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来说,白肃和余家兄弟几个一起长大,属于同一代。 余家这几年经历的风雨,白家目睹并参与一切。 上一代老家主活着的时候,指名道姓让余存玉继承位置,剩下几个兄弟在旁辅佐,心有不甘。 老家主没有偏爱谁,他考验过多方面,最终决定了余存玉,人品能力兼备的长子。 余存玉抱病后,准家主余音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几个年纪小的弟弟们按奈不住性子,争抢着当代理家主,唯独老二余存卓没吱声,尽职尽责照顾大哥,亲自陪床伺候屎尿,任劳任怨。 余家还活着的长辈们考察过上上下下对余存卓的看法,推他上台。 有人说,余存卓没子嗣,能力不够,担不起重任。 这样的声音早些年确实有,而且不少。 后来余存卓忙外顾里,把余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没忘记伺候大哥,不服他的人闭上嘴巴,老实跟着他干活。 ..... “罢了。”白肃一直不吭声,余存卓挥挥手,再次笑起来:“一杯茶而已,茉莉还是普洱不重要,肃哥你难得过来,咱们不提工作,就像小时候一样聊聊天好吗?” 白璃当家后,白肃退到二线,很少见到余存卓,但两个人电话沟通没断下过,他中意白璃,认为白璃作为女流之辈是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白肃渐渐恢复冷静,他意识到自己太紧张,反而弄巧成拙。 “现在年轻人跟咱不一样,有主见,喜欢自己做出点成绩,我能理解。”外头鸟语花香,余存卓脸上似乎有几分怀念,“告诉白璃,别太辛苦,她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是。”白肃低头应声,不管怎样,至少他暂时帮白璃争取到时间。 剩下十几分钟里,白肃如余存卓所愿,两个人谈论以前,还说起余存玉的病情。 女儿失踪,一病四年,人没了盼头。 余家为了余存玉的病花了不少钱,找过偏方还有所谓的神医,心病难除,何况胃癌进入晚期,吃药无非是延缓时间,多一天算一天,不够遭罪的。 发起病来,好几次余存玉弄伤自己,陪在他身边的老婆或弟弟无一幸免。 病房已经收走一切尖锐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生怕余存玉哪天想不开自杀。 百年老家族自杀是大忌,但凡传出去,余家没脸在分城继续立足。 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哥变成这幅模样,余存卓心生伤感,不愿多提,为了白肃的安全,余存卓没答应让他见余存玉。 茶喝完了,聊天也算圆满结束,白肃扯了个谎准备离开。 作为旁观者,白肃对余存卓此人有不同的看法。 按理说余家培养的男人,各个争强好胜,有血性有斗志。 而余存卓自始至终不贪恋家主的位置,他上台后告诉白肃,余音宛若能回来,自己马上退位找片山头隐居,不再过问余家任何事。 余家培养的都是人上人,就算没有余存玉和余音宛这对父女,肯定有人能带领余家继续做出成绩,余存卓大可不必为了家主的位置和兄弟们闹翻。 明里暗里手足相残,白家无条件站家主这边护着他,保他平安。 余存卓半辈子两袖清风,他图什么? ..... 白肃走后许久,余存卓拉开抽屉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中间,两个少女一左一右挽着他,余存卓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指尖摩挲照片泛黄的边缘,他闭上眼自言自语:“宛宛还记得二叔吗?” “二叔过得很累。”余存卓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角已经能摸出皱纹的褶皱,他那双善于弹吉他的手,现在需要翻阅数不完的文件。 不过再累,能比白肃累吗? 重新戴上眼镜,余存卓眼有精光,无声在笑,举杯继续喝茶,白肃阿白肃,老家主活着的时候最信赖的男人,也是他从小敬重的白家男人。 戎马一生,能文能武,论能力足矣和他哥哥余存玉比肩。 白璃是他的希望还是累赘呢? --------------------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说他图啥呢
第12章 包场 白家人待在雨市的最后一天。 接回余伍骨灰后,白肃又来过电话,父女商定好,白璃先回一趟分城放下余伍骨灰,然后再回雨市彻底调查。 余伍是余家人不假,但也是白家兄弟,白璃想让余伍葬在白家那片墓地,白肃坚决反对,他低估了白璃对余伍的感情。 电话差点吵起来,最后白肃还是妥协了,一切等白璃悄悄回来再说。 余伍生前最喜欢的活动是打台球,临走前白璃吩咐下去,找家安静的台球厅,他们白家花钱包下来,兄弟们再陪伍哥打一次台球。 白璃会打台球是余伍教她的。 以前她生活没有兴趣爱好,十分枯燥。 白家兄弟不少,分为好几组,各有组长带队,白璃留下十来个亲信长期带在身边。 凡是白璃出面,肯定是分城以外的任务,白璃对手下要求宽松,没那么多规矩。 渐渐的,每次讨完一笔债,有人拉着她打球,爬山,甚至去湖边钓过鱼,白璃学会留出一天时间让大家放松。 这样的生活白璃不讨厌,就算她生命短暂,已知终点在哪。 何况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 兄弟们再苦再难没喊过累,白璃一句话指哪打打,绝对服从,每次外出有一天抛开工作,收起浑身戾气,凑在一起吹吹牛,他们知道那是白璃给予的仁慈,无言感激。 ..... 到达台球厅,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老板坐在一楼前台通过监视器观察这帮人,根据他多年经验,断定对方身份不简单,尤其是为首的冷美人,刚刚一进门,手里抱着盒子,盒子上有黑白照片,老板吓的脸色苍白。 白家人给出的钱远超正常包场,就一个要求,闲杂人员一律不准入内,他们不希望被打扰。 少年挑了两支台球杆,自己留下一支,另一支递给白璃。 “姐,赌点东西吧?”白易远看她沉默,主动挑起话题。 女人正在用巧粉擦拭台球杆,听到少年说话,淡淡应一声:“好。” 少年台球水平算不错,他想了想:“我输了,零花钱上交,我赢了,你回分城给我买台游戏机。” “可以,再加一条。”女人将巧粉放在桌边,浅笑道:“回去给所有兄弟洗一个周衣服。” “不是吧?”少年瞬间垮了脸,委屈巴巴。 “小少爷玩不起吗?”兄弟们起哄。 “放心,我们让你用洗衣机。”男人们哈哈大笑。 欢声笑语下,白璃跟着提了提唇角,“怎么样?”少年咬牙,拍胸脯答应下来:“行,没问题。” 一切以白璃开心为主。 余伍的骨灰盒摆在休息桌上,静静观看这场良性竞争,其他几桌已经开了,球杆碰撞台球的声音此起彼伏。 台球拼的不是蛮力,而是技巧。 姐弟俩玩的是斯诺克,积分制,包括母球在内台球桌上有22颗球,红球居多。 每进一颗红球才能再打彩球,白易远先手开球,白璃站在一旁静观局势。 少年心里没底,他对手是白璃,一个看起来不会打台球这种俗物的女人,实际上白璃深得余伍真传,玩台球没输过。 老六在旁叼着烟看戏,他是裁判。 轮到白璃,她慢条斯理拿起球杆,以她的水平,开局可以轻松超过白易远的分数。 但那样游戏很快结束,少年会失望,为了增加乐趣,白璃击球故意偏差一丢丢,红球没能落入口袋,少年掏出一根烟,打火点上,眯眯眼调侃姐姐:“姐,你水平下降了。” “是呀。”白璃退到边上,看他高兴依着他,附和一声。 老六知道白璃有意放水,心里狂吹白璃彩虹屁。 何德何能跟了这样一位老大,刀子嘴豆腐心,宠着弟弟,太有爱了! ..... “几位帅哥..你们不能进。”老板在一楼犯难。 “凭什么不能进?”黑衣男往老板脸上吐烟,“雨市还没梁姐不能进的场子。” “有客人包了场...麻烦你跟梁姐打声招呼,别让我为难,大不了你们明天过来,我给你们免单。”老板听到梁姐二字,腿打哆嗦。 梁琦从后面跟上,提醒小弟:“说话客气点,吓到老板了。”她从口袋掏出一沓钞票,拿在手里甩了甩问,“对方多钱包的场?我给你双倍。” 老板为难,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千?**有病吗?”黑衣男骂道。 五千块钱对于梁琦来说小意思,但她好奇何方神圣这么大的手笔。 楼下传上来的骚乱让白璃眉心一簇,“易远,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白家兄弟们放下手中球杆,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 比赛被打断,白易远心里窝火,没好气冲下去,站在楼梯口一看是梁琦,火更大了。 丑女人,白易远心里冷笑骂她,还是客客气气叫了一声:“梁姐。” 诶?声音耳熟..梁琦掏掏耳朵看过去,白易远正叼着烟,站没个站样,不欢迎他们到来。 “小白少爷,你怎么在这?” “废话,二楼被我包了,你可以走了。”白易远没给她面子,直接不耐烦赶人。 原来是白家人包了这里,梁琦拉下手腕的念珠,放在手里盘弄,“咱都认识,一起玩呗?人多热闹。” 白易远扬起下巴一脸不屑:“不好意思梁姐,今天不欢迎你们。” 余伍死在灿星,兄弟们恨不得去灿星砸场子,一起玩台球做梦呢? “你谁啊这么拽?”黑衣男怒瞪少年,他有上前的架势。 少年不怕他们,丢掉烟头,两边剑拔弩张,梁琦正发愁怎么说服这位嚣张跋扈的小少爷,一道声音打破僵持的局面。 “好吵呀。” 梁琦回过头,立马堆满笑意:“等久了?” 少年秒怂,咽了口唾沫...他没听错,那是大小姐的声音。 果然,余音宛来了,她一身低胸火红紧身裙,肩上披着棕色皮草,腰肢盈盈一握。 紧身裙是开叉设计,女人踩着高跟鞋,长腿雪白细长,走路若隐若现。 余音宛看向错愕的少年,她化了浓妆,眼尾有意用黑色眼线勾勒,微微一笑狐媚十足,“这不是白家小少爷嘛?来打球呀。” 白易远在这儿,意味着...余音宛心里有了答案。 梁琦自然而然搂过女人的腰,女人穿了高跟鞋,愣是比梁琦高出十公分,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搭,梁琦说,“小白少爷,卖我个面子,你花的钱算我账上,不用给了。” 老六不放心,跟在后面偷偷观察,一看余音宛来了,赶紧跑回白璃身边汇报。 白璃神色如常,交代下去,继续打球自娱自乐。 收到命令,老六挺胸抬头去找白易远,趴在少年耳后压低声音:“白姐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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