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两位姨太太也很给面子夸赞和表示羡慕。 花曼依手肘不小心碰倒一个麻将,弯腰去捡起,看到身旁的李太太旗袍下脚踝淤青了一块,记在心里。这李太太皮肤保养得极好,脸上都没什么皱纹,花曼依一边打着麻将,让出一个九筒让她下家的李太太糊了一把。 “诶诶诶,九筒,糊了!”李太太果然笑得合不拢嘴,花曼依顺势恭喜,“李太太今儿手气真好,气色上一看就知道鸿运照天,脸上一条皱纹都看不到,李太太平日用的什么护肤,皮肤这么好?” 李太太好不吝惜爽快将她的保养秘籍说出来,什么美容汤、护肤霜说了一通,其他两人笑说也要煲来喝一喝。 打了两局,花曼依正专心致志摸着牌,打算打个碎牌,一只手拦住了她,“出这个。” 熟悉的嗓音从头上传来,花曼依浑身一僵,拿着那个牌迟迟未动,倒是身后的女人直接把她的一个幺鸡拨了出去。 “巩夫人谈完事了?翠珠,赶紧给巩夫人搬张椅子来。”王三姨太看到花曼依身后的巩烟以及毕恭毕敬候在一旁的福伯,立即扬手吩咐人。 “嗯,谈完了,刚下来就看到你们在打麻将。”巩烟点头示意,随后将目光落在花曼依头顶上,笑说,“没想到你打牌也有一手。” 花曼依恢复神色,从容摸牌出牌,半个眼神都没给她,“学两下就会了,倒也不是多难的事儿,三姨太你说是吧?” 三姨太突然被提到,很有成就感,“可不是,曼依之前还不太会打麻将,只会打扑克牌,还是我手把手教会她嘞!对了,巩夫人会打麻将吗?” 巩烟:“会一点点。” 三姨太:“要不要也来搓一局?” 花曼依柳眉微蹙,“三姨太,你有所不知,巩妈她日理万机,可能没有空闲——” 巩烟居高临下睨眼:“也行。” 花曼依声音嘎然而止,紧接着旁边的张四姨太起身,“巩夫人,来,我今儿打牌打够了,要不这座位就让给你吧。” 巩烟没有跟她客气,坐下摸牌,张四姨太确实是打够了,连输了几把,心情都不太好,借口天色不早了回家去了。 花曼依坐在巩烟的下家,四人和和气气搓牌,搓着搓着尾指有时候免不了接触到别人的肌肤,这不才搓了没几下,尾指碰到巩妈的手,花曼依面不改色收回来准备垒牌。 牌打了一半,碰的碰,杠的杠。 对面的三姨太一边摇头一边出牌,“一筒。” 巩烟:“五萬。” 轮到花曼依了,听到五萬这个字眼她顿时醒神,眼尾忽然就得意起来,把那“五萬”拿过来,一把推倒自己的所有牌,“糊!” 三姨太痛心疾首,“我的也是五萬糊,就差一步!哎,巩夫人这手气不怎么好,看来。” 花曼依美滋滋收钱,收到巩妈身上时,眉头挑了一下,“巩妈,你的是三倍。” 因为她还被她杠了两把。 巩烟把烟挪开,迷雾中看到她得意的小表情,红唇勾起,把抽屉里的钱钞拿出来,“喏,拿去。” 连续好几把,花曼依都是赢了巩烟,那抽屉里的钱估计都快被她赢光了。 王三姨太损失也惨重,“曼依啊,你这运气好的不得了啊,你看巩夫人,把把都被你糊……” 说着说着,王三姨太意味深长嗯一声,视线在巩烟和花曼依两人之间来回,“巩夫人,你该不会是放水给你家曼依吧?这就不厚道了啊你们。” 花曼依数钱的手一顿,眼里的喜悦霎时就没了,目光探过去,想要看看那女人手里的牌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真的在放水。 可惜一局结束,巩烟把牌推到中央搓牌时手掌挡了好几个牌,淡然道,“我为什么要放水?三姨太你多虑了。” 王三姨太瞄了一眼,没看清到底是不是故意拆对牌或者拆顺牌放水,悻悻收回视线,只有花曼依看清楚了,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巩妈这个女人故意拆牌让她糊。 她就说这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大年纪牌都不会打,还次次都刚好让她糊牌。 “三姨太,咱们继续吧。”花曼依对这一桌子牌热情顷刻少了三分。 果不其然,牌打到一半,又出现了让她糊的牌——幺鸡,也依旧是巩妈这女人打出来的,花曼依盯着面前刚好缺了一个幺鸡的牌,盯了好几秒,只要她想她现在就可以糊。 可是……这她奶奶的真不是在放水?! 巩妈这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直到李太太提醒她该出牌了,花曼依才醒过来,摸牌,咬紧下颌,“红中。” “糊了糊了!”李太太难得高兴赢了一把,花曼依客气恭贺她,回过头看到巩妈拧眉看自己,好像在问为什么不糊她给出来的牌。 花曼依全当没看见,余光不经意扫过巩妈手里摊开还未来得及打散的牌,呵,十三幺,所以这女人宁愿拆散本来可以十三幺自摸的牌,也要放水给自己么?
双眸垂敛,花曼依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对于她这种放水的好意她可承受不来,无福消受。 “巩夫人,我冒昧问一句啊,听说你还没结婚这是不是真的?”三姨太不太懂商场上的门道,有什么话就直说,要是成了,指不定这巩夫人还得谢谢自己呢。 巩烟嗯了一声。 三姨太眼里顿时一亮,“巩夫人,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花曼依低着眉眼看牌,听到这话捏紧一个麻将。 “三姨太有心了,不过我巩烟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白板。”巩烟眼神没给一个,指尖一摸,出个白板。 三姨太讪讪住了嘴,不再说话,轮了几圈后,就听到对面的花曼依淡声说了两字“自摸”,三姨太从抽屉拿出钱钞递过去,心里叹气,这一件件不顺心的事怎么接二连三地来? 天色渐晚,牌打完了,花曼依从王公馆出来,准备叫黄包车,巩妈站在她身旁,问,“要回去了吗?正好顺路,坐我车吧。” “不用了,巩妈,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我叫个黄包车就行。”花曼依婉拒。 巩烟转过身体面对她,“我也没别的事做,要不我陪你?” 花曼依就不解了,眼皮子一掀,抬眸看她,“巩妈,你今天怎么了?” 放水放得明目张胆也就算了,好端端又说陪她,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高兴得不得了,甚至还幻想那些不该有的。 可是,她看清了现实,她们不可能有什么。 “花曼依,你想多了。”面子频频被拂,女人忽然就冷下脸,“既然你不想,直说就是。” 花曼依看着巩妈这幅冷面冷眼的样子,这才是她正常的模样,放下心来,“嗯,我不想,我先走了,巩妈路上小心。” 巩烟:“……” 花曼依坐黄包车离开了,王公馆面前只剩下巩烟一人,以及一旁的福伯。 福伯好半天才听到问话。 “我不就是拆了个浴缸?用得着这么给我脸色看?”巩烟深闭眼,生生气笑,“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大得很。” 打牌给她放水又不领情,这顺路的车她又不搭,从南城回来一趟,面上熟络,私下这拒绝那拒绝,她还以为人给换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巩烟凝眉。 福伯斟酌措辞,“兴许曼依小姐经历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才会让她在性情上……有些许变化。” “她能有什么打击——” 尾音突然止住,巩烟想到那天在南城咖啡馆的偶遇,当时花曼依是遇上了什么才会有求于陆念陆宇两人,那时候她还在卫生间问她要不要帮忙,花曼依一直在拒绝自己,她巩烟也是有脾气的,接二连三的拒绝,怎么可能还管她,这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她做不来第二次。 “帮我发个电报给陆念,问问当时花曼依到底发生什么了。”巩烟坐上车,神情凝重,有些细节一一浮现出来——花曼依无缘无故掉入河里,还有那句梦话“走开!我没有嫁人,我不是你儿媳妇”。
第48章 歌韵响8 一个僻静的小巷里, 斜阳暖照在不太平整的青石板砖上。 花曼依拎着几样吃食和衣物过来,却没曾想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不知道,估计死了吧。”有人说。 花曼依追问,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那人回忆,“大概两个月前, 好像是自从霍家和那个歌姬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乞儿了。” 花曼依只好拎着那些东西回来,路过一家药店时, 进去买了一支治跌打淤青的药膏, 让抓药的伙计跑腿送去李家, 这才回到风海忙自己的事。 电报发过去之后很快收到回应, 可是所有的事都已尘埃落定,陆念和她将那个奶妈送进监狱, 而她也接受了父母去世的消息。 巩烟叫退福伯, 把那份电报收了起来。 楼下舞厅花曼依和方羽、白婧、薛问雁还有晓晓她们几个聊天,不知道晓晓说了什么,逗得大家笑意嫣然。 “曼依,你也快十八岁了, 巩妈有说你十八岁生辰那天做什么吗?”白婧问。 花曼依:“她说可以去她酒庄那边办个宴会。” “酒庄啊,啧啧, 我们还没去过巩妈的酒庄, 还给你办宴会, 曼依你看巩妈多宠你。”白婧打趣道。 “但是我拒绝了。” “啊?” 此话一, 其他三人疑惑不解,花曼依从容端起一杯红酒, 晃了晃,“太兴师动众了,我只是个小舞女而已, 过不过都无所谓。” “你这话说的,十八岁可是个大日子,一个女人一声就只有那么一次十八岁,你们说是吧?”方羽不太赞同她说的。 “那可不是,该好好办还是要好好办,正好我们姐妹几个那天有空。” “这不太好吧,耽误各位姐姐的时间。”花曼依受宠若惊。 方羽嗔怪,“这哪有什么不好?既然不想去巩妈的酒庄,那在风海这里也可以,到时候清场给你弄。” 薛问雁眼尖,“巩妈来了。” 其他三人纷纷喊,“巩妈。” 巩烟在花曼依旁边坐下来,姿势娴雅,“都在聊什么?我也听听。” 方羽眼神示意她看花曼依,“我们在谈怎么给曼依这孩子过十八岁生日呢,她说她不想在你酒庄过,我们寻思要不在风海包个场,喊上其他有空的人过来庆祝。” “这主意不错,”巩烟娴熟点烟,“曼依在风海第一次过生日,生日那天整个风海都放一天假。” “真的?!”晓晓第一个叫来,“我们真的放假一天?!” 巩烟好笑点头,这下其他人也高兴了,都说沾了花曼依的光,才有这一天假。 “多谢巩妈。”花曼依举起酒杯,和她碰杯,嘴角抿了一点笑意,眼尾弯弯,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仅仅只是一句寻常的道谢罢了。 白婧和薛问雁坐了没多久便去准备今晚的演了,方羽姐说要门一趟,一时之间桌上就只剩下巩妈和花曼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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