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离大人的淡定,长荧很是不理解,连带随后几日每回听见道士们提及掌门之死时,总是心惊肉战的很。 子柔看着小道姑心不在焉的模样,想起她那日反常为魔尊辩护,多少有些怀疑起她的身份来。 “长荧,你能去帮我倒杯茶水来吗?”子柔手握着符咒紧张的出声。 “好。”长荧并无多意的转身去提正沸腾的茶水。 子柔将那咒水倒进长荧的茶盏里,而后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等见着小道姑亲眼喝下咒水之后,子柔打量她平静的反应,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旁的老婆婆暗中观察,手里端着那杯换下来的咒水,悄然离开阁内。 初春时节里并不是特别暖和,掌门大丧出行之日,无涯山路上布满丧纸。 听闻道士们下山抓了不少藏匿在人间的妖怪陪葬,整座无涯山彻夜回响惨叫。 长荧整日里窝在藏书阁也不随便出去,只有老婆婆每日里一如往常的教授心法,甚至教的比往日都要快了些。 “变!”长荧指间划着咒符,转动身形,只见面前的桑葚凭空消失了。 满心欢喜的以为成功的长荧,打开一旁的匣子,没想到匣子空空如也,桑葚不见了。 长荧一直宝贝的舍不得吃,没想就这么消失了! 子柔看着小道姑在藏书阁寻找着桑葚安抚,“别急,兴许等你不找它,它就忽然出现了呢。” 夜里长荧提灯回竹屋,一路头也不回小跑着。 等推开竹屋,长荧呆愣的看着离大人手里的桑葚。 “你的?”姬离看着少女连连点头的动作,淹没忍不住露出笑意递过去,“真笨。” 这么简单的术法,居然也能弄混,恐怕除了少女也没谁了。 长荧宝贝的吃着桑葚,小嘴都变得发紫还丝毫不曾察觉念叨:“离大人真的不吃吗?” “不吃。”姬离都没眼看少女发紫的嘴,真是丑死了。 春日里子柔病情好转,便稍稍能处理了些事,长荧摘抄经法时,偶尔会听到道士们提及掌门的事,总是忍不住会听几句。 现如今无涯山掌门之位空缺,道士们各有各的打算,好像对于讨伐魔尊一事并没有最初那般激动。 大黑鸦忽地落在桌旁,长荧回过神来,而砚台已经被打翻了。 长荧连忙起身收拾砚台,那盘旋在书架上的大黑鸦发出掐着嗓子类似的嗓音,将一旁的纸张抓的散落满地都是。 “看来它最近真是越来越调皮了。”子柔忙走近过来帮忙时,大黑鸦躲得飞快。 午后的日光投落进来时有些热度,长荧喜欢温暖的日光,便特意搬着木凳坐在廊外晒太阳。 子柔则在晾晒衣物,偏头看见那趴在木凳上抄写经书的小道姑。 那一旁的大黑鸦总是喜欢捣乱捉弄她,所以小道姑只好用手压着纸张防备偷袭。 正午的日光寻常妖邪是不会敢出来的,子柔这般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长荧感觉到子柔师姐的目光,偏头看了过来笑了笑,“子柔师姐要帮忙吗?” “不用。”子柔端起木盆缓缓走过去。 小道姑抱着木凳进藏书阁内时,手背不小心被挂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流得很快,连带纸张也染上红点。 子柔忙出声:“你按住伤口,我给你拿药来。” 可等子柔拿着药来给小道姑擦伤时,却发现她却捂着伤不愿露出来。 “你别怕,我给你把刺挑出来就好了。” 长荧却慌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毕竟伏灵草妖的体质,对于这类寻常伤那都是恢复极快的。 只不过一眨眼,伤口便痊愈,只留下纸张的血迹证明出现过伤口。 “不用,没事的。”长荧摇头躲着子柔师姐探来的手。 子柔觉得小道姑的反应有些过于异常,趁她不备时探手抓住她的手撩开宽松的衣袖,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长荧吓得连忙跑出藏书阁,心想子柔师姐一定知道自己的妖怪身份了。 “怎么会这样?”子柔捡起地面掉落的纸张喃喃道。 为了解心中困惑,子柔去询问老婆婆缘由。 “您早就知道她是妖了吗?”子柔满是不解的问。 老婆婆窝坐躺椅里看着子柔应:“你究竟想问什么?” 子柔看着老婆婆说:“我跟随在您身旁十多年,您一直不曾传授法术,为什么偏偏要传给一个妖?” “修道先修心,你的心已经被仇恨蒙蔽了。”老婆婆手里握着细长烟杆打量面前的子柔,“如果你有不满,可以随时离开藏书阁下山去吧。” “您私自收妖徒,难道不怕被牵连吗?”子柔没想到老婆婆会这么绝情到为一个妖而放弃自己。 “老婆子我一大把年岁,还有什么可以在乎的呢?”老婆婆看着已经陷入嫉妒深渊里的子柔,“你有些事还是忘记的好啊。” 话音未落时,鲜血飞溅一地,那细长烟杆忽地落在地面。 黄昏时的无涯山被绚烂的晚霞笼罩住,长荧一路不停歇的跑回竹屋。 温热的春风轻抚长荧脸颊旁的细发,连带汗水也被带走。 山花开的漫野都是,风里夹杂的青草清香飘散的很远。 姬离那时正泡在浴桶里沐浴,只见少女冷不防的闯了进来,“离大人,不好了!” “你再不出去,可能不好的就是你了。”姬离探手系着衣带羞恼的将呆愣的少女赶出里间。 长荧捂着发疼的脑袋看着懒散出浴的离大人说:“我被子柔师姐发现了,怎么办?” 姬离品着茶水挑眉道:“很简单,杀了她就是。” “啊?”少女连忙摇头,挥着手,“不行的。” “如果不杀她,你就会被杀,这样难道也不行?” “可是……”长荧没想到离大人会想到要杀子柔师姐低垂脑袋应:“子柔师姐人很好,我不能害她。” “笨,你以为她很好,兴许只是她装的呢?”姬离放下茶盏,已经决定先下手为强。 “怎么会呢?”长荧正说着,只见离大人忽然间从自己眼前消失,竹屋内变得空荡荡。 “离大人?” 难道离大人真的是去杀子柔师姐了吗? 长荧连忙跑出竹屋去追,可是无涯山实在是太大了。 等长荧跑到藏书阁时,外边已经围满道士,浓重的鲜血味弥漫而来。 “子柔师姐!”长荧径直的往里跑,方才发现子柔师姐只是昏了过去。 那倒在血泊之中的老婆婆窝在躺椅里,神态安详和蔼,仿佛没有经历半点伤痛的睡着了。 “可恶,这已经是第二个被取内丹的长老了!” 长荧从来没有觉得冰冷到手指头都发麻的地步,四周人声嘈杂,偏头下意识的觉得离大人就在四周。 为什么离大人要害死老婆婆? 夜幕落下时,长荧看着道士们替老婆婆收葬,猩红的火光在黑夜里尤为明显。 深夜里长荧眼眸通红的回到竹屋,只见离大人手里握着一枚内丹。 “离大人为什么要害人呢?” 姬离眉头微皱的看着少女,面露不悦道,周边杀气腾腾,“你怀疑我?” 长荧哽咽的探手擦拭眼泪点头应:“嗯。” 老婆婆武功那么厉害,除了离大人没有谁能害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今天有11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谢谢20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 感谢在2021-05-08 18:03:16~2021-05-09 18:1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9章 “你既然怀疑我,那为什么不去向那群臭道士告发?” 姬离眼眸里的怒意似火焰一般愈涨愈烈,又碍于此处是平虚道馆境地,除非必要时刻否则不易暴露妖气,毕竟现如今平虚馆内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 长荧没听出离大人话里的气意,只以为离大人承认杀死老婆婆的事情,心里又难过又害怕的紧。 便下意识退了几步,长荧背靠着竹门,惊慌失措的看着沉默不做声的离大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整座无涯山到处都是抓捕的道士,假若真的让他们知道离大人藏在竹屋,肯定是会杀了离大人的。 一方面长荧为老婆婆的死而伤心,另一方面又因为凶手是离大人而感到为难。 因着无法做出抉择,长荧内疚自责的转身跑出竹屋,眼泪无声浸湿着脸颊的细发。 本就是漆黑的深夜里,姬离亲眼的看着少女的身影被黑夜吞噬,满心里都是止不住的失望。 姬离没有想到自己对少女如此纵容,结果却换来她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选择背叛自己,这如何能不让姬离心寒。 眼眸里杀意渐起,姬离冷漠的收起这颗本是留给少女用来提升修为的内丹,转身化成一团黑雾消失竹屋。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的好。 一路狂奔的长荧回到藏书阁时,庭院的道士们正在给老婆婆招魂办丧,那道铃声在庭院之间清脆的响起。 长荧擦拭眼角的泪,穿过长廊一路急急忙忙的来到子柔师姐的房间,探手推开门时,却看见那年轻道士在屋内。 “你怎么在师姐房间里呀?”长荧全然没有察觉年轻道士眼眸的警惕。 “我是来给子柔姑娘送药,顺道查看她的情况如何。” “那子柔师姐她什么时候才会醒啊?”长荧隐约感觉到屋内萦绕一股阴邪之气。 “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她伤的太重了。” 待年轻道士离开房屋,长荧才发现那股阴邪之气不见了。 长荧跪在子柔师姐床榻旁说:“对不起子柔师姐,一切都是长荧的错,如果不是长荧告诉离大人暴露身份,离大人就不会出手害你们。” “离大人都是为长荧才做的坏事,子柔师姐,无论多重的罪罚,长荧都会替离大人承担的。” 满眼都是泪的长荧决定等子柔师姐病好,便好好向她道歉,而后再承担一切的错。 少女的念叨直到天明时方才消停,整夜守在窗外的姬离终究是没舍得下手。 因着藏书阁出了命案,而无涯山接连两位长老出事,所以馆内暂停借阅道术书籍,整座无涯山戒备森严。 初夏时节的清晨,山林里薄日自云层透出光亮,窗台的鸟儿们已然飞出巢穴觅食,庭院里的古树都已枝繁叶茂。 好似一切都恢复着生机,唯独藏书阁里冷清的很。 长荧佩戴草帽清扫藏书阁的庭院,而后入内独自收拾老婆婆的物件,低头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细长烟杆,宝贝的擦拭干净。 许久不见的大黑鸦忽地从窗外飞了进来,嗓音发出尖锐的叫声,爪子勾住长荧的头发扯动。 “哎!”长荧护着脑袋伏低身避开大黑鸦的靠近,只见大黑鸦在书架上空盘旋,似是焦急的很。
“你怎么啦?”长荧看着突然出现的大黑鸦,又想起老婆婆替自己赶大黑鸦的事,鼻头不仅酸涩的紧,“你是不是也想老婆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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