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杙很感激这位仁兄关键时刻帮自己说话,但后面几句就不用加了吧!刑部或都察院再查,万一真查出什么来了怎么办?暗自嘀咕,果然是铁面人,指望他帮腔,还得搭上自己三两肉。 但还有更狠的。 江逸亭听了这会子,总算把大致情况搞清楚。也出列道:“皇上三思,岑杙与臣系出同门,臣可以担保,她绝非那敢窝藏嫌犯,欺君罔上之人。刚才傅大人所言极是,只要把这件事查清即可。先查明真相,再论罪不迟。只要刑部或都察院拿出确切证据,证明岑夫人是顾人屠之妹,臣第一个支持三司会审,将岑杙擒拿下狱。请皇上明鉴!” 岑杙心中直吐血,暗忖,绝对不能让是江逸亭知道真相,不然他得活刮了我。 “江卿、傅卿言之有理,朕也相信岑杙的人品!绝不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三司会审大可不必了!”李平泓将奏本扔给蔡崖,表态道。 陛阶下的岑杙终于松了口气。只要皇帝开口了,此事多半就能过去了。 谁知,赵辰不服道:“皇上,难道王十八口供还不足以作为证据吗?” 李平泓道:“叛贼一面之辞,焉能作为例证?” “皇上如此偏袒岑杙,置如此重大证据视而不见,如何能令百官心服?!” “赵辰,这是你该和朕说话的语气吗?” 赵辰:“皇上,王十八乃朴大人亲自审理,他的口供也是有司亲手记录,绝无半分虚假。若皇上怀疑此事有隐,也该亲自传其上殿,问明实情才是。怎能置之不理?” 大理寺卿岳海隅、都察院宋御史等人,也都站了出来,“臣等支持传王十八上殿,与岑大人当堂对质。”
第145章 朝堂乱战 “好吧,既是如此,就去传王十八上殿问话!众卿还有什么要奏得吗?” 李靖梣便将奏章一一送上。诚王一直心不在焉的,李平泓问他:“诚王没什么要奏得吗?” 李靖楠没反应。敦王回头唤他:“三弟!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父皇问你话呢!” 李靖楠打一激灵,忙抬头,“父皇问儿臣何事?” 李平泓也懒得问了,把奏章摔在案上。这时,大内侍卫奏报,王十八已被押在殿外侯旨。 “宣!” “皇上有旨,宣王十八上殿!” 岑杙感觉脖子里的肌肉一紧,扭头顾向殿外,只见穿着一身还算干净囚衣的王十八手脚皆缠着锁链,叮叮当当地跨步进了殿里。 “跪下!” 王十八倒是很听话,摔跪在地上,两胳膊肘拄着地面,头一磕一嗑的,“罪人拜见皇上,罪人拜见皇上!” 他行礼的姿势特别怪异,脸几乎贴到了金砖上,屁股却高高扬起来,模样很像只王八。不过众人并没有因此而发出嬉笑之声,整个大殿异常的严肃! 李平泓摆摆手,“行了行了!王十八,朕有话要问你,你要老老实实回答,如果有一句假话,朕会将你立即处斩,不用再等到秋后!你听明白了吗?”
“罪人知道,罪人知道!” “你抬起头来!朕问你,狼山被围时,有个朝廷大官被押上山了,你可见过?” 王十八咽了口唾沫,“见……见过了!” “他是怎么上山的?” ”是被,孙蝙蝠捆上山的!” “那你在这里认一认,哪一位是被捆上山的大官?” 王十八一开始只敢看这些朝廷大官的脚,后来才慢慢抬高视线,依次茫然地从各个朝臣脸上扫过!不住地吞咽口水。 当冷硬的线条衔接到一方柔软,他的目光停住了,固定在了岑杙的身上,颤巍巍地举手指着,“就,就是这位大人!” “好,既然确认无误了,朕就问你!这位大人上山后,那顾人屠待她可有不同?有没有唤过她‘妹夫’?” 王十八看看两边,眼里有丝慌张。 “不用看旁人,你只要照实回答!到底有没有?!” “我,我是……有!有!”王十八忽然斩钉截铁道。 满殿哗然!一直稳若泰山的内阁老臣们,纷纷变了脸色。崔末贤、江逸亭二人也忍不住冷汗连连。 岑杙脸色未有异样,但全身每一块骨节都绷紧,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内“咚咚”狂跳! 刑部、都察院一干人等,脸上勾出了淡淡的笑意。赵辰鼻子里轻嗤一声,瞥着岑杙想看她还会如何狡辩! 崔末贤:“王十八,你可要想清楚,岑大人上山的情形,不止你一个人看见了!如果和其他人对质,发现你在说谎,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会罪加一等?” 王十八吓得打起哆嗦来! 刑部左侍郎朴行密道:“崔大人,你何必着急动怒呢!这王十八反正是死囚,早晚免不了一死!他没有必要撒谎!试问还有什么用呢!” 这已经是在赤/裸裸地奚落了。崔末贤冷笑道:“你怎知他没有必要撒谎?据我所知,刑部有八八六十四道酷刑,每一道都能教人比死还难受!如果顺应某些人的意思,说不定死前能做个舒坦鬼!”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污蔑本官屈打成招吗?” “我又没说你,你又何必急着动怒!”崔末贤回击。“皇上,臣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狼山叛逆一案早有定论,王十八也被判处死刑,按说只等秋后处决了。怎么又会被突然翻出来?还偏偏在岑杙主持修福寿园的时候?这不是太巧了吗?” 朴行密:“皇上,那是因为王十八临死前想要立功求表现,将凌迟改为斩刑,于是主动供出了岑杙乃顾人屠妹夫之事实!” 崔末贤:“什么事实?只凭几句叛逆之言,就想判定事实,给人定罪吗?” “皇上!”这时,岑杙站了出来,神色甚是坚定,“既然王十八口口声声说臣是顾人屠妹夫,臣能否问他两句话?” “问吧!” “是!”岑杙回过头来,一双冷眼瞟着王十八,扯了扯嘴角,“王十八,你既然口口声声说顾人屠喊本官妹夫。那本官问你,青山县地方话中关于‘妹夫’的称呼有两种,一种是妹婿,一种是妹弟,当时,顾人屠是以哪种方式称呼得本官?” “你不会不知道吧?”岑杙冷笑。 “我,我知道,是……是妹婿!” “哈!”岑杙笑道:“青山县地方话中根本没有妹婿的称呼!” 王十八讷讷道“我,我说错了,是……妹弟!” 这次不仅岑杙冷笑了,崔末贤等人都笑了起来,“青山县中也没有妹弟的称呼!” 王十八哆嗦道:“我……我没有听见,是……别人听见了!然后告诉我的!” “哼,满口谎言!不是你自己听到的,那是谁告诉你的?” “是……是孙蝙蝠,他亲耳听到张蛤/蟆告诉他,她是顾人屠的妹夫!” 傅敏政:“皇上,孙长福和张蛤/蟆二人,目前一个死一个逃,是死无对证!” 崔末贤:“好啊!死无对证的事都敢拿来凭空污人清白!真是荒谬!” 一直不敢开口的郑郎官,这会子也从末尾站出来,规规矩矩道:“皇上,没有证据就不能认定岑大人有罪。谁知道会不会是这王十八一心想减刑,所以乱咬人。” 崔末贤冷笑:“他还没那么大胆子,说不定是背后有人指使呢!” 朴行密额头冒起了汗。赵辰看不过,出面斥责王十八:“王十八,你之前口口声声咬定亲耳听见顾人屠喊妹夫,朴大人已经录下你的口供,难道你现在又想推翻自己的口供?这可是欺君之罪!罪加一等!” 王十八匍匐到了地上,低低地哀嚎,丑态毕露。众人以为他是被人揭穿了老底,羞愧难当。 崔末贤明嘲暗讽:“赵御史,您还是别逼他了!万一问出来,口供是假的,是被人刑讯逼供的,那可咋整?” “你胡说八道!”赵辰气急败坏,目光如电,射向朴行密,试图挽回败局。但后者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加繁密。 沈隰察觉事情有变,故意把话题往回引:“崔大人,您就别说风凉话了!虽然没有证据直接表明岑杙和顾人屠有关,但赵大人的推测也算合情合理!除非岑大人能拿出证据证明她和顾人屠没关系。否则,她依然有重大嫌疑!既然她有嫌疑,我都察院就有责任弹劾!岑大人就必须向大家释疑!还请皇上定夺!” 崔末贤:“这是什么道理。整件事是你们都察院挑起的,结果拿不出证据证明别人有罪,反倒让别人证明自己无罪!” “阁老们有何看法?” 七位阁老中,大理寺卿岳海隅已经表态,希望追查此事。五部元老各有态度。纪文奎没有做声。皇帝只能宣布彻查!一旦调查岑杙,福寿园督办之职就成了烫手山芋,御史们肯定逮谁参谁!福寿园不得不延迟了! 然而诏令还未下达,门外就传来一声高喝:“谁说没有证据?我有证据!” 众人往外一瞧,康德公主和吴小侯爷一起快步进了殿里。李靖梣看到他二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早在一个时辰前,她就打探到御史打算从弹劾岑杙入手,阻止皇帝修建福寿园的计划。有可能会利用到顾青的身份。她的身世一直都是个隐患,这点她们都心知肚明,要保只能两个一起保。做了决定后,急命越中、兰溪分头去找吴天机、吴靖柴父子,又令内线人去宫里通知长公主和李靖樨。这几个人都是狼山平叛的关键证人,尤其,吴靖柴还对顾青有情谊,以他的个性,肯定拼死也要帮忙的。 李平泓看见这俩小辈,眉头一蹙,把他们当成添乱的,“你们怎么来了?朝堂重地,娃娃不要胡闹,快回去!” “我们是来送证据的啊!”李靖樨扬扬眉,理直气壮道。 吴靖柴倒是表现得格外循规蹈矩,拉着李靖樨在殿中拜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李靖樨绕过匍匐在地的王十八,走到了李靖梣跟前,“姐姐!” 李靖梣点了点头,李靖樨又拎着粉蓝色的裙摆,轻快地跑上陛阶。抓着李平泓的袖子,“父皇,我们真是来送证据的!你不信就听我说么!” 李平泓瞪她一眼,“胡闹!” 李靖樨瘪了瘪嘴,委屈都摆在了脸上。 “好了,好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就赶快拿出来!要是敢胡说八道,回去就打板子!” “多谢父皇!” 阶下的敦王撇了撇嘴,鼻子里冷笑了一声。只诚王盯着地上的人,几次看看阶上,欲言又止! 吴靖柴道:“陛下容禀,臣在狼山平叛时,亲眼目睹顾人屠以岑夫人为质,横刀加颈来要挟全军,最后虽被我所救,但岑夫人仍旧受了伤。试问如果顾人屠和岑夫人是亲兄妹,他怎么会狠下心来拿亲妹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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