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神武军调头回来,来到他们这个坡上。 “对不住了,先锋营记错了方位,前一个坡已经有人了,这个坡原该是我们驻守的。” 那神武军的领军和姓孟的办交涉。 周小山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后面的人糊涂没发现问题,而是前头的人办了傻事。他们这一出错,倒是帮了他们大忙。前面的队伍以为自己有错在先,导致了后续部队的“连续失误”,而后面的人按照正常顺序驻坡,根本就没发现其中的猫腻。 没想到这批神武军这么不靠谱,这种低级错误也会犯? 这运气简直绝了,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才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踩到狗屎运啊。 果然,那姓孟的没有浪费机会,以时间来不及了为由,提议将错就错,两军同驻一个坡,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同意了。 越中忍不住吐槽:“这帮人实在太傻帽了,连这都发现不出!” “说谁傻帽呢?”这时一个操着京音、流里流气的将军从边上凑过来。那通身反白的神武明光铠,要多刺眼有多刺眼地晃悠在眼前,貌似还是个高级将领。 越中脑中轰得一声,直接吓傻了,恨不得当场抹脖子原地去世。这人什么时候蹿到这边来的?怎么跟鬼似的,一声也没出。这下惨了,可别露了馅。 偏偏他怕什么就来什么,那将军停在了他面前,“我瞧着你怎么有点面熟啊,不像西南军的。” 越中连呼吸都停住了,手慢慢放到了自己的腰刀上。只是他还没动手,一个人影上前就把那人给薅住了,一个旱地拔葱撂倒,抓一把土就塞他嘴里,一手捂嘴一手卡脖子,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越中惊呆了。 “还等什么,赶紧结果了他。”周小山压低声音嘶吼。 二人把他拖到一个没人看到的小角落,正准备动手,熟料,那人抬腿就踢在了周小山的后背上,把他踢了个前翻滚儿,差点滚下山坡。 那人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蹲起来,“噗噗噗”得往外吐出满嘴的沙子,“我说你们两个,实在太阴损了!” 这还得了,越中也顾不得什么了,抽刀就砍,周小山从重新爬起来,一招猛虎上前,八爪鱼似的缠住他,非得当场弄死了不可。 “我靠,我靠,我靠!”那人被折腾得怕了,突然呜呜地仰脖叫:“程门飞雪!!程门飞雪!!” 但可惜晚了,“垹!”得一声,周小山的砖头砸他头盔上,把人给震晕了。 越中刚要捅的刀却停在了他心口一指头的距离,看着倒在坡上的人,木然地问周小山:“他刚才说什么?程门飞雪?”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卧槽,是自己人!” 姓孟的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见此场景,吃了一惊,赶紧跪下来给人掐人中。 周小山自觉闯了祸,一骨碌爬起来,连忙离得远远的。好半天,那人才像溺水似的,“嗷”了一声苏醒过来,在地上回了半天的魂儿,爬起来就要找那俩人干架!还好被姓孟的给拉住了,“崔小将军勿怪,勿怪,他们不知情,时间紧急,还是办正事要紧。” 二人目瞪口呆看着他那张牙舞爪只剩半条命的英姿被姓孟的搬走。纷纷表示震惊意外,以及不敢相信。 越中:“我呲……真是自己人。要是让殿下知道,非得活剥了我俩。” 周小山不服气道:“这事儿不能怪我们,谁让他跟个二流子似的突然窜出来。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越中点点头,又找回点信心:“没错。话说回来,神武军中怎么会有自己人?” 周小山捏着下巴:“连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这戏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戏?原来是戏啊!”越中忽然恍然大悟,从收到那张地图开始,到增援路上偶遇,再到神武军误判位置,他们顺利驻坡。本以为是天降的狗屎运,却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编排好的,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帮着他们顺利插入西南军中。念及此,越中不禁精神大震,对完成此次任务倍儿有信心。 正在这时,山坡对面传来一阵类似闷鼓的声音。 “敌军来了!注意隐蔽!” 步兵都伏在山坡上,而骑兵则统一埋伏在山坡后。 越中趴在地上听了半晌,“这马蹄声怎么这么闷?” 周小山颇有见地道:“既然是夜袭,当然要给马蹄裹上脚布。以防敌人提前发现。” 随着那片乌压压的黑影逼近,蹄声再难以掩盖。好似有千万个妇女在同一时间发出捣衣的声音。 忽然一声雄浑的号角声划破了夜空,那原本黑寂寂的影子就像煮沸了似的,携着千钧之势冲向了西南军的阵营。 一时喊杀震天! 轰隆隆的马蹄声,潮水似的涌入勺子岭。周小山感觉自己贴地的胸口快要被震起来了。 十万铁蹄,同声震喝!山摇地动,天塌一角!想那阴兵现世,也不过如此吧! 要不是西南军的主力提前撤到了山坡以南,这一波冲杀,军营中怕是早已经血肉横飞了。
第242章 瞬息万变 营里只剩下小股巡逻兵,帐子也都是空的,等敌军意识到中计时,为时已晚。 千万支羽箭汇成的黑点,如黑夜中振翅呼啸的鸦群一样,漫天盖地地扑向毫无防备的北疆骑兵。“噗噗噗”得箭雨穿肉声、马嘶声、哀嚎声响彻山谷。霎时间,这勺子岭的心腹沦为人间地狱。 就连西南军都不确定这一波箭雨后,北疆军减员多少。 因为隔得太远,越中只看到成片成片的黑影在黑夜中无声坠亡。 真正是十万离弦箭,无数不归魂。 “设盾!快设盾!” 反应过来的北疆步兵立即分批驱前,掩护骑兵入盾阵。“砰砰砰”得盾牌挡箭声渐渐多了起来,惨叫声渐被平息,连坡上的越中都替他们捏了把汗。 真不愧是涂远山,都这样了还能扛! 箭雨无法造成伤害,也便停了下来。山坡下仿佛只剩了一道静谧的黑墙。 一阵诡异的安静过后,只听一声“起——!!!” 坡下的盾阵开始踏着前人的尸首,声势浩大地往前推移!每推移一步,都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兵器拍打盾牌声,“咚!!!”震得人头皮发麻,心脏跳脱。越中远远看着,好像有一股刀枪不入的巨浪朝他们碾压过来!握刀的手心不觉渗出了汗,又湿又滑。 更可怕的是,那股被距离延迟的带了腥气的风,也一股脑儿地扑了上来,周小山胃里如翻江倒海,瞬间吐出一口咒骂,“艹,真是疯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头的紧张。 似是为了回应地面上的山呼海啸,山坡上突然传来“轰轰轰”得三声。 越中只感觉大地连震了三下,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了下来,沿着斜坡轰隆隆地往下滚! 周小山又“卧槽”了一声,心跳被那股地动山摇的震感加速到几乎窒息,如果此刻能看清他的脸色,那必是惊骇万状! 只见对面那三座高坡上,有三个巨大的球形影子,沿着平滑的斜坡加速往下俯冲,越滚越快,越滚越快,到平地上时,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它往前的动力。 三支带了火头的利箭同时发射,“嗖”得一声穿过黑夜刺向了那三颗还在滚动着的巨石。 只见巨石撞破盾阵的瞬间,轰然烧起熊熊的大火。火舌碾过处,万马齐喑,人声惨沸。火光中北疆士兵的脸色异常的清晰又异常的模糊,投映在西南军的眼中统一是恐怖的神色。被洞穿的盾阵后方,外围的将士们四散奔逃,而内围来不及撤退的就被当场碾成了齑粉。紧接着又有两枚同等吨位的巨石,从不同的方向轰隆滚下。燃烧的巨火把整个战场照亮。 这五枚巨石未必比那波箭雨杀伤力更大,但是带给人的震慑力连处在安全区的自己人都备感心惊。 等那摧枯拉朽的轰隆声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起石油与皮肉烧焦的气味。周小山恶心地吐了口吐沫,咒骂了一句。越中紧紧捂住口鼻防止自己干呕。暗忖戏词上描述的人间地狱也莫过于此了。 并未给敌人多少喘息的时间,四面八方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鼓点。 这是西南军冲锋前的预兆,那位神武军小将忽然对孟然道:“我先带部分弟兄下场,你们见机行事!” 说完便狂奔下坡,翻身上马,等候冲锋的命令。 底下的北疆军再次集合残部,列阵抵御。只是面对遍地同乡的尸骨,每个人脸上已经或多或少流露出了恐惧。握兵刃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传在周遭人的耳中就是兵器与兵器接连相撞,盾牌与甲胄相互推挤造成的一片混乱喧哗声。 这是军心已经乱了,越中和周小山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孟然,期待他下冲锋的命令。 孟然瞥了眼半里外的那座最高的山坡,摇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别的坡都在准备了。”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动。”不容拒绝的口气。 周小山气不过,拍了下地。这时西南军的冲锋号子响起,埋伏在山坡后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将本已伤痕累累的北疆军冲成了好几截。 “这奸贼!” 意识到遭人出卖的涂远山,突然拔出剑来,独领百骑往东面最高山坡上冲锋。 程公姜的指挥台就落在那里。 此刻看见“老朋友”冲了过来,程公姜毫不犹豫地又下令放了第二波箭雨。涂远山身后的铁骑一匹一匹地倒下,仍未吓退他冲锋的进程。直到又一波更密集的箭雨“促促促”袭来,手下拼死将他扑下了马,滚到一旁,就听见二人的坐骑轰然倒地的声音,回头一看,两头畜生已然被扎成了刺猬。 涂远山大怒,还要往前冲,却被手下死死抱住,“侯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撤吧!” 远远看见这一幕的周小山暗自心惊,又不禁后怕,“程公姜这老狐狸,到底埋伏了多少人?” 那孟然静静观察着场中形势,像一只伺机猎食的豹子。 只见西南骑兵来回冲杀的同时,步兵也从四面八方有序进场,片刻功夫就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北疆军团团困在其中。 北疆残军组织了几次突围,但是每当包围圈快被冲散的时候,就有援兵从山坡上冲下来,堵住突破口。包围圈越积越厚,而圈内可以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而且,这包围圈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以巨石阵为圆心,在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滚动的圆盘。这样做自然好处多多,既能威慑敌军,也可能更方便地调集山坡上的援兵,查漏补缺,弥补破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88 首页 上一页 263 264 265 266 267 2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