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到一半儿,嘴忽然被一半儿还淌着溏心的蛋黄给堵住了。 余棠自作主张地行贿完毕,冲小段总笑意横生地一眨眼,眼里顿时生出了一汪水似的小声说:“段医生通融通融,我馋得不行。” 段汀栖差点儿被这两只绚烂生花的眼睛眨得找不着北,勉强站稳脚后跟后,坚守底线道:“不成,蛊惑也没用,你给我乖乖……” 余棠没说话,下一秒吧唧一声,偏头油汪汪地亲到了她脸上。 “求你了。”略微带点儿不怀好意轻蹭的声音细如雪绒花。 小段总最后那点儿脆弱的所谓底线瞬间败北,不仅没扛住这发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还被连表带里地杀了个丢盔弃甲——这几乎是她第一次见余棠这么有模有样儿的撒娇。 今天本来就被偏心眼熨帖过的心脏又被暖流拥堵成了咕嘟咕嘟冒泡的温泉。 这没分没寸的小崽子……她人生中可没有预定搭桥这个套餐。 觊觎了半天的薄鱼片终于雪花似的飞进了碗里,余棠心满意足,笑眯眯地不再作妖了。 墙上的电视这会儿开始播放起了正午时分的本地新闻,除了全程细节化地再报道了一遍葡萄酒庄爆炸案的始末,还重点播了一段“著名华侨企业家陈镜开今日乘飞机回国自首”的视频画面。 视频拍摄于棣花国际机场,上午九点多钟新鲜出炉的。 段汀栖捞了一筷子面条眨眨眼,偏头瞧了余棠一眼——这人这几天让董铭宵出国挖陈镜开去了? 本来在国内事发、陈展飞正式被捕后,传闻身在度假游轮上环日游的陈镜开就不知所踪了,好像做足了各项跑路的准备,一日内人间蒸发。 所以哪怕中法之间早已经签订了引渡和刑事司法协助之类的条约,陈镜开本身也可能抓不到了,没想到余棠手还挺长,把人给想办法“请”了回来。 “这次不是靠狗鼻子,是我本来就一直注意着他。”余棠吃了口面,冲段汀栖一揶揄。 段汀栖笑着挠挠她下巴,“小王八蛋,还记仇。” 她说完收拾了碗筷,进厨房洗去了。 全部收拾完,她给余棠身后支了个枕头,不准她乱动地搬了台败家之眼的电脑,“还没跟你一块玩儿过游戏,我陪你玩会儿怎么样?” “不忙别的事了?”余棠打量着电脑A面的一只眼睛和冰川蓝的外壳,感觉还怪好看的。 “不忙,这几天陪你。”段汀栖搁旁边歪歪头,在她唇上弯腰一亲,“就知道你喜欢,我也觉着这只眼睛比外星人的脑袋好看。” 余棠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看也没有游戏加成,你行吗?” “宝贝儿,这世上有一条准则。”段汀栖噗笑着翻开她的电脑,坐对面儿屈指弹了下余棠的额头,“不要轻易说自己的对象不行,男人女人都不可以。” 余棠笑着开了电脑,没说话了。 两个人选了几款FPS的网游,轮番组队玩儿了一会儿,击杀数各自不相上下,过程还不时伴随着—— “我怎么就被反杀了,宝贝儿,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打了三枪吗,三枪脚指头?” “人家在安全区,你在上面架枪架个鬼哦。” “好了,别控评吹水了,冲。” …… “没手/雷了?还有闪/光弹吗……要不你从左边绕,我开车突,直接上吧。” “嗨,都行,反正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 “宝贝儿,这就凉了?昙花都比你长寿。” …… “你让开,我来,我S686贼6,我先喷。” “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身上还挂着椒盐,真安详。” “哦,我情愿的,我乐意为你做一做攻。” “……雨我无瓜,各自美丽,勿cue。” …… “我算一下,65-79,你还做一做攻吗?” “宝贝儿,不要这么严格,比赛无情,人间有爱。” …… 两个人玩儿了一中午,天色渐暗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卢为的声音:“不准走,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段汀栖放下电脑,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看到卢为抓着的年轻男孩子时眉毛抬了抬,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了,卢为?”段汀栖挪开视线问。 卢为把余棠要加的药递给段汀栖,松开手皱眉说:“我上次其实在余棠病房门口见过那个捅刀的女孩子,当时她也提了个果篮儿,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我那时候没怎么在意,结果没几天就出事了。” 她看向面前的程榕,点点下巴,“这人今天也是一模一样,我刚才特意停在楼道口,看他在门口迟疑半天了。” 程榕略微尴尬地表示:“我就是来看看她,不知道方不方便进去。” 段汀栖眯眯眼,其实她事后也想起来了,那天在楼底下曾撞见过李嘉欣,当时也没注意,还碰掉了她两个橘子——而她同时也清晰记得,余棠被捅的那天早上,程榕发过消息问她那天要干什么。 在门边儿靠了一会儿后,段汀栖没多说什么,目光扫过程榕几圈后,就放他们两个进来了。 卢为还有事儿,没说两句话,照常对照着病历加了药,签完名就离开了。 程榕倒是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放下带来的果篮和一只小熊后,直直站在床边问余棠:“感觉好些了没?还疼吗,我不知道哪些能吃不能吃,所以买的这些水果都是好消化的。” 余棠定定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你跟李嘉欣认识是吧?” 程榕脸上的不自然一下就蔓延到了脖颈,耳朵后也倏地有些红,他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余棠一看,还有什么不知道。 “所以你最近跟我保持联系,只是想随时掌握我在哪里。”余棠看着他说。 被她看着的人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余棠沉默了一会儿,喊了声:“程榕。” 程榕喉咙立即动了一下,几乎有些手脚备受煎熬地说:“她是找过我,可是没跟我说过别的,我也不知道她要这样……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 余棠:“现在还想知道吗?” 程榕忽然间没太反应过来,下意识怔忡地看着她。 “我十年前也想知道真相。”余棠眼里忽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我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什么,我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也犯了这样的错,听信过别人的话,所以——” 她顿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条线,“我这十年仍然想知道真相,可是我没犯过第二次错。” 程榕面对着他陡然背脊一硬。 “算了。”余棠忽然有些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安静说:“出去吧。” 程榕哑口无声地抖了下嘴角,还想再说什么,一直静静靠在窗边没有插话的段汀栖走了过来,眼也没抬地说:“滚出去。”
第86章 真喜欢你 门外在冷风中默立的程榕站了很久都没有走,屋内的段汀栖也避着余棠伤口,在她怀里搂了很久没起来。 “明明换着被捅的是我,你怎么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余棠低头揉揉段汀栖的耳朵,笑着自嘲了一句。 她本意是让小段总别撒娇了,快起来,结果段汀栖在她话落后,不假思索地接了句:“你是我的。” 余棠:“……” 段汀栖不知道从哪儿随手摸出了一面镜子,举到余棠面前说:“不过你自己看看,你跟咱家书房里摆的那个大肚弥勒佛像吗?” “……”余棠寻思着这人明里是说她“大肚”,暗里铁定是拐着弯儿地在训她一天白莲花,所以看了看镜子后,忽略不能细看的形象,默然说了句:“……我最近胖成这样儿了吗?” “……胖什么?瘦成二两小五花了!”段汀栖收起镜子,“我说你跟那大肚子的光头和尚一样,都缺心眼儿。” 余棠无言以对了半天,好脾气地算是领下了,一瞧段汀栖,“那你还怪含蓄的。” 段汀栖竟然罕见地翻了个白眼儿。 不管怎么着,这事在她俩之间算是揭过翻篇儿了,段汀栖表露出了不插手把程榕和李嘉欣怎么着的意思,任由余棠一天瞎折腾。但是消息传到江鲤耳朵里后,这个真钻姐妹花差点儿爆炸。 “我去他妈的,什么意思?”江鲤呲着牙从外面儿跑了进来,翻了翻羽绒服的帽子,把自己武装成了一颗玉米加农炮,张嘴就开喷:“这些贱人还要不要脸了,合着祖宗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他们骄傲着不是自己做的事,仇恨着从未见过的人吗?神经病!!” 余棠本来就挺心平气和的,充分展现了佛系性格的养生之处,这会儿也被江鲤真情实感地暴躁染得真气上涌——耳朵疼。 她瞧了江鲤一眼后,慢条斯理地捏着勺子搅拌了几下蜂蜜水,还往里面调了一点儿黑松茸的巧克力酱,权等着在段总的批准下,一会儿能尝上一点点。段汀栖是觉着江鲤讨嫌,决定趁这会儿出门办点事,走前要喝一杯余棠服务的蜂蜜水。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上心……”江鲤不满地看着余棠,“你这些年还招惹这种人了没?一个两个就算了,再来多一点儿你还不被刺成马蜂窝!” “不会说话就安静如鸡。”穿好大衣的段汀栖高挑走过来,抬手把愤怒的草鱼撩到了一边儿,端过余棠手中的杯子,在她期待的眼神儿中一口气闷了个底儿朝天。 余棠:“……” 江鲤冲吃饱喝足就出门儿的“嚣张跋扈”竖了根中指,还没继续酝酿出下一炮,段汀栖又卷着细风去而复返。 “忘了件事情。” 余棠默默记她一笔的念头刚起了个草稿,又因为这个去而复返暂时搁置,竖着耳朵等着听一句“你待会儿可以自己冲一点儿喝”的时候,段汀栖在她面前俯身,毫不犹豫地吧唧亲了一口。 余棠:“……” 蜂蜜巧克力味的,这人可真行。 段汀栖在江鲤的目瞪口呆中再次施施然出了门,余棠则是似有若无地瞧着她的背影,用舌尖在唇齿间轻轻探了遍,有一点点甜。 江鲤:“你们这两个……还要不要脸了!” 在这颗伪草鱼的玉米加农炮眼里,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经常不要脸,只有她稳定性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余棠怪吊儿郎当地睨了江鲤一眼,竟然没什么反驳的意思。 江鲤痛心疾首……她真的发现余棠最近跟段汀栖越来越像了,尤其是一言不合就摆神秘,装得一批! 余棠估摸着段汀栖彻底走远了,才朝她一伸手,理直气壮地问:“你有什么事?” 江鲤骂了句臭不要脸,从兜里掏出颗暗度陈仓的八宝糖递给她,接着拉了把椅子坐床边儿,表情归零地上下认真扫了遍余棠:“你那天真是没躲过被捅的,不是故意的?” 余棠低眼剥开糖纸,舌尖一卷,“我又没有毛病。” 江鲤并没全信地端详着她,一扫旁边的电脑,“我怎么觉着你有呢,最近心宽得不行,爪子也好得挺快,都能玩儿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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