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风海吗?”花曼依看着这路好像不太对,“茯苓姐还没回来,要是她看到我不在该担心了。” 巩烟抽烟的手一顿,“……去满绣堂。” 福伯:“……好。” 车里陷入安静的气氛,谁也没说话。倒是让巩烟惊讶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女人,只见花曼依手撑着下巴,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烟。 铜金色的烟嘴,上面甚至雕刻着淡淡的纹路,红唇噙上,透着种迷人的风采。 “想抽?” 花曼依这次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犹豫,而是眨了眨眼,“我可以吗?” 巩烟没说话,把手包拿出来,正要递过去,“自己拿。” 手上突然被一只葱白的手抚上,温温的,软软的,巩烟看着她熟练从自己手中夹过那支香烟,学着自己的架势,佯装熟练放在嘴里抽。 那薄薄的,涂着殷红色口红的唇瓣吻紧烟嘴,一开一合,才第二次,她就已经能适应这香烟的辛辣了,微微吐出淡淡的奶白色烟气。 抽的有模有样。 不知怎么,巩烟看到这样的情景,失声哑笑。 在路上接到周茯苓,一开始周茯苓不敢上车,怕逾越,后来还是花曼依在巩烟没什么表情的脸色下拉着她上车,战战兢兢坐在前面副驾驶上。 “巩妈,你的车空着也是空着,茯苓姐也不是什么外人是吧,这外面天多冷,还下雪了,让她坐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巩烟:“……” 回到风海歌舞厅,已经是晚上,今晚的风海客人异常多,门口都快站不下去了。 “花曼依小姐呢?” “花曼依小姐怎么还不出来?” 不少人翘首以望,眼巴巴盯着舞台,这些人有一半是听到风声想要过来一睹芳颜,一赏天籁。可是等了一个钟都没见半个人影,渐渐有人不耐烦了。 花曼依跟着巩烟下车时,有人眼尖认出她,“花曼依小姐在这!” 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人们纷纷扭过头,围上来,手里多多少少都拿着点东西,玫瑰、名酒、项链、名表、手镯…… “花曼依小姐,请笑纳……” “花曼依小姐,别看他的破花,我这是最新出的名贵宝石项链……” 要不是有人拦着,花曼依可能就要当众被人撕了瓜分。花曼依小小吓到,不过她也观察到,风海门口多了很多护卫,看样子巩妈这女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以防这种情况出现。 有了这层保护,花曼依的腰板顿时挺直。 “谢谢,心领了。”她跟在巩烟身后,对待伸到眼前的金银珠宝她没拿,只是礼貌点了点头,从容大方,仪态万千。 “花曼依小姐,你好美……”有人被迷倒,发出感叹。 甚至人群里还有娱乐报刊记者,一人拿着新式照相机,一人拿着本子打算问点什么。 “请问巩妈,花曼依小姐什么时候再次上台演出呢?”一个头顶顶着灰色格子八角帽的男记者热切问。 巩妈停了下来,花曼依站她旁边,拿相机的人立马当机立断拍下这一幕,明天的娱乐头版就是她们了! 巩烟眼神淡然,完全一副应付的口吻,“花曼依近日暂时不会上台,如果上台演出会另有通知。” “啊?好,请问——”男记者连忙记下这一句,等他抬起头再想问点什么时,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他只能望洋兴叹,不过这些消息也足够明天报纸大卖,他现在得要抓紧时间回报社,把文章写出来,赶在明天早上出版发行。 听到花曼依近日不出来唱歌了,不少人失望,悻悻而归,没多久风海就恢复平日的客流量,但是要是注意门口,还是能发现有不少男子捧着花站在门口等待,希冀花曼依小姐可能会出来看看或者路过大厅。 方羽和晓晓在大厅里摇了摇头,“曼依这孩子可真受欢迎。” 晓晓附和,“可不是,杂物房里才刚清了一批花,还没到晚上,频频有人送花过来,都来不及清。” “曼依得要头疼了。” 方羽想起什么,“晓晓,以后得要改口了,叫曼依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巩妈有意要捧花曼依,到时候风海的一姐不出意料就是她了,虽然多少有些不服气,但是事实就摆在那里,年轻漂亮的姑娘谁不喜欢,她老了,唱不了多久了。 昨晚唱着唱着险些气上不来,才晕倒在舞台上,巩妈让她好好休息,这几天让白婧关灵她们顶班。 晚上九点钟,花曼依得偿所愿领到了昨晚的工钱,数了一下,竟然有10块大洋,这唱唱歌跳跳舞就能挣到如此多的钱,真难以置信。 不过,这10块大洋算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她得要找个盒子装起来,倒腾了半个钟,才倒腾出一个首饰盒,放块黛色的手帕垫着,小心翼翼把这10个响当当的大洋放进去,再盖上手帕另一半。 合上盒子的那一刻,瞬间有种她是个小富婆的错觉。 警惕地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准备藏严实,刚放好,突然想起她今晚好像管那个女人借了三块大洋。 “……” 这10块大洋都进了她的地盘了,要她拿出来三分之一出来,花曼依头一次觉得剜心痛。但是做人又不能没有信用……
巩烟刚洗完澡出来,拨弄留声机,放了一张黑色唱碟,不一会和缓的音乐从留声机的大喇叭上飘出来。 咚咚咚 “巩妈,你在吗?我是花曼依。”门口传来花曼依小声的询问。 巩烟看了一眼,走向藤椅,款款坐下,“进来。” 花曼依听到这一声,眼里闪过狡黠,进来后,反手把门关上。 巩烟看到她这个小动作,眉头微挑,侧身点起烟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留声机靠近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唱针被人拔起,音乐骤停,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清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 巩烟点烟的手顿了一下,饶有兴致面前拿着折扇的小女人,明亮灯光下,纤细凹凸有致的身段跟随着旋律微微晃漾,紫黛色的旗袍绣着细致的玫瑰花纹,斜扣从天鹅般的脖颈,越过饱/满的丰/盈,蜿蜒至引人遐思的腰间。 一点朱红轻启,吐露出独特的声线,字字清晰,每到转音总带着一些勾勾绕绕的意味,浑身散发着柔美宁静的韵味。 “只有那夜来香 吐露着芬芳 我爱这夜色茫茫 也爱这夜莺歌唱 更爱那花一般的梦 拥抱着夜来香 闻这夜来香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啊 啊 我为你歌唱 我为你思量 ……” 不知是不是烟迷了眼,还是人迷了心,手上点燃的香烟久久不动。 直到腿上一重,淡雅的茉莉花香沁入鼻尖,那张漂亮如玉的脸蛋虽然凑得近,但也保持了距离,随着坐到她腿上,面前的小女人曲线尽显眼前。 “我为你思量……”唱到最后,花曼依把折扇扇到胸口,眼睛装作望着远处,从侧边看眼眸尽是风情。 “巩妈?”花曼依唱完,扭过头,发现这个女人居然看入迷了。 她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两晃,终于把人晃回神了,眼神有那么瞬间凌厉起来,险些把花曼依吓跌倒。 “说吧,无缘无故在我面前唱歌为了什么?”巩烟弹掉上面的烟灰,吸上一口,仿佛已经看穿她的把戏。 花曼依也不装了,直接开门见山,“那个,我今晚不是管你借了3块大洋么?我想着——” “你想着在我面前唱一首,好将这三块大洋抵了是么?”巩烟替她把剩下的话说完。 被人直接了当挑明来意,花曼依还有些不自在,但是为了三块大洋,厚点脸皮也没什么,“巩妈,那您的意思?” 连称呼都换成了尊称您,看来还真的不舍得这三块大洋。 巩烟看了眼还坐在腿上的女人,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被这个女人坐得竟然有些热。 “行了,这三块大洋一笔勾销。” 花曼依眼里顿时闪烁出胜利般的光芒,嘴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她从巩烟腿上站起来,见红色的睡裙被她坐皱了,她翘起兰花指,弯腰捏起真丝睡裙一角,重新放平整。 “那……巩妈,曼依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大概太过高兴,花曼依没脸没皮从自己嘴里借了个吻,葱葱玉指娴熟将吻抛向巩妈,“巩妈,你今天真美!”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漂亮,尽管知道花曼依嘴里的夸奖带了明显的谄媚和讨好,巩烟抽着烟,还是忍不住轻笑起来。 “油嘴滑舌。” 花曼依兴高采烈出门,刚打开门听到这一声,她忍不住反驳,“巩妈,你又没尝过,你怎么知道是油嘴还是滑舌?” 空气里一刹那安静了,花曼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猪话,脸色瞬间蹿红,手上握着门把快速关上门。 隔绝了里面的空气,花曼依仍旧懊恼不已,她太轻佻了,她花曼依怎么敢说这种浑话。 这不是赤//裸//裸的勾//引么? 意识到这个,花曼依越发羞愧难当,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懊悔拍拍额头。 巩烟坐在房间里久久未动,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半晌才起身走向办公桌,翻阅近几个月的账簿。 …… 有了10块大洋之后,花曼依走路腰板都挺直许多。 “来人啊,雁姐喝醉了,来个人帮帮忙扶她上楼,我去煮醒酒汤。”薛问雁身边跟着的小丫鬟铃铛在台后着急大喊,但是人人都在忙着,都腾不出手来搭把手。 花曼依看到上前把人接过,“铃铛,我来把雁姐扶上楼。” “啊,好!”铃铛感激地点点头,“我去煮醒酒汤!麻烦曼依姐了!” “不用客气。” 花曼依把人一只手弄到胳膊上,好方便扶人上楼,毕竟是女人,力气小了点,花曼依费劲吃/奶的力才把人从一楼大厅扶到二楼。 薛问雁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不起眼的一个房间,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不会特别引起注意。花曼依想起来风海都快一个月了,和薛问雁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平时如果不是她主动过去找话聊,薛问雁几乎是不会主动开口。 一开始她以为对方不欢迎自己,但是后来才发现这个女人好像无欲无求,与世无争,鲜少和人打交道。 花曼依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很浓很重,是不要命那种喝法。胸口衣襟甚至也湿/了,不知道是喝酒时不小心滴湿还是别的原因…… 她不想去细想,在风海的这一个多月,她多多少少知道有时候陪酒是避免不了的。 有的人就是那么恶心想要人陪酒,不陪就不把酒算在领舞的头上,能拿到的提成就很少,被吃豆腐是常有的事。 酒量小的,损失会更大,就这么醉倒在男人堆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虽然巩妈明令禁止把人带走,但是歌舞厅那么大,那个女人也不是那么强大到事事都照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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