了，所以才逼莫文宁跟她撇清关系的？
“我听小宇说，今天娄小姐邀请他吃饭了，你也去了？”
“对，我也去了。”莫文宁顺口编了个理由补上，直接堵住她母亲要问为什么的嘴，“怕小宇说错话，给娄老师带来不好的印象。”
“哦，这样啊，你以后要多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
听到这，娄寻松了口气，两个人交谈间听不出莫文宁母亲知道她女儿喜欢女人这件事，倒是听出了是莫文宁母亲让莫文宁给她和莫宇轩拉红线的意思。
娄寻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莫文宁母亲打来的那通电话，好像一切都说通了，她终于明白了莫文宁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了。
莫文宁：“嗯，还有什么事吗？”
“你国庆假期回家吗？”
莫文宁眼睛闪了闪，随后不禁无声地笑了，是自嘲的笑，心道：“不回去能干什么？”
她说道：“应该会回去吧。”
“那好！”对面的声音明显带着喜悦，“你什么时候会跟跟我们说一声，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
运动会结束，高一八班不出意外地拿了总成绩第一名，运动员非常争气地给娄寻带回来了好几张奖状。
除了莫文宁以外的老师早就在运动会结束前就已经回去了，他们不是班主任，没必要一直在这里待着。
就在别的班的学生沉浸在放假的喜悦中时，娄寻说了一声：“体委，整队。”
八班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站好，跟周围已经混乱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娄寻说道：“一会儿一块带队回班，去拿你们放假要带回去的东西，我在学校附近定了地方，咱们带队去吃饭，如果有人想提前走就跟班长说一声，每个人到家后都要在班级群里报平安。”
四十多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走在路上，手上大包小包地拎着，很是壮观。娄寻和莫文宁一头一尾地跟着，也是格外吸引目光。
娄寻带队过去的时候，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给他们免费开了一个VIP套间，能装下40个人的那种，并且所有的肉都打八折，酒水七折，还送了几盘肉和青菜。
点完菜，学生们吃的高兴，就有几个男生撺掇着娄寻给他们点几瓶啤酒，被娄寻一一瞪了回去。娄寻瞪完他们，就拿着几瓶啤酒去包间的角落找莫文宁去了。酒是莫文宁点的，娄寻还要开车不能陪她喝。
娄寻怕她和莫文宁两个老师上桌，学生们吃的不自在，特意叫老板在角落放了个桌子。老板非常通情达理，为了保证学生们玩得痛快，还把小桌子周围用厚厚的帘子围了起来，制造一种没有老师看着的感觉。
老板这样做，倒是合了娄寻的心意。
包间里有个投影仪，还有一套KTV的设备，一会儿就有歌声响了起来。虽然老师看不到他们，但还是能听到的，所以上去唱歌的都没有太放肆，认认真真地唱的，还挺好听。
娄寻给莫文宁倒了一杯酒，道：“别喝太多了。”
莫文宁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白皙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而动，嘴边漏下的酒顺着紧致的下颚往下滑，流过脖颈，留下一条晶莹的痕迹。
娄寻有些挪不开视线，喝了一口面前的冰柠檬水，低头给莫文宁烤肉。
莫文宁放下酒杯，看着对面的娄寻，后者注意到自己身前投来的视线，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莫文宁看着娄寻的笑，有些恍惚，仿佛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个人还是那个会好好待她的娄寻，还是那个会时不时挑逗她一下的娄寻。
过了一会儿，帘子被撩开，于良端着一盘烤好的肉进来。
“莫老师，这盘肉给您。”
莫文宁看着他，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是掩不住身上的酒气，“怎么不自己吃？”
“我想跟您道个歉。”于良站得乖巧，“我知道错了，之前不该跟您顶嘴的，您说的对，我以后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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