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霏:“……” 林娜又打了个哈欠,努力醒了醒神,见接二连三的问话都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调侃道:“咋地?被绑架了?没法说话了?” 云霏:“……” “云霏?霏霏?小霏霏?叶家小媳妇?” “……”云霏嘴唇蠕了蠕,低低喊了声,“娜姐……” 林娜一听就知道云霏状态不对,顿时腰不酸腿不疼,脑袋瓜子也清醒了。 她坐直身子,一脸严肃:“你真被绑架了?没事,别慌,告诉姐姐,对方要多少钱,我帮你联系叶总。” 云霏:“……” 林娜:“多少都行!叶总不差钱!” 她本来是想逗云霏开心的,结果云霏沉默半晌,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过了会儿,云霏说:“我妈找到了。” “在青州。” 她垂头将脸埋进掌心,声线微微颤抖:“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去的这么远的地方。” “她换了号码换了身份,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云霏鼻尖一酸,眼眶涩涩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在外这么多年,有没有挨饿受冻,生病了是不是没有人照顾,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我竟然……我竟然没有坚持找她,我是不是很不孝。” 云霏双肩颤抖,内心的自责愧疚已经让她无法承受,伴随着眼角的泪水满溢而出。 她妈妈离开的时候,她还在上大学。 刚开始,她妈妈偶尔还会写信寄回来,虽然时间隔得久,有时候一两个月才有一封,可她至少有点盼头。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她妈妈大半年没有寄信回来了,她再循着地址坐火车去找的时候,却被告知她妈妈已经离开很久了。 那时候的云霏没钱没人脉关系,有的只是时间,可中国那么大,就算她有时间,她也不知该从何找起。 于是她回来,去找云海,她知道如果云海想找,一定可以找到的,可是云海拒绝了。 “你妈妈离开有她的理由,她既然不想再见到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凑上去再碍她的眼。给她新的生活,让她开开心心地过完后半生吧。” 云海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以后你就跟着我生活。没了妈妈,你不是还有爸爸吗?” 云霏脸上满是讥讽,磨着牙一字一句恨恨道:“你、也、配?!” 云海眉心微微一皱,有些不悦,但还是克制住了,没接口。 其实云霏心里清楚,她妈妈就是厌倦了以前的生活,所以选择消失在有他们的世界。 就算她找到了她,她也不会跟她回来的。 况且在十亿人中找一个人,且还是一个故意避开她不让她找到的人,难度堪比大海里捞一根针。 认清了现实后,云霏也就没那么执着了,只托了朋友们帮忙留意她妈妈的消息。 就算她妈妈不肯回来,但她可以去找她啊。 回忆戛然而止,叶远溪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温暖的掌心贴着她后背,给她无声的安慰。 云霏非但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凶了。 叶远溪:“……” 她屈腿坐下,伸手去掰云霏捂着脸的手。 云霏声音哽咽,将头别到一侧:“别看……” 电话那头的林娜:“我是看不见你啊……” 云霏:“……” 林娜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哦你是不是没在和我说话?” 云霏被她这么一闹,深陷悲伤的情绪缓和了些,她抬手用袖子擦擦眼泪,鼻音浓浓地说:“娜姐,我要请个假,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林娜:“请!必须请!” 云霏:“其实今天我收到主编的通知,在大石化基地采访,我已经让宣宁日报和晚报一起来的记者帮我多收集一些素材了,到时候麻烦你帮忙整理一下……” 林娜:“……” 呜呜呜,你能不能不请假。 林娜觉得自己也要哽咽了:“……好。” 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 青州已经处于中原偏西的地区了,导航显示自驾时间26小时,云霏再一次对徐芬同志能够一个人浪到这么远的地方表示震惊。 这是有多不想见他们父女二人。 叶远溪边开车边给赵菡打电话:“帮我订两张最近一班去青州的机票,身份证和姓名一会儿发你。” 赵菡:“好。” 云霏垂头坐在副驾座,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就快要拧成一段麻花。 她乱七八糟的思绪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继而抬眸看向叶远溪,问:“我们是不是该回家拿几套换洗衣物?” 叶远溪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拿什么衣服,出门只要带上钱包钥匙手机就行了。” 云霏掰着指头数了数:手机带了,家里钥匙带了,钱包…… 她侧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大钱包”,唔,也带了。 赵菡收到叶远溪发来的消息,麻溜地订了两小时后的一班飞机。 订票信息很快发送到了手机上,云霏叽里咕噜念完了一遍。 叶远溪腾出右手揉了揉她的碎发:“还行,还认识字,没被冻傻。” 云霏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角:“……呵呵……” 一切安排妥当,云霏状态好了不少,叶远溪趁机逗她:“你说赵菡是不是天天盼着我走呢,我说订机票,她就迫不及待地给我订了。平时让她准备些材料都没见这么快过。” 云霏说:“可能是因为刷老板的卡特别爽吧。” 叶远溪点头:“说的有理。” 云霏冷静下来了,思绪变得正常,她不由又有些担忧:“你就这样走了,公司真的没事吗?” 叶远溪没甚所谓地说:“没事。就算真有事,也等我回来再说。” 语气之随意,和白天那个说“我公司抽不开身,就不陪你去了”的人——判若、两人。 云霏默默闭上了嘴。 * 晚上的宣宁机场虽然较白天少了不少人,但依然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人们或坐或立,或行走在通往不同方向的路上,过着属于各自的人生。 叶远溪换好两张登机牌,带着云霏过了安检,直奔登机口。 云霏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反倒成了磨磨蹭蹭、挪不动腿的那个。 搭乘这架航班的旅客并不多。 检票完毕,飞机按时进入轨道。 云霏自坐上飞机开始,握着叶远溪的手就没松开过。 飞机启动的那一刻,她内心跟着咯噔了一下,接着开始狂跳起来。 像是年久失修的钟表突然上了发条,咯吱咯吱地转起来。 难以言说的紧张感顺着心口传到四肢百骸,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着叶远溪的手冰凉冰凉。 叶远溪感应到她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带到身前,另一只手跟着覆了上去,包裹在掌心,指尖轻柔地摩挲了几下。 云霏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叶远溪默了默,忽然握着她的手凑到唇边,低头印下一个吻。 极尽温柔而绵长,如她一路陪她走来,温暖而坚定。 而今后,她还会一直这样陪她走下去。 云霏的心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飞机平安落地,赵菡办事滴水不漏,早在替叶远溪订好机票的同时订好了包车。 司机举着大牌子等在出口,上面热情澎湃地写着:XXX,青州人民欢迎你。 仔细看看,不难发现XXX三个字和后面那句颜色不一样。 嗯,这个名字,似乎是打印出来贴上去的……叶远溪想,还挺会节约成本的,这样就不用每接一个人就换一张牌了。 可能是得了赵菡的吩咐,当然也有可能是得了额外的钱,司机看着叶远溪和云霏朝他走来,眼神里闪现出热情的光芒。 到了近前,叶远溪和他亲切会面并互相确认了身份,淳朴的司机就带着她们走了。 之所以说他淳朴,并不只是因为他长相看上去憨厚老实,更因为他的普通话,实在是—— “我唆你们攒末挑在介个嘶吼来,轻揍干干发森递增,哪哪的路都不好揍。”司机边开车门边说,“小两口坐猴排,及好安清带,介路蝌蚪。” 云霏上了车,悄悄问叶远溪:“司机刚刚最后一句说了啥?我没听懂。”
叶远溪跟着悄咪咪凑到她耳边:“他说,让你系好安全带,这路可抖了,车会………………震……”
第96章 青州地域广袤, 一个市的面积就能抵上普通的一个省的面积。 这次地震的震中位置在青州和临市的交界处。 正好和机场遥遥相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青州市中心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路上横七竖八倒了些路牌广告牌,不少树和电灯被连根拔起。 路两侧的店铺都早早打了烊, 一片破败景象。 初冬寒冷的夜里, 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 云霏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凉意, 后背渐渐竖起一层寒毛,有种走在鬼门关的感觉。 幸好司机操着一口不甚清晰的彩色普通话,硬生生将这本该属于鬼故事的场景给演绎成了单口相声。 也不知道赵菡是什么运气,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联系上包车公司。 司机避过横在马路中央的一根树丫子,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声:“攒末还没粗粒掉,介样的素擦子危心喽。” 叶远溪和云霏依然没有搭话, 倒不是她们不愿意聊, 而是不知道该聊什么,云霏连理解他在说什么都有困难,至于叶远溪嘛……她眼里心里只有云霏一个,压根没听见司机在说啥。 司机多年练就的单口相声讲得炉火纯青, 继续自言自语:“你们撕去轻揍四粒医院?撕去看万家肃?” 云霏终于听懂了关键词,接口道:“是的师傅,去青州市立医院。” “那路阔不好揍,堵得嘞……”司机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感慨地摇摇头, “介次递增挂疗不骚人,医院门口天天堵,菜都不好开进去。” 云霏:“啥?” 叶远溪:“车。” 云霏:“哦哦哦。” 司机又说:“一会儿如果菜多,我九在门口等你们。凡增你们选滴四24小厮随叫随到服务,我肥不肥去都一样。” 云霏略带歉意地说:“那辛苦师傅了。” 司机乐呵呵道:“都四粗来攥钱滴,要四不辛苦,哪来的钱给我攥?” 云霏有些好奇:“那师傅……我们包一天多少钱?” 司机更乐呵了:“我们标价600一厅,叶总给疗1000,唆四必要的时候还要帮忙跑腿买些东西噻。” 云霏咂舌,叶远溪包车一个礼拜就能抵过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扯了扯叶远溪的袖子,后者顺从地靠过来,将耳朵贴在她唇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云霏掐了她一把,轻声说,“浪费!” 叶远溪一脸无辜地甩锅:“……赵菡订的,我不知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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