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絮2—— 岑杙才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得意忘形了,手扶着船舷,把李靖梣揽过来,圈在了自己和船板之间。低头嗅进她的发香。 “咦?好奇怪,都是被海水打湿过,为什么我的头发是咸的,你的却是香的?是不是,你背着我偷偷熏香了?” 李靖梣脸上的赤度蔓延到了耳朵根,不去回应她的胡言乱语。 暗道熏没熏香你还不知道吗?从昨晚到现在她们一直在一起。 她哪里想到岑杙只是借口更贴近她一点而已。 皇太女后背抵上了船舷。 被她逼迫着,一下子紧张起来,“你……”这块区域难得清静,但两头随时都有人来,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半握了拳推了推她,“坐回去,别闹了,被人看见。”语带威胁,但声音却软弱无力,还有一丝慌张和求饶。 岑杙心里狂笑,嘴角却得意地咧着,又朝前挪了挪,两只手撑着船舷,把她圈在了臂弯里,“你叫我声相公,我就不闹了。” 皇太女瞬间就面红耳赤了,不可思议地瞪着对面人。“你起不起开,再不起开,我就……我就……” “就什么?只是叫下相公而已么,而且早晚都要叫的不是么?现在叫能让我欢喜,难道你不开心么?”岑杙改撒娇了,逼近她的脸孔,非要她叫不可,“就叫一下么。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要不然,我可真亲你了!” 灼热的呼吸已经逼到面门了,李靖梣知道她说了就能做到。心里真有点怕的。但是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唤过别人相公。这个字眼对她来说既新鲜又羞耻,是绝对难以启齿的。 是故咬紧牙口,坚决扭开脸,抵死不从。 岑杙叹了口气,悻悻道:“算了,算了,既然你不肯叫我相公,那我吃点亏,叫你娘子吧,这回你可答应了?” 李靖梣白了她一眼,费解她那吃亏的设定,怎么叫不都是她占便宜么? 岑杙瞧她凶巴巴想咬人的样子,噗呲一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真是不解风情,作为你未来的相公,我啊没得选,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咯!” 李靖梣看着那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鼻子微微酸疼,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失去,扭头看着海面,掉了颗眼泪珠子。 ○宗室篇 ——花絮1—— 他把李靖棕身边的亲随叫过来,详细问明世子送马的经过。那亲随只说,五年前李靖棕确实送过敦王几匹好马,但那时敦王正如日中天,李靖棕讨好他也是为了王府着想,“五年前送的马何至于现在才来查处?还不快从实招来!仔细我打断你的腿!”
亲随瞒不过,这才跪下说:“两年前,敦王说自己府上遭了瘟,马多数病死,出行不便,就问世子借几匹马。王爷也知道,世子这个人向来出手大方,就一下子借了四匹马出去,事后,敦王谋逆案发,世子吓得好几晚没有睡好觉。后来,没人查到这些马,世子原以为没事了,不成想如今又被翻了出来。” 李平淤听完,险些晕厥在地。敦王借马,显然是为了逼宫,他这儿子是昏了头了,竟然把马借给逆贼。牵扯到敦王逆案,这可就是捅破天的官司。 “世子借马的事儿,还有谁知道?” “没谁知道了!世子为了掩人耳目,偷偷又买了四匹马,充进马厩作掩饰,那四匹马都是普通的马,上面也没个登记之类的,咱们王府不认就是。” “那是谁检举的呢?”
第311章 鹬蚌相争 次日,宗正院宗正李太钟忽然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宫里来。 这位老珩王是半夜睡过去的,享年七十七,寿终正寝,算是喜丧。 因正值国丧期间,珩王府一切丧礼仪式从简。女皇陛下体恤珩王一脉,特许珩王世子李平汤平袭珩王爵,为新珩王。 但空出来的宗正院宗正一职,没有让他继续担任。改由宗室公推。摆明了是要把族长一职挪回清宗一脉来。 清宗皇帝共育有十二子十六女,十二子中除了德宗李太钺外,长到成年的皇子有八人,皆获封王爵,三代世袭罔替。而十六女也都得嫁高门,享亲王俸禄。传至现在,除帝系外的男宗还剩下六支,分别为岐王、卢王、象王、普王、沂王、岱王。其中,岐、卢、象三王目前传到第二代,是李靖梣的叔叔辈,普、沂、岱三王已传到了第三代,是李靖梣的同辈。 既是选同宗族长,自然要在高辈分的岐、卢、象三王中选。 岐王虽然年纪最长,但吃亏在母家身份太低,老岐王拼了命才和婢女生下他一个独苗,他虽然使劲生了两个孩子,但在宗室有名的生产大户卢、象二王面前,完全没有一争的实力。 卢、象两代亲王在造人方面,完全不输给他们的中宗老祖宗。现卢王、象王,分别有三十多个郡王兄弟,和三十多个郡王儿子,以及上百个孙辈。宗室的俸禄是以人头算的,光这两支宗室加起来就超过五百人,是玉瑞有名的吃皇粮大户。若是公推的话,谁都推不过他们。 李平泓在位时就对此很头疼,专门限制了宗室纳妾的数量,来控制类似宗室人口暴涨的情况。但是按照他们既有的体量,再怎么限制,人口爆炸都在所难免。所以纪文奎秘密献上了一条毒计,意在离间二王,让这两支形成世仇,以达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目的。 这条计策还是当初谭玄镜识破的,他看出宗室旁枝比主干粗,一定会犯君王忌讳。但当时李平泓为了稳固皇室,震慑四疆,不会轻易对宗室下手。也不会坐视他们尾大不掉。离间反而是最稳妥的法子。既可以消磨冗枝,又不会落下苛待宗族的恶名。 然而真正的结仇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通过编纂《宗亲备史》,诱使象王把老卢王母家贫贱、好奢淫|逸的事迹给加了进去,卢王自此对象王怀恨在心。后来又有过多次挑拨离间,最终引出了那起著名的华凤门争婿事件,两位亲王在宫门前大打出手。皇帝表面想息事宁人,暗地却装聋作哑,推波助澜。坐看二王两败俱伤,结成无法化解的死敌。 这条计策毒就毒在两王互相攻讦,皇帝坐收渔利。可谓是杀人不见血,寸腥不沾身。当时谭太傅就跟李靖梣断言,两王俱伤的结局已经注定。什么时候伤,就看什么时候出来一把火。 如今这火就来了。 这新空出的宗正院宗正一职,卢王和象王的呼声都很高。 但如今卢王世子犯了事儿,卢王府自顾不暇,宗正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象王的身上。李靖梣顺水推舟,正式赐了象王府这一尊荣。 这宗正院宗正是皇室中为数不多的掌实权的官,不仅掌管皇亲属籍,修撰玉牒,还和礼部协管宗庙祭祀,和户部协管宗亲俸禄,和刑部协管宗室刑名。凡事犯了事的宗亲,都会交由宗正院看管,由宗正院协同刑部一起定罪。 象王担任宗正那日,李靖棕也被放了回来。都察院毕竟没有真凭实证,只能放人。 卢王心中属实不是滋味,如果没有这事儿,以他的年纪和资历,理应比象王更有机会当上宗正。但这宗正一旦选出,就没有再议的可能,能一直当到死。让他在象王这个背后捅刀子的老王八下面屈居一辈子,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卢王是爆裂的脾气。所以,当他拿到象王府侵占祖庙用地的铁证后,也不细问证据是从哪里来的,马上命人一纸状书就告到了刑部。可怜象王这宗正位子还没坐热乎,就被请进了宗正府的大牢。 象王府众人各种托关系,走门路,终于打探到这事儿是卢王背后告发,象王在牢中恨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无耻小人,无耻小人!我悔不该心慈手软放了那卢王世子,应该把这对父子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可惜卢王交给刑部的都是无法翻案的铁证,这是一心要把象王置于死地。象王没了翻身的机会,只能终日哀哭嚎啕:“陛下劝我念在宗室情分网开一面,可是谁又对本王网开一面?” 干掉了世仇,卢王总算出了口恶气。一时得意忘形,就在家中摆开宴席,大肆庆祝象王倒台。在宴席最高|潮时,突然就听到门外咣咣咣的砸门。一伙凶神恶煞的官兵直接闯进了院子里到处拿人,满院子人都惊慌大叫起来,桌椅掀翻,杯盘狼藉,好一派末世颓塌景象。 这回不光是都察院的人登门,连刑部的人也来了,当场拿了卢王世子往刑部问话,而且戴了刑具。至此,卢王才意识到,都察院不是没有抓到证据,只是证据都在象王手里。他自以为握着对方的铁证,就能将他一举覆灭,熟料自己的把柄也被他握在手里。本来双方可以和平共处,化解干戈的,但是被他这么一折腾,象王被逼上了绝路,还不得把他往死里整?等待他们二人的,必然是玉石俱焚的下场。当他回过神来时,悔之晚矣。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宗正角逐,会以卢象二王同归于尽收场。 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二王蠢笨至极,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实际上二人是被同一双看不见的手牵引着,一步步走向了双输的结局。 这双手捕捉时机非常准,趁着李太钟突然离世,众宗室六神无主之时,突然出手,但凡再晚一点,都不会有这样好的结果。 首先,利用宗正一职激化矛盾,挑拨双方对立。其次,释放假讯号给卢王,利用他的嫉妒心,一口咬死象王。再次,再利用象王的报复心,重翻旧案,坐死卢王。最后,二王两败俱伤,自己及时撤手,寸腥不沾,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回头来看的话,二王其实有很多机会发现其中的破绽。而那些含金汤匙长大的宗室们,也不全是废物,但凡有人出面两头劝说一下,这件事都还有转圜的可能。但现实是,有这个能力的人刚刚去世。二人即便发现破绽,因为多年积累的怨气,也会死咬着对方不放手,直到一起下地狱。 这一仗,打得实在是漂亮。有心人看出来,这是女皇是对之前宗室抱团抵抗新|政的反击,以阳谋杀二王,谁都没有话说。 不过李靖梣到底是手下留情了,只削去了二王所有功名爵位,贬为庶人,将这两支宗室分别迁去了南疆北疆养老,分给田地,不再发放俸禄。 随后又推岐王为宗正院宗正。女皇亲自下旨召回王中绪及先前罢黜的一批主持削减财政的户部干吏。至此朝中风向已明,宗室皆知大势已去,削减财支势不可挽,纷纷裁剪用度,以渡此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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