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哭了,瞧你,跟个小孩子似的,这样就吓到了?将来还怎么领兵打仗,征战沙场啊?” 岑杙笑她:“你再哭下去,我可又要发病了哈!”故意佯装难受吓唬她,看她紧张的样子,又噗呲笑起来。 “这才对嘛,不哭了哈!” 李靖梣打开她的手,揉揉眼睛,确定她是真的没事了。准备下床洗漱。觉得胸口有些凉,下意识地披了披衣襟,却怎么都找不到原先的领子,低头一瞧,都落在了腰上,肚兜也松松垮垮地垂在一边,一条带子还掉了下来。忽然就明白了是谁的杰作! “你!!!”顿时又急又气又觉得她罪有应得! “你简直………咎由自取!” “我知道我活该,”岑杙试图打马屁牌,拦着她的腰不撒手,“谁叫你太好看了,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搁我面前,你想,我能不动心么!我又不是柳下惠……”结果被一枕头埋进被窝里,“岑杙,我告诉你,一百天之内,你若再敢动这种歪脑筋,我让你以后天天当柳下惠!” 她像是真生气了,岑杙艰难地扒拉出脸来,凄凄惨惨委屈道:“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哪个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你可真行,养个病也不安分!” 咯咯的笑声从窗子外传进来,岑杙打一激灵,立马翻身而起,“不好,是船师姐!她怎么又来了?快,先把衣服穿好,我去应付她!” “你想应付谁啊?” 声音已经跨进了前厅,岑杙绝倒,暗忖这姐姐是顺风耳吗?这么小声都能听见。堆着满脸尴尬的笑去外间迎接,“咳,师姐,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船飞雁打量了她两眼, “哟,被我猜中了,真有人在里面?岑杙,这么多天不见,你可长本事了你!还生着病呢,就敢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我可警告你,你别以为弟妹不在京城,管不了你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白日在家宣淫,肾亏不肾亏啊你!”
第224章 向光生长 岑杙被她连珠炮似的一阵轰,真是有苦说不出,“师姐,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嗐,算了,小厦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船飞雁表情有点不自然:“我走得太急,忘了带她!” 岑杙诧异,这什么情况?连亲闺女都能忘。这姐姐莫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咋了?是不是又跟师兄吵架了?” 她没有正面回应,顾左右而言他道,“不是我说你,你们男人整天满口的仁义道德,做得还不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弟妹哪一点对不起你了,你就敢瞒着她乱搞,还把人弄家里。你配得上她对你的真心吗?感情这‘贞洁’二字都是你们男人给我们女人立的牌坊,让我们女人守身如玉,你们男人就可以大摇大摆逍遥四方了是吧?” 岑杙明白她今天是带着火来的,自己明显是遭池鱼之殃了。 “还有这些女人也是,父母生你养你,不是教你低人一等去自甘堕落的。古有孝祖女承父业,今有皇太女正位东宫,哪个不是领袖群伦的好女郎,哪个不值得我辈效仿?但这世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仗着并不出众的姿色,给我们女人丢脸。会几个才艺,就去爬人家的床,拿青春让人糟践,还以为占了大便宜!姑奶奶我怒其不争!” 岑杙实在摸不准她这火力点,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师姐,你到底在说谁啊?” “我说你呢!还有你屋里那个小妖精!” 岑杙虽然没喝水,仍旧被呛了一下,托着腮哭笑不得。 “师姐,我屋里确实有人,但真不是什么小妖精……” 李靖梣和小妖精,这也差太远了吧!虽然在某种特殊时刻,确实会让人浮想联翩。 “你还有脸笑,不是小妖精是什么?你瞧瞧你现在萎靡不振,阴盛阳衰的样子!这小妖精就快把你吸干了,你还不知道好歹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岑杙有嘴说不清,不想跟她抬杠,改口道:“对!对!我屋里确实有个小妖精,但真没师姐你说得那么厉害!这蚀骨吸髓的本领尚未学会,还得现学一学,才能到家!” 莫名就听到内室响起动静很大的搁茶碗声。这是生气了?岑杙脖子一缩,忙见好就收,不敢再笑。 但船飞雁却视之为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一面嚷着“岂有此理”一面非要去会会这位“嚣张”的小娘子!岑杙拉都拉不住。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猖狂,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给我起开!” 其实岑杙也没打算真拦,一路看好戏似的跟着她去了里面,笃定她捉不到什么!又想见识李靖梣被“捉奸”的场景,一定非常好看。 于是,当船飞雁闯进内室,和“小妖精”正面交锋时,岑杙嘴里憋的那口笑终于喷出,快要笑到地上打滚了! “哈哈哈哈,师姐,小妖精在此,你快看看她是谁!” 正低头品茶的李靖梣,闻言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 船飞雁准备戳脊梁骨的手就杵在半空中,像只被定住的鸡爪,尴尬得脸都要僵了,直想把她一脚踢到天外去。 不过,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从容不迫地把爪子强扭回来,缩在身前不卑不亢地敛衣行礼,“殿下恕罪,妾身不知道殿下已经返京,都是岑杙这个坏胚子,没有事先通传,害我出洋相,差点连累殿下也被作弄!” 岑杙听她三言两语就把祸水东引,连忙自辩:“师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嘴巴太快了,我连话都插不上,哪来得及提醒你啊!何况,刚才说小妖精的人又不是我!” “你……你还提,你想死是吧?!” 李靖梣一惯喜静,一起来就经历了兵荒马乱的情形,此刻又被她俩吵吵闹闹的折腾,很是头疼。 “师姐不必跟她一般见识,我此番是悄悄返京,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岑杙笑着搀她起身,“好了,师姐,又没人怪你,跟你开玩笑的。别蹲着了。吃晌午饭了吗?肯定没有,正好我们也还没,你先到外间稍等,我们待会一起吃?” 船飞雁压力有点大,刚想拒绝:“我看不用了吧!”那边李靖梣就应下了,“好。”于是匆忙收口。 内室里,李靖梣正在镜前梳妆,岑杙也帮不上忙,就坐在旁边同她说话。 “师姐今天看起来像有心事,往常她不这样的,我猜肯定和江师兄有关。” “你留她吃饭,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岑杙很平常道。 “你一个外人……”李靖梣本想说什么,握着梳子想了想,又闭了口。 “我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本不应该管太多。但我们三个从求学时就认识了,一起长大的情分,很难分彼此的。何况船夫子待我们如父,他过世后,师姐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在婆家受了委屈连倾诉的人都没有。我就相当于她的亲人,得替她撑着。” “你替她撑着,谁替你撑着呢?” “你啊!” 岑杙理所当然回答,“你是我好不容易抱到的大树,自然要为我遮凉一辈子!”说完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李靖梣嗔了她一眼,“贫!”岑杙笑:“只对你一个人贫。” “我好了!”握着梳子走到她面前,岑杙忙把腿放好,张手揽在怀里,眼睛亮亮地盯着她初妆后清水银花似的容颜,犯花痴道:“我与濂溪同住江湄,爱出水芙蓉清绝姿。” 李靖梣脸上有热热的温度拂面,不动声色地把她脑袋捞过来,拆了散髻重新梳理。一边划动木梳一边道:“怎地这趟回来,嘴甜了这么多?” “我以前嘴不甜吗?” “甜不甜,难道你的顾夫人和旧情人,没告诉过你么?” 岑杙爱惨了她吃微醋的样子,尤其是在这样明媚灿烂的晌午,懒起梳妆的美人口是心非地提起她的“旧情敌”,明知不存在任何威胁,却还要挤兑一二,无非是想要情人独一无二的珍重。这种情趣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能懂。 揽着腰去挠她的蝴蝶谷,引得对方一壁躲闪一壁笑闹。抽手回来捶她,“别闹,你再乱动,我就咬了!”作势要咬她的脸。岑杙不闹了,下巴戳在她的锁骨前,笑道:“那我今后也只对你一个人嘴甜,好不好?!” 李靖梣“哼”了一声,把她脑袋托起来重新掰好,继续梳头。午后的阳光从窗子外斜照进来,将她们交缠的影子投向脚底,岑杙眼瞅着光束中那一个个上下浮动的小颗粒,头发被翻过来调过去一根一根地笼到头顶缠好,突然感觉这画面好熟悉,有点似曾相识。 打完最后一个结,李靖梣降下|身来,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着,语气却比方才温柔了许多,“岑杙,你要一直这样,迎着阳光向上走,和我一起,走到别人再也无法伤害你的位置,把你的善良、才华、光明带到更有价值的地方去。不管路上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你都要和我一起去闯,不准退缩,不准逃避,也不准丢下我一个人。你明白吗?” 岑杙眨巴眨巴眼睛,仰头看她,“我明白。但你这样……好像我娘!” 李靖梣“嗯?”了声,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噗嗤一笑,越过她的肩膀,好珍惜地亲她道:“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孩子,大概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了!” 船飞雁果然是有心事的,当岑杙察觉到她的拘束,让人上了坛百年陈酒。这姐姐一碗一碗喝下肚,很快就兜不住了。拉着岑杙就开始流眼泪。中间,李靖梣安慰了她几句,她又像找到了新的橄榄枝,对着她大口大口倒苦水,数度痛斥女人的不易和男人的不是东西。 岑杙听着很不是滋味,依稀分辨,她这次和江逸亭闹矛盾,好像是和雅芳阁里的常姑娘有关。这不正是娄满冠口中那位会弹琴的半个头牌花魁吗?岑杙想起第一次见她时,江逸亭恰恰也在现场,两人关系看起来绝非一般,莫非他们之间真有什么暧昧不成? “师姐,你告诉我,江师兄昨晚当真留宿在雅芳阁了?” 船飞雁点了点头。岑杙一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我找他算账去!” 李靖梣刚想说什么。 “你别去!岑杙!”船飞雁便拉住她,捂着脸道:“我不想,不想把事情闹得很难看。如果只有像泼妇一样闹,才能留住自己的丈夫,我宁愿不要这段婚姻了!” “师姐……”岑杙满满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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