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抒苒听话地点了点头,又开始后悔自己把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晃得更晕了:“几点了呀,姜寒栖你起得好早哦。” “我已经请过假了,你就躺着好好休息就好。”姜寒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叫管家安排好的人可以把温着的粥送上来了,熄屏时看了眼时间回答道,“现在马上十一点了,给你点了海鲜粥马上就到了,我们喝完吃了药再睡会儿好不好。” “不是中午就要坐大巴走吗。”陶抒苒吃力地眨了眨眼睛,眼睛酸涩就算了,还有些隐隐作痛,背光下站着的姜寒栖,就连轮廓都有些影影绰绰了。 姜寒栖从床头拿了温度计,示意陶抒苒夹在腋下,又重新掖好了被角,坐在床头看着她:“嗯,我让家里的司机开车来接我们了,座椅比较长,躺着回去会舒服点。” 正说着话,门铃响起了,姜寒栖开门接过了餐盒了,放到了床头柜上,取出温度计一看,39.8度,烧得太厉害了。 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陶抒苒明显感觉到她叹了口气,想来是真的发烧了吧。 病中情绪更脆弱了的陶抒苒委委屈屈地撇下了嘴角。 酒店没有地暖,只能用空调将就一下,姜寒栖把热空调打到了24度,把陶抒苒挂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取下来给她套好了,才从餐盒里取出一碗温热的粥。 入口刚刚好,味道也很不错,除了吞咽的时候有点割喉咙。 陶抒苒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一碗,内心感叹着不知是自己饿太久了还是这家酒店的厨房厨艺进步了,居然一夜之间变好吃了许多。 姜寒栖拿着几个药盒弯下腰凑近了她,两个人一起细细看着药盒上的成分表。 在确认过没有过敏成分后,陶抒苒就着水吞下了姜寒栖递来的药片。 刚吞下去,口里马上被塞了一颗水果糖,体内的酶感受着异样的体温变化,转化效率都变低了,陶抒苒苦哈哈地嘬着糖果,总算觉得嘴里好受点了。 姜寒栖担心她的身体,手头的动作很快。 她给她脱了外套、按着她躺了下去,并在陶抒苒的抗议之下,把空调关掉了。 随后,姜寒栖极自然地拿起了什么,坐到了床尾,刚躺下的陶抒苒把上半截被子一卷,侧着身子低头看过去,就看到她拿起了自己的脚。 “别别别!停!”陶抒苒赶忙把脚缩回了被子里,藏起来不让姜寒栖碰。 开什么玩笑,她睡了一晚上的脚谁知道有没有出汗,而且昨天刚搽的碘伏,闷了那么久,肯定有异味。 姜寒栖无奈地笑了笑:“那我把空调打开咯?” “呜。”生着病在五月份吹热空调真的很造孽啊,陶抒苒苦着脸纠结了一会儿,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脚伸出了被子。 “早上齐雯雯给你打电话了,我跟她说你生病了。现在正好是中饭时间,比较方便,你可以给齐雯雯回个电话。”姜寒栖帮她褪下了袜子,轻轻抚了抚娇嫩的脚掌心贴着的极为突兀的创可贴。 陶抒苒摇摇头:“晚点。”当着姜寒栖的面给齐雯雯打电话?开玩笑,她会被那个蠢女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的。 姜寒栖点点头,专注地用沾水棉签从最边沿一点点润开创可贴,难撕的地方还轻轻地呼了呼气,抱着被子的陶抒苒察觉着脚上的空气流动,埋在被子里满脸通红。 撕完创可贴后,姜寒栖的动作加快了一点,却依然轻柔,在水泡破裂处挨个涂好碘伏,然后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可贴。 呲啦一声,是创可贴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房间随即又安静了下来,陶抒苒悄悄转过了头。 从上方的角度看过去,姜寒栖正俯下身子,微微偏了头,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就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她漂亮的长眉有些凝滞,专注的样子就像在专业设备下修复着一件珍奇古宝。 她真的好漂亮。陶抒苒看着她帮自己把袜子穿了回去,偷偷抿起了嘴角,心里说无法明说的意味。 陶抒苒收回了脚,乖乖把自己重新裹好,肢体接触分开后,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姜寒栖和自己损友通了电话这件事情:“等一下,你给齐雯雯打电话了?她没说什么吧?” “齐雯雯吗?”姜寒栖回忆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兴奋又急促,表示着不会打扰你们的,这样的话算吗,“没有。” 陶抒苒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准备睡回笼觉,睡前还不忘叮嘱姜寒栖:“退房电话打进来前一定要叫我起来哦,不然要垫钱的。” 姜寒栖轻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其实我觉得你在这边多休息会儿会更好,我们可以在酒店待到周日晚上再回去,家庭医生也可以直接上来,挂完三天的水,那时候你的烧也好很多了。” “……”酒店续住?抓到关键词的陶抒苒感觉缺水的眼眶都要热了起来,“邵卓睿给定的吗,我不要!” 虽然昨天姜寒栖和她说清楚了两个人没什么关系,但陶抒苒还是毅然决然地把邵卓睿划入了情敌阵营,一想到他就忍不住开始计较了起来。 “酒店是我自己定的,请假也是和带队老师请的,我昨晚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和他说过半句话哦。”姜寒栖低头笑得温柔,手指依旧搭在陶抒苒的头发上,她轻声解释着,俨然一副三好贤妻的样子。 陶抒苒满意地用脑袋蹭了蹭柔软的枕头,碎发挠的姜寒栖掌心微痒,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像正室查岗。 尽管此时对于姜寒栖的行为颇感满意,但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今天回去吧,连着几天在外面过夜,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好,那你现在好好睡会儿,睡醒了我们就走。”姜寒栖说着便站了起身。 陶抒苒见她看样子打算往壁橱边走,一番指挥道:“你别坐在那儿看书了,你靠在床上看,开着你那边的小夜灯,不会影响到我的。” 超听老婆话的姜同学笑着应了,拿了放在壁橱上的书便回到了自己床上。 于是,房间内其他的灯全部关闭了,只剩下隔壁床微弱的夜灯。 陶抒苒侧躺着,假寐了一会儿,又偷偷把眼睛张开一条缝。 海鲜粥的香味为房间内增添了家的味道,姜寒栖靠在床头用四个枕头搭成的靠背上,柔顺的黑发倾洒在雪白的枕套上,她换上了纯黑色的真丝睡衣,一双素白纤长的手捧着精装版的图书翻阅着。 她神情专注时,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眉眼间仿佛结满了冰霜,但陶抒苒知道,当她看向自己时,下一秒,所有的冰霜都会融化为春水。 事实上,开学后,陶抒苒只梦到过两次姜寒栖,平时在校园中少不了和姜寒栖的相处,但完全就是作为同学、普通朋友,少了家人之间的亲密感;梦里的各种状况会让陶抒苒感到兵荒马乱地,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一直很享受于其中,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梦时,还会有些想念。 而大概是因为虚弱状态下,人会产生更多的依赖感,现在的气氛,温馨恬静得刚刚好,让陶抒苒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姜寒栖,我们在梦里吗。”陶抒苒闭上了眼睛。 “不在,但我们马上可以入梦了。” 姜寒栖轻柔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安眠药,安逸的氛围下,陶抒苒沉沉睡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苒苒:邵卓睿?呵呵,拉黑了。 姜姜:好!老婆干得漂亮!拉黑!
第20章 糖和蛋糕 虽说申城的黄梅雨季一般要在高考后才会来,但很不凑巧地,五四后一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周的雨,陶抒苒的重感冒也绵延了一周时间。 别说昏沉的脑袋没有好转,她的感冒已经发展到了支气管了,喉咙痒得不行,一个小时里有三刻钟都在咳嗽。 于是乎,周一一早,上完第四节 课的陶抒苒,就被班主任紧急传唤到办公室去商量对策了,尽管陶抒苒有一万分的不情愿,最终还是接纳了暂时在家修养的提议。 呜呜呜她想和姜寒栖一起上学上课吃饭放学嘛。 陶抒苒在食堂吃完中饭便回家了,姜寒栖本想送她回去,被她严词拒绝了。 到家时,家中空荡又冷清。爸爸妈妈还在上班,陶父是大学老师,尽管没有晚课时下班会比较早,但他常在的本校区离城区有二十公里,回家若是赶上晚高峰,那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了。 陶抒苒回房间拿了手机给姜寒栖报过平安,没过几秒就收到了在上课的某人的回复:“放学后我去接你,去医院打个点滴吧。” 才不要叻,陶抒苒连打了十几个感叹号否决了姜寒栖的提议,她不喜欢医院的氛围,为了感冒这种小事情,她完全不想去医院受罪。 那边的回复变慢了,陶抒苒趴在桌子上,看着那行“正在输入中…”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新的对话框:“那我去你家给你补补课吧,课堂笔记我会整理好给你的,学业方面不要担心。” 有了寒假里系统的预习,陶抒苒的知识框架已经建立起来了,听课更多的只是为了查漏补缺,剩下的还是要靠刷题来提升掌握程度,但她还是吧嗒吧嗒地打字应下了,不管怎么说,能多看看姜寒栖,她觉得心情很好。 发了一会儿消息后,陶抒苒给陶母打了个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挂了,这是多年来的惯例,上班时间接不了电话就是在忙,下午还正好是走访、开会的好时间,陶抒苒识趣地没有再打过去了。 她放下手机就去翻书包,下午的课是数学地理和英语,她便掏出了三门课的练习册,也不知道老师今天课上打算讲多少,总归都做了就是了,先自己熟悉一下题型和考点,等姜寒栖过来给她补习时,效率也能更高一点。 陶抒苒的学习态度一直都很端正,所以基础打得还算挺扎实的,但在发散性思维上一直做得不太好,而这一点对于理科学习来说,恰恰又十分重要。 姜寒栖恰恰就有着这样令人羡慕的天分,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甚至只要了解过概念的定义,她便能很轻松就判断出各部分的联系。理科知识在她眼中,大概就是一座立体可观测的巨大模型,她只需一眼,就能轻松看到目标的位置。 而陶抒苒无法做到,她只能通过不断地刷题,去学习新题型的解法,然后下一次遇到时,直接用已知的解法套在同一题型里。 放学后,姜寒栖坐在她身边时,陶抒苒就这样幽怨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姜寒栖握着笔的手虚虚划了一下,神情似乎是并不认同的:“每个人的思维模式并不是固化的,往往各种类型的都会有一点,发散性思维一般我们说的也就是一题多解了,但解法的多样化其实就是和阅历有很大关系的.我只是看得多了,所以知道得也多了,所谓发散的过程,也不过是回忆的过程罢了。” “但是做题效率是天生的呀,你学习效率高,所以学到的就比别人多,差距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陶抒苒把刚刚讲评完毕的随堂作业合上放在了一旁,露出了她自己买的模拟卷,心情更是沮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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