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务勤皱眉思索了片刻,“祖龄,我想先学会写两个字。” 祖龄愣了两秒,轻笑一声便在纸上落笔。 她细长的手臂在空中转了几个回头,笔尖在纸上画了几条顺畅的曲线,两个奇形怪状的字便在她的笔下诞生了。 “你来试试。”说完祖龄就把笔塞到务勤手里,“照葫芦画瓢,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等到务勤真的照着写出这俩字后,她才发觉出不对劲来。 这俩字儿…怎么不太像刚刚名牌上的字呢。。。 抬头,务勤便对上了祖龄那充满笑意的双眸。 “你教我的到底是啥啊?”务勤瘪了瘪嘴,要不是想着这是祖龄的名字,她也不至于看得这么认真。 “你的名字。”祖龄指着纸上这两个字给务勤解释道,“务勤。” 务勤忍着硬是把上扬的嘴脸抚平了。 她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那再教点别的吧。” 祖龄笑了笑,拿了笔又写了三个字。 务勤看祖龄那副等着自己发问的模样,干脆也就顺了她的意,问:“这又是什么字?” 祖龄上前一步,把务勤耳朵里的耳机取了出来,在她的耳边喃喃说了三个字—— 艾朗妮。(按照读音写的) 说完她又把耳机重新给务勤塞了回去,指了指自己嘴唇,把刚刚说的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耳机翻译出来的也是三个字。 那三个字响在务勤的耳畔,也似响在了她的心里。 我爱你。
第43章 NO.43 整的一天,务勤都待在祖龄的办公室里。 倒不是祖龄不允许她出去,只是务勤对这周围也不熟,出去了指不定还会迷路,干脆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祖龄的办公室里了。 只不过坐着的确是没意思。 尤其是坐久了以后,坐得屁股都有些疼。 务勤在办公室晃荡了一圈,把周围摆设看了个遍,不过并不去办公桌前坐着的祖龄旁边,因为怕打扰她工作。 祖龄今天很少见地又一次没戴眼镜,金黄的瞳色惹得务勤看她的眼睛都觉得在闪耀着什么光芒。 “你脚不疼么?”祖龄见她已经一拐一拐地绕着房间走了3圈,“别走太多,脚还没好。” “不疼。你给我的药真的很管用诶,感觉好了不少了。” “那也没有好透彻,赶紧坐下。”祖龄看她顺从地坐下才收回了刚刚显露的有些寒凛的目光,继续伏案写字。 务勤闲得无聊,于是想跟祖龄聊会儿天。 “祖龄。”务勤先呼唤了祖龄的一声名字,看她微微抬了下下巴,只是眼睛还没从手掌压着的纸张上离开。 她继续说道:“我们聊会儿天嘛。” 用的是恳求的语气。 祖龄虽然没抬头看务勤的表情,但是也能把务勤可怜兮兮的神色估摸个大概。 “聊什么?” “聊聊……”务勤摸了摸下巴,“呃……你在写什么啊?” “日记。” “可是你写的不是单张单张的纸页吗?你的日记本也不长这样啊……” “撕了分开写。” “喔。”务勤耷拉着应了一声,“你们天界写日记还真奇怪。” 想了想,务勤突然考虑起人界的时间来。 墙上的日历不知不觉地撕扯得参差不齐,以天、以月的时光在她们不自知中散落了一地。 “今天,是北京几时了?” “北京?”祖龄鼻尖一滑,把最后一个符号收了尾,抬头看向务勤,“你的故乡?” “不,我的首都。” “那你的故乡在哪儿?” “广东省,不过后来四处都有在走,渐渐地,哪里都变成了下一个故乡。” 祖龄看了一眼务勤望着窗外的神色,没有接话。 “我有些想人界的生活了。”务勤苦笑了一声,没受伤的那条腿晃了几晃,“还有多久?” “没几天了,你不也知道嘛,这是最后一次劳改。” 务勤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就朝祖龄看来,正巧就和祖龄直勾勾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祖龄没有回避,还是盯着务勤问:“怎么了?” “那结束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祖龄顿时哑了声。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务勤没有听到祖龄的回答,心里有些不安,“不能再见面了是吗?” 还没等祖龄有所反应,务勤率先自己回答了自己的提问。 “我不会允许,你给我的铃铛我不会扔,我永远都要带着,每周……不,每天都要摇两下。” “那样太频繁了。”祖龄低低笑了一声,“再说,你觉得你能把天界的东西带回人界去?” “人界的东西都能带进天界,天界的东西不能带进人界,哪个傻逼规定的?” “傻逼……”祖龄喃喃地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务勤意识到自己用语有些不当,连忙闭了嘴。 祖龄笑着起身,在她旁边坐下。 “铃铛上施了法,带进人界是不合规矩的。”祖龄把务勤的手握着放在自己膝盖上,”但是你要是想找我了,可以直接叫一声龄。” “铃?是模仿铃铛的声音吗?” 祖龄本来想解释是自己名字中带的那个“龄”字,但是想着也许务勤这么记的话反而更能记住些,所以干脆就点点头,认可了这个错误的“龄”字。 “两个多月了。” 祖龄叹了口气,既像是解脱,又像是遗憾。 那口气叹去了她冷漠外表下所有的愁思。 “你抓我们来的那天是多久来着?”务勤问道。
“11月11日。” “双十一?”务勤听到这个日期就觉得兴奋,“购物的……” “我的诞辰。” “好日子”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务勤就被祖龄说出口的四个字惊了惊。 “你……” “怎么了?”祖龄看她失口无言的模样,觉得还有点好笑。 祖龄微笑着抬手刮了刮务勤的鼻子,“惊讶了?觉得仙子没有诞辰吗?” “不是。”务勤攥着祖龄的食指放到一旁,盯着祖龄说,“只是没想到抓我们的那天对你来说竟然还是个特殊的日子。” 祖龄目光有些淡,让务勤摸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好一会儿,她眼底的清冷才消失殆尽,重新染上了点笑意。 “算不上。” 祖龄很快结束了生日的这个话题,把话头引到了春节上面来。 “春节快要到了吧?” 务勤点点头,“今年的春节来得似乎比以往都早,我记忆中的春节,都是二月底了才姗姗来迟,而今年二月初的时候,就该是鞭炮满天飞了。” “你们春节……有什么习俗吗?” “有啊。” 务勤以前有在社交平台上结交过外国朋友。 但其实因为语言差异,两人能聊的话题并不很多,无非就是吃的玩的。只有当外国朋友问起有关中国文化的事,务勤才会觉得……原来和别人聊天是这么有激情、有意思的一件事。 此刻务勤仿佛就找到了那种特殊的感觉。 “红包是大人过年要给小朋友的,我很喜欢,不过长大了之后鲜少再收到过,都是我以大人的身份给只有我腰这么高的小孩儿。” 说着务勤还刻意拿手在自己腰那截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高一个,我拿红包还得给他们鞠上一躬,真不知道谁给谁拜年来了……” 说罢了红包,务勤又开始说春联和福贴。 祖龄其实从来都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叭叭叭地讲个没完,因为她会觉得烦。 可是叭叭叭的对象换了,好像感受也会不一样。 等务勤舍得停下来喝口水了,祖龄才慢悠悠地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中国……似乎很喜欢红色?” “那可不。”务勤笑嘻嘻地点点头,喝茶有点急,惹得她上唇还被烫了一下。 “为什么喜欢红色呢?” “因为喜庆啊,中国红,是幸福吉祥的代表。” 那一天过得不快也不慢。 说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吧,好像她们又聊了很多。 该说的,不该说的,仿佛两人之间,都没有什么秘密了。。。 第二天一早务勤起了个早,洗漱完后就摇了铃铛。 不过这次两人见面却并不是在办公室。 务勤站在这片林中,看着一朵朵含着的花苞垂挂在枝头。 务勤对花草并不熟络,平日的空暇时光也不怎么去公园赏花赏草,所以看着这花苞,还真认不出这是什么花儿。 务勤看着一抹红色从树下绽出,慢慢地扩大,接着便露出了整个身影。 祖龄身着红色长袍,虽然脸上并不像祖华言那样浓妆艳抹,却仍将那一身红得亮眼的衣裙穿得别有一番滋味。 务勤还是第一次见祖龄穿这么扎眼颜色的衣服。 以前的淡黄色算是给她黑色装着开了个先河,那么她现在的这一身红袍便是跨越性的挑战。 “你今儿怎么了,穿这么一身?”务勤笑着走上前去,自然地环上她的手臂,“好红。” “不是喜庆么?” “除了喜庆,还漂亮。”务勤笑嘻嘻地又打量着祖龄那一身,“真的,祖华言也穿红色,但是她穿就显得太俗气了,不好看。” 祖龄笑着点点头,没反驳她这一番不太合适的言辞。 “对了,这是哪儿啊?”务勤跟祖龄调笑着把刚刚想问的话差点忘记了,幸亏现在又想起了,赶紧问道。 “我住房的后花园。” 后花园? 务勤睁大了眼简单扫了一眼这望不到边的树木。 这也太大了吧? 祖龄看她那副神情,不用戴眼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算半个花神了,拥有一片花海……很正常。” “那这是什么花啊?”务勤眨巴了下眼睛问。 祖龄没应,只是走到一棵树下,抬手折了一小枝下来放在手心里。 花还未开,一大个苞在她手心里顺着风挪动了点位置,堪堪停在祖龄手指之间的缝隙间。 务勤盯着这小小的一株看了好半天,也没能猜出来。 “桂花。” 祖龄说着,曲起手指让桂花苞重新滚到了手心处。 花苞渐渐舒展开来,一朵黄黄的、小小的花儿便绽放在她的手心里。 “开花了?”务勤欣喜地用食指戳了戳那朵即使开了花也依然娇小的桂花,“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是被它们孕育的,所以它们格外信任我,我的一声令,桂花什么都听。” “好帅啊。” 祖龄闻言,笑着把那一株桂花递给了务勤,指着那一片林子说:“其实我也能让它们全都开了,不过没有那个必要。” “咦,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祖龄用手臂环了务勤的腰,“不允许?” “那怎么可能呢。”务勤说着,又拿手指拨弄了两下小小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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