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黑月将安哥搂在怀中,她不知道安翊鸣为什么这么说,但是看她的表情,就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了。 “月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会走么?”安翊鸣盯着黑月的眼睛问道。 “明天我可能要去一趟西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黑月说道。 “所以,你是来道别的?”安翊鸣问道。 “娘亲,你能不能不要走,我跟爹爹都很想你。”安哥期期艾艾的说道。 “他叫什么?”黑月抬头问安翊鸣。 “大名安晔晨,小名安哥,爹爹有时候也叫我饭团。”安哥自己说道,“我有帮娘亲看着爹爹,上官叔叔走的时候说,若是看到漂亮姐姐就叫姑姑,那样,就没有人跟娘亲抢爹爹了。”安哥笑的一脸灿烂。 安翊鸣不禁满脸黑线,想起曹婉的话,“小孩子又有什么坏心思呢?”确实,他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单纯断了我的后路而已—— 安哥的话,不禁让黑月笑出了声,她伸手摸了摸安哥的小脸,道,“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先走了。” “娘亲!”安哥一手抓住黑月的裙尾,眼巴巴的盯着黑月。 “饭团!”安翊鸣低声叫到,“你要乖。” 安哥依依不舍的松开手,黑月从衣服里拿出个小盒放到安翊鸣手中,转身就离开了。 待黑月离开,安翊鸣打开那个盒子,发现里面放的都是银票。“唉,真是头疼,又被包养了。” “爹爹,”黑月走后,安翊鸣跟安哥就坐在长廊下赏月,“他们都说,爹爹长得一般,为何我长得这么好看,我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安翊鸣问道。 “因为娘亲生的好看,所以饭团也好看。” “我也不丑好吧!”安翊鸣反抗道。 “对啊!所以说,爹爹长得一般!”安哥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第二日一早,安翊鸣便带着安哥去路蝶衣处拜年。 “你们家小姐的身体最近怎么样?”安翊鸣在小花的带领下去路蝶衣处,路上闲聊道。 “自从入了冬,小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两天,因为薛白的事情,身体愈发不好了。”小花脸上愤愤的说道。 “薛白?有他的消息了?发生了什么事?”安翊鸣问道。 “小姐打听到,薛白在宋州,因为跟他的上司不和,被冤枉入狱了,好像过段时间就要被判流放,小姐心里着急,想要帮他,但是又不敢告诉老爷,只能自己想办法,所以又气又急,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小花说道。
“那为什么不去找我?”安翊鸣问道。 “小姐说你本来就要忙漕帮的事情,不愿意再去麻烦你。” “你抱着安哥去路伯父那里,蝶衣那里,我自己过去吧!”安翊鸣说道。 “好!安公子,你一定要劝劝他,他现在也就能听你的话了。”说完接过安哥,朝路老爷那里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蝶衣?我是安翊鸣。” “进来吧。” 进门后,安翊鸣发现路蝶衣倚靠在床边,虽然画着淡妆,但是脸上的病色愈发严重,整个身体也愈发的清瘦,“蝶衣,你还好么?” “我没事,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也不必为我感到难受,说不定,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路蝶衣有气无力的说道。 “薛白的事,为何不去找我?”安翊鸣问道。 “你,都知道了?”路蝶衣问道。 “刚刚小花大概跟我说了一声,具体怎么回事,还是得让你跟我说一下。”安翊鸣说道。 “薛白这个人呢,算是个正直的人,但就是不知道变通,也不知道溜须拍马,所以总是受排挤,这次又是,因为一个案子,应该是他们那里的县令拿了钱财,判了冤案,薛白想要帮忙翻案,所以得罪了那个县令,就被人冤枉坐了牢。” “如果真的是冤枉,应该很好处理吧。找到他们上一级刺史不就行了?”安翊鸣说道, “事情不难,但是我找不到人去办这件事,万一人不够聪明,再陷进去就不好了。”路蝶衣说道。 “那我呢?你看我够聪明么?”安翊鸣笑道。 “翊鸣——我——” “那我收拾下,今天下午赶去宋州,时间快的话,大概四五天就能回来了。”安翊鸣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若你有个闪失,我直接让那县令斩了那薛白。” “翊鸣——谢谢你!” 安翊鸣正准备离开,路蝶衣出言问道,“翊鸣,若你的家乡,有人死了,会怎么办?” 安翊鸣没敢回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路蝶衣,只是低声说道“会火化。” “为什么要烧掉,是要挫骨扬灰么?”路蝶衣问道。 “在我们那,不叫挫骨扬灰,将骨灰洒向山山水水,活着的时候没有尽兴,希望死了,可以得到个自由吧!”安翊鸣说完,便急速走出门,她怕路蝶衣听到她话语中的颤抖。 安翊鸣回府向众人稍微交代了一下,便带着墨玉,昼夜不停的向宋州奔去。安翊鸣并未直接去狱中见薛白,因为怕打草惊蛇。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并不假,大量钱财砸下去,果然套出不少真话跟证人,安翊鸣并未犹豫,一股脑的将诉状跟证人丢到了宋州刺史府,因为安翊鸣私下调查过,这个宋州刺史并不是个老糊涂,也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将案子交给他,或许还能保住薛白的官位。 在刺史府公堂之上,安翊鸣第一次见到了薛白。安翊鸣一直在想,薛白该是一个多有骨气,多正直,多优秀的人,才能入得路蝶衣的眼,让他这么多年来念念不忘,安翊鸣印象中,薛白就应该是一袭白衣,无论遭遇什么,都是一副傲气风骨,温文尔雅的样子。可当安翊鸣看着薛白蓬头垢面,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样子,她真的想弄死这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路蝶衣跟薛白这段的设计,正好在过年期间完成,估计入戏太深,整个年都过得不是特别开心——
☆、对错
安翊鸣提起薛白的领口,大声质问道:“你有没有做过这些事!你是不是被冤枉的!若你有底气,能不能把你的头抬起来!”说完,因为太生气,安翊鸣将薛白推甩到一边,薛白因为害怕,喘着粗气,惊恐地盯着安翊鸣。 老刺史一下子被堂下的场面惊住了,有点诧异的问道,“安公子,是为薛白翻案的?”既是一家的,怎么还没升堂,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 墨玉赶紧上前拦着安翊鸣,低声说道,“主子莫急,咱们本意就是来翻案的,等案子结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堂上审问,本就是过场,那县令仗势欺人,贪污受贿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自然被削了官位,等候发落,薛白官复原职,无罪释放。 安翊鸣将薛白带到客栈,让他梳洗后,换上干净衣服。众人都说,文人风骨,为何换了新衣服,再看薛白,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安翊鸣让墨玉在房门外等他,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安翊鸣及薛白两人。 “薛白!”安翊鸣叫道。 “正是在下,请问,恩公有什么吩咐?”薛白利落的跪倒在地。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安翊鸣问道。 “薛白不知。”薛白老实的回答道。 “我是受人所托。” “谁人之托?”薛白诧异的问道。 “不知道,你心里还记不记得这个人,路蝶衣!”安翊鸣一字一顿的说道。 薛白满眼惊恐的盯着安翊鸣,“你,你认识他?” “我一直在想,你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看到你,我才觉得,你的样子倒是跟你当年做出的决定很相符。一个唯唯诺诺的柔弱书生,又能做出什么勇敢的事?” “他——还好么?”薛白低着头,低声问道。 “很不好。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关注你,只是一直没在你面前出现过,你每次遇到难关的时候,他其实都在。他现在病得很严重,你,能不能回去看看他?” “我——我与他,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又何苦,”薛白还未说完,安翊鸣便问道,“若是我说,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薛白抬头盯着安翊鸣,想听她说,她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可安翊鸣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与他,同为男子,这是——乱了伦常,既是有机会改正,还是不要再给彼此留什么念想。这份感情,本就是错的,现在就不要再错上加错了。”薛白说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同我回去看他!”安翊鸣压低声音问道。 “还请公子转告路公子,请他保重身体,薛白不值得。” “你确实不值得!你知道,什么叫爱么?你爱的,是蝶衣的躯壳,还是爱他的灵魂,爱他这个活生生的人,你若是心里没他,何苦离开这么多年,还未娶妻。若你能够再勇敢点,这几年你们都不会这么痛苦,你觉得是你们的幸福重要,还是那些闲言闲语重要?” “若是一直活着闲言闲语里,你觉得会幸福么?你不觉得,放过彼此,才是最好的选择么?”薛白问道。 “你没有选择过,怎么知道这种选择是错的?”安翊鸣问道。 “非要等到头破血流,才知道什么是对是错么?我心意已定,公子不必再劝。”薛白继续说道。 “墨玉!”安翊鸣吩咐道,“揍他一顿,别出人命,然后给他找个大夫,我在城外等你!” 不要赌天意,更不要猜人心,因为天意赌不起,人心猜不透—— 待安翊鸣及墨玉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洛阳城,已是两天后,刚刚进城门,便看到曹婉等在那里。 “你们终于回来了,刺史府的小花来了好几次了,说路小姐的身体,不太好,询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曹婉看到安翊鸣策马而来,赶紧上前说道。 “墨玉,你先回府处理下这几天的事,我先去刺史府看看蝶衣。”安翊鸣交代完便策马而去。 待安翊鸣走后,墨玉歪头问道,“路小姐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曹婉看着远去的安翊鸣,喃喃说道,“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吧!” “那船的事?还来得及么?”墨玉问道。 “如果下水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曹婉答道。 “蝶衣!我回来了!”安翊鸣一路风尘仆仆,未加装扮,就来到路蝶衣的床边。 “你回来了,那,他呢?”路蝶衣在提到他的时候,安翊鸣分明在路蝶衣灰暗的眼睛中看到了光。 “他,自然是无事,官复原职了。”安翊鸣说道。 “我就知道,你亲自去,肯定是没问题的。”路蝶衣说完,向安翊鸣身后及门口张望了两眼。 安翊鸣看到路蝶衣的表现,笑着说,“我这几天没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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