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现金,也是通过快递包裹的方式,但和遗书是分开邮寄的。遗书的内容很简单,只大概说了几句话,意思是李晓斌自己说他欠了不少钱,活着也没用,拖家里后腿,至于他死后,这些钱就让家里人收着,也没提是哪里来的。” 江鲤语速很快,一溜烟儿地咕咕道:“你知道吗阿棠,李晓斌的爸妈直到早上前竟然还不知道这事儿,因为家里快递一向是他那个听说游手好闲的哥哥收的,所以不管是遗书还是钱,这孙子一开始竟然都瞒着家里人,谁都没给说,他是想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自己把钱给留了!” 余棠点点头,“心眼不怎么够,心却不怎么小。” 江鲤觉着她总结得很到位,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而且吱哩哇啦地继续说:“要不是从昨天傍晚开始,李晓斌这事又被诡异地炒了起来,他那傻逼哥哥觉得不对,越想越害怕,又唯恐警方重新查起这事,挖出什么内情的话把钱拿走,各种心神不宁才被察觉到不对。” “什么察觉到不对,”余棠偏头问:“不是他自己说的吗?” “你还指望他自己有这觉悟,这种人不揣着鬼心思见风地观察犹豫好几天,哪儿能说这么快——钱的诱惑力有时候超乎你想象。”江鲤跑到她床头,罕见地夸道:“我说,要不是你家领导不知道哪来的心眼儿,提前嘱咐过吴越暗中留人在李晓斌老家附近再摸查一阵,这个情况还真不一定能立马被察觉到。” 余棠却看了她两秒后没说什么,其实这个线索出来的重点根本不在布置的人手,而是谁在背后又起风把李晓斌这件事炒了起来。如果不是这个案子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被李晓斌那个乡下哥哥偷偷留下的钱和遗书可能永远就这么盖过去了。 所以——钱到底是哪儿来的?遗书又为什么要通过包裹的形式邮寄? 最妙的是,这笔钱作为足以翻转案情的重要线索,是在一种“差点”被警方漏掉的微妙情况下浮现出来的,它被发现的足够戏剧化和足够巧合,巧合到……简直就像是被设计的一样。 “等等……两个包裹的单子信息都是怎么填的,都是李晓斌的名字吗?”余棠问。 江鲤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说,如果是李晓斌自己寄的,为什么都快十天了这个东西才寄到是吧?” 余棠眨眨眼,小小纠正了一下:“寄到的时候是八天。” “嗨,既然是自杀,为什么遗书不敢光明正大留,还选择邮寄的方式就有的说。”江鲤翻着手机为她解惑,“因为李晓斌是选了一家名叫‘路政’的快递,路政,耳熟吗?” “嗯?”余棠想了半天,“虽然有点字面意思上的耳熟,但那是什么快递?国内有这家快递吗?” 江鲤就知道地短促笑了声,“你不耳熟正常,你家领导就可能非常耳熟了——因为这个路政,它正好就是文兆明那个号称主营贵重品运送的‘慢递’公司啊!不说跨省,同城都要送一个礼拜以上!而且平时打的口号都是什么‘从前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余棠:“……” 不提这茬,她都快要忘记文兆明是地球上的哪颗葱了。 “所以有两个可能,第一、是李晓斌和寄钱的人——假设钱不是他本人寄的。是他们为了拖延时间,绕开警方排查,想把这事当成正常的自杀盖过去,所以选了路政,打了个时间差。因为一旦棣花市局的刑侦队接手,警方哪怕查案再慢,一个礼拜内一定会走访摸查完李晓斌老家的情况。” 余棠拉了拉被沿:“第二,怎么就恰巧是文兆明这个叫路政的‘慢递’公司运送了两件包裹,这在推敲上看,简直就活活像是走马帮在做贼心虚一样。” “而且,”江鲤摊摊手说:“据李晓斌那钻了钱眼儿里的哥哥说,他为了好藏,早都把两个包裹的外包装给甩了,搁他们农村那儿,当天傍晚就被一把火给烧没了。而文兆明这个快递公司,在流程上非常类似于古代走镖一样的直送,能省略的扫码信息和程序都会省略,所以现在一时半会儿你还没法儿查相关寄送人信息!“ 余棠:“……” 李晓斌这哥哥真的有毒。 “等你乱七八糟地倒着走,一点点从李晓斌老家摸回棣花的时候,文兆明那孙子要真有猫腻,也早反应过来了,你还想从他那儿查个屁的线索。”江鲤服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李晓斌那个哥哥还真不是个货色,据街坊邻居说他弟弟从小就拼命想长大养家,反而那傻逼还整天口头禅一样地自称是宝宝!” 余棠:“……” 江鲤气完自己啧了声:“不是……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应该摸索一下,这个李晓斌的案子到现在,到底跟苏永焱有什么关系,对我们找人有什么帮助吗?” 余棠看了她一眼,有句话实在没说,这句话是“她觉着没什么帮助”,因为这一开始就是吴越为了查案,纯粹拉她们入伙的。非要牵强的说有啥帮助,可能就是给苏永焱洗洗嫌疑,证明他在李晓斌的死亡事件里并没掺和。 是的,苏永焱现在还是嫌疑人身份。 但偏偏天不遂人愿,余棠可能是被李晓斌哥哥隔空传染了什么毒,这个念头刚在脑袋里闪完,推门进来的段汀栖淡定说:“表面意义上的没掺和,可能有点难。因为李晓斌那封遗书,不是亲自出面寄的,而是苏永焱代寄。” 江鲤:“……嗯??这是什么情况,几个意思——那个她领导,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不是说包裹都烧了吗?怎么查的啊。” 段汀栖尽量没让寒风吹进来地轻轻关上门:“我另外托了几个靠谱的朋友,直接查了文兆明那边的监控,是苏永焱出走后的第三天去寄的,一个人。” “我去,她领导,你心是玄武岩做的吗,哪儿来那么多窟窿,怎么手就又伸出去了……不是,等等,你这个‘靠谱的朋友’衬托的是谁?!”江鲤忽然反应了过来。 “我不查要不然靠你吗。”段汀栖没跟她一般见识,只是三两下把她那些诱惑了余棠几轮的垃圾食品扫到了垃圾桶,轻描淡写道:“而且破案靠的是科技进步和大量搜查摸排,你当靠你坐这儿雷人的推测。” “……”江鲤生气地走到她面前,结果还没说话,兜里的电话铃忽然哗啦啦响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她还没接就知道这恐怕又是什么破事水。 果然,电话那头几秒后传来了章老大爷疲劳的声音:“那啥,今天也是你回来开箱吗?” 江鲤看了一眼窗外又是雪片又是呼啸寒风的天色,感觉无言以对:“不是吧,爷爷,今天又是个啥?还能不能行了?” 余棠听见章老大爷叹了口气说:“写的大型蒸箱。” …… 这到底是什么鬼,自从大前天收到那个以苏永焱的名义寄回家的虚惊一场的电冰箱之后,前天和昨天,苏家又相继收到了一个洗衣机和一个微波炉,全部都是崭新的,啥问题都没有。 所以这还有完没完,苏永焱那个二逼是要开电器铺子吗?! 江鲤愤怒地挂完电话后,什么都没说地冲下楼扎进了雪里。 余棠已经对这事脱敏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心里也有了个囫囵的猜测。所以没多说,只是顺手剥了个香蕉,反正目前只要还没找着苏永焱,发生什么都是白搭。 但是段汀栖竟然忽然眼风一扫,提醒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吃香蕉。” “……”余棠手一顿,瞟着垃圾桶里的吃吃喝喝感觉有点心酸……她竟然连香蕉都不能吃。 段汀栖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副样子搞得忽然有点心软,吧唧改口道:“少吃一点可以。” 余棠一抬眼,还没说话,只见掌控了她饮食大权的段医生竟然不知道随身从哪儿摸了个透明手套,毫不客气地两步走近,把余棠剥开的香蕉利索掰下一大半,吃了。 余棠:“……你可真贤惠。” 段汀栖反以为荣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那还不早点喜欢我。“ 余棠:“……”这比猴子爬得都快。 段汀栖可能是又占了句口头便宜,心情很好地绕着屋里溜达了一圈,背对着余棠问:“今天想看什么电影,美丽人生还是星际穿越?” 余棠靠着床头,慢条斯理吃完了香蕉:“不看成吗。” 段汀栖正在桌前摆弄花枝,闻言转过头:“你不想待在医院?”她自己说完绕回床边,背着手寻思,“那我带你出去溜达一圈吧,永康坊那边刚好有一个冰雕广场。” 余棠低眼把香蕉皮扔进了垃圾筐,轻声说:“段汀栖,我想回家里看看。” 段汀栖顿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她说的“家”不会是她们那个什么三室一厅,也不会是段老爷子那里,但还是沉默了一下后,手轻轻搭到余棠肩上,低头问:“哪个家?” “以前的家。”余棠怪配合地讲究了一下语言艺术,然后主动捞起段汀栖的手指揉了揉,“你陪我一起。”
第66章 不解风情 林西陵也不知道段汀栖这么一天搞得花里胡哨的到底能不能行,但她确实看在“真金白银”堆起的友谊的份儿上,昧着良心替她干起了兜事儿的活——这几天不仅每天装模作样地叮嘱余棠一大堆并不要紧的事项,还要动不动借查房的名义来查个岗。 据说余棠这人可能会想跑就跑了。 结果呈现了两天的岁月静好之后——今天这人还真没了! 林西陵刚一脚踏进病房,立马就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她一个人吊着条蚕蛹腿根本就不可能跑动,赶紧调监控,看看人是被谁偷走了!” “……”跟在她身后的卢为身边掀起一阵繁忙的旋风,感觉这话怎么听怎么好像在指江鲤。 “可能就是下楼活动活动,你别急林老师。”卢为戛然一转身,跟上了风风火火的林西陵。 林西陵:“怎么能不急,你段老师今天特意叮嘱了让我在她出去的时候帮忙盯着点儿!” 卢为:“……” 五分钟后,监控室。 “哦,原来是你段老师自己偷走的啊。”林西陵一副没啥大事儿,地球和平了的样子,转身撩起门帘,“走吧,回去值班儿。” 卢为:“……段老师自己把人往外偷就行么?” 林西陵漫不经心扫了眼走廊玻璃窗外的冬柳:“要不然呢,这不主治医生都同意了,完全合情合理合规章,而且这医院还有谁比你段老师医术好。”
“……”卢为再一次感觉到了段汀栖这个人平时分外低调的嚣张,但是,“姜院长的医术比段老师好。” “但是姜院长也不能跑来给余棠当住院医师啊。”林西陵双手插着兜,十分闲散,“小卢同学,多为自己操点儿心吧,明天就考核了呐……” 卢为点头,怪认真问:“所以您提前准备的问题是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3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