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行密:“说不定这是弃车保帅,顾人屠拿亲妹妹试刀,谁还能怀疑他们是兄妹呢?这样反而能保全自己妹妹!” 吴靖柴:“你是小人之心!我是当事人,顾人屠是真的要杀岑夫人,还是故弄玄虚,我还试不出来吗?禀皇上,当时情况的确万分危急,岑夫人险些丧命在顾人屠刀下,这点,臣敢拿性命担保!” 御史:“奇怪,吴小侯爷明明刚踏进大殿,怎么会对今日朝堂争辩这般清楚?并处处维护顾氏?好像是长了千里眼似的。” 吴靖柴正要应对。 李靖樨:“是我告诉他的不成吗?我来大殿找父皇,不小心听见了大臣们的议论,觉得有必要进来说明一下。正好靖柴进宫来请安,我就拉他一起来壮胆咯。” 她这番无理取闹的解释,细想来倒也符合情理。李平泓只以为李靖樨对岑杙不能忘情,所以拉人来帮她解围。心里不禁起了另外打算。 “父皇,您就饶了女儿这次偷听吧。” “好了,下不为例!” 御史们见皇家公主和小侯爷都出来为岑杙站台,心中愈发愤恨。 岑杙不大相信这俩来得这般及时,只是凑巧。抬头飞快扫了眼排首那着杏黄袍的人影。猜到可能是她提前做了布置。胸腔顿时被一股绵绵不断的暖流包围,软软的,热得发烫。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夫妇也进了来,身后还跟着娄韧等人! 娄韧将在狼山顶上所见所闻一一供述,重点讲了岑杙被顾人屠押赴门阙,准备斩首之事。 “当时,臣等亲眼目睹岑大人被绑缚上门楼,受尽虐待。顾人屠处决俘虏辣手无情,岑大人当时也在被处决之列,只因长公主借火炮鸣音。干饶了顾人屠注意力,岑大人才幸免于难。” “后来,顾人屠改变了策略,把岑大人以及涂驸马当做人质要挟全军。岑大人因中途感染肺炎,被误认为是肺痨,惨被逆贼丢弃,这才捡回一条命!如果她和顾人屠是那样的关系,又怎会受到如此残暴对待?臣所言,全军皆可为证!” 御史:“真是奇怪了,岑夫人怎么会无端出现在军营里?” “这是朕的特许。”李平泓威严道。 “岑杙赴狼山前偶感微恙,朕体恤她积劳成疾,特命岑夫人扮成军医随部队前往照顾。” 连李平泓也来帮腔了。御史自知敌不过皇帝、长公主联手,纷纷咬牙退去。 “王十八!”长公主冷静威喝:“岑大人被丢弃之事,你应该是亲眼所见。她因何被丢弃?顾人屠又待她如何,你不是最清楚吗?” 地上人忽然蜷缩起来,当场吐出了好几大口鲜血。在地上剧烈抽搐两下,便淹没不闻了。临死前遥指着朴行密的方向,“你!” 朴行密立即慌了神,长公主眉头一凛,喝道:“都别动!可能是中毒!”给吴天机使了个眼色,吴天机会意,将手小心试探他的鼻息和脉搏,“他死了,不过不是中毒!”掰开他的嘴,确认过,“是咬舌自尽!” 众人皆面露游疑! “不!”岑杙冷声道:“他是疼死的!” 长公主闻言,忽然想到了什么,俯视地上的人,“他的囚衣这么新,不像是长久坐牢的死犯。快,扒开他的衣服!” 吴天机闻言,立即将王十八上衣掀了起来。入目,便是一大片腐烂的筋肉,纵横交错,狰狞恐怖。有被铁烙的,有被鞭打的,有被绳勒的,还有被什么东西搅碎的。吴天机又扒下他的裤筒,发现他的两条腿已经完全扭曲了,膝盖那块地方露出森森的白骨。 众人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连跪都跪得丑态毕露!这真是前所未闻,令人发指! 李靖樨翘着脑袋看到了下面的惨状,吓得闭紧眼睛,钻到了李平泓怀里。皇帝一面轻拍安抚着她,一面赶快让人把露骨的尸体抬出去。 这时,傅敏政道:“皇上,臣三天前在刑部轮值夜班,曾亲眼见左侍郎朴大人深夜提审犯人,对其进行严刑拷打!直达天亮!” 众人纷纷侧视朴行密,记得犯人临死前就是把手指向了他。 “皇上!”岑杙趁机跪下,咄咄逼人地反击道:“臣不会计较王十八污蔑臣和臣妻的清白,在这样非人的严刑拷打面前,就算换了任何人也熬不住!臣只想问问朴大人,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要置一个死刑犯于如此地步?朴大人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当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身为刑部侍郎,私下刑讯逼供已属知法犯法,如今为了坐实污蔑,竟放任一个人在你面前活活疼死,你利用这等龌龊事玷污圣上、长公主耳目,我想要问问你,究竟是何居心?!!”她质问的时候已经步步紧逼到朴行密的面门,那唾沫横飞的样子似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崔末贤和郑郎官怕她冲动闹事,连忙过来劝阻。 “冷静点!岑杙!冷静点!” 岑杙一拂袖,掰开两人,其实她很冷静,只是想把焦点转移,好蒙混过关。 正要举着指头再行理论,忽然一只脚先于自己的唾沫奔向了朴行密的胸口。一瞬间就将这位瘦弱的三品大员踹得飞了出去。岑杙嘴巴张成了“O”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回头看这位出脚的仁兄,却是一副“揍的就是你”的小侯爷吴靖柴!当即佩服得五体投地!暗地里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靖柴!” 长公主柳眉倒竖,显然被惊着了,这可是在朝堂上,他竟然敢动手打架!反了他了!
岑杙和崔末贤忙自动闪到一边撇清自己,不关我事,我们可没动手。又把一脸懵的郑郎官拉了过来,使劲挤了挤眼。 于是场中,只剩下朴行密一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臣绝对没有动用私刑!绝对没有!” 李平泓拍案站了起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这朝堂是你们打架用的吗?来人,把朴行密下狱收监,听候处置!其余人等,各自散朝!” 赵辰一看势头不对,又站了出来,“皇上!即便朴行密有罪,也不能证明岑杙是清白的啊,羊角寺主持,顾家夫妇的口供都是证据啊,皇上!请皇上不要视而不见,立即下旨,彻查岑杙!” 李平泓理也未理,不耐烦地离开了大殿,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岑杙抹了把汗,暗暗松了口气。 *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段改为吴靖柴先出脚!崔末贤没有动!
第146章 祸不单行 散朝后,沈隰等人不肯罢休,又追着皇帝来到御书房,“皇上,既然不能凭三言两语给岑杙定罪,那就不能凭三言两语定朴大人的罪!还请皇上三思!” “三思什么三思!朕已经三思过了!” 敦王一直想收付这帮御史,这次也一同前来,进言道:“皇上,儿臣认为沈御史所言有理!要赏同赏,要罚同罚!没有确切证据就不能定一个人的罪,目前朴大人只是有嫌疑,并不是案犯,不适合直接关押。王十八临死前一指,不能代表什么!请父皇三思!” 众御史:“敦王殿下所言极是,望皇上对待臣下,能一视同仁!” 李平泓狠狠扫了眼他,“即是如此,就依众卿所言!不过,虽未收监,朴行密也不许踏出府门一步,以备随时听候刑部衙门传唤!” 整个早朝闹哄哄的,皇帝很是头痛,在御书房呆不下去了,直接去了姜美人那里。姜美人把一块湿毛巾搭在李平泓额头,绕到身后,为李平泓轻轻揉捏肩膀。 “唉,行了行了,”李平泓把湿毛巾扯下来,扔到一边,烦躁喊:“蔡崖!蔡崖!” 蔡总管慌忙进屋,“皇上,有何吩咐?” “你去,去传岑杙进宫见驾!” 蔡崖犹豫了一下,确认道:“是传到这儿吗?”这里已属后宫范畴,成年男子除非奉诏,否则一概不许踏入,因此蔡崖慎之又慎! “是!就到这儿!快去!” 蔡崖领命而去,姜美人眼波微动了一下,站在一旁把茶水捧给皇帝。 这时候,李靖樨一个人跑了进来,奔到李平泓面前,“父皇,父皇,姑姑正在打靖柴!你快去看看呀!别让姑姑把靖柴打坏了!” 李平泓刚抿了一口茶,咽下:“打的好,我也正想打你!让你们跑朝堂上胡闹!” “父皇!”李靖樨撒娇求饶,拉着他的袖子,“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嘛!你说,咱们听见了不平事,总不能不管吧!父皇,你就去看看嘛!” “欸!洒了洒了洒了!”李平泓被摇得手持不稳,茶水都从碗里荡了出来,溅在了赭黄色的龙袍上。姜美人见状赶紧拿毛巾绕到另一侧去给他拂拭,并让人取件新龙袍来。李靖樨这才松开手,想讨好李平泓,就帮姜美人擦拭,“我来!我来!” 姜美人:“这……” 结果她一掺手越擦越乱,最后就睁着两只无辜的小眼望着李平泓。 李平泓气得把茶碗往桌上一撂,吹胡子瞪眼道: “不去!就是不去!这小子敢在朝堂上动手,被打几下也是应该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你再给他求情,连你一起打!” 李靖樨生气地跺脚,“父皇!” “父什么皇!喊天皇老子也没用!你甭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但凡岑杙有个风吹草动,你上蹿下跳比兔子还快!说什么找父皇有事,鬼才相信!朕问你,你是第几次藏后头偷看人家了?还说自己不喜欢,当你父皇是傻子,是瞎子,都看不见呢是吧!” 李平泓撅起头,又倒下,压得椅子都“咯吱”了两声,看起来着实气得不轻。李靖樨不说话了,脸色涨红,嘴翘得像把铲子。 姜美人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父女闹崩的情形?攥着毛巾,想劝又不敢劝。李平泓摆摆手,“你先下去!” “是!” 待所有人退下后,李平泓撑着胳膊坐起来,“怎么?父皇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 李靖樨脸扭在一边,不理他还很生气的样子! 李平泓:“得得得,你这犟脾气,跟朕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过来,到父皇跟前来。” 李靖樨不情不愿,李平泓强拽她到身边站着。 “好了,父皇知你心意,不就是还在意那个岑杙吗?你放心,父皇之前早就说过了,只要你想,将来父皇一定会让你如愿!” 李靖樨刚想解释,蔡崖就禀报:“岑大人到了!” “宣!” 李靖樨:“父皇既不肯去救,那我自己去救!”说着匆匆跑开了。 “这丫头,还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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