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短到姜寒栖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继续说:“你说得其实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是很对。” “啊?”陶抒苒有点茫然,她说的什么,哪里有道理,哪里又不对了。 “唔,”姜寒栖一开口就发现话真的没有那么轻易能说出口,冷了十几年的脸现在似乎有些微微发热,隐藏在夜色中,不见踪迹,“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所希望的,但我原以为,应该不是我嫁给你吧。”是不是应该换对调一下位置呢。 “……这样啊。”陶抒苒缓缓开口,努力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在对方一句句的亲口承认下,溃决而出,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连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其实、其实你不用来告诉我这些啊,我不会对你心存什么妄想的。” 陶抒苒抹了一把眼泪就站了起来,她觉得姜寒栖真的很过分,现在来找她说这些算什么,是在警告她的踰矩吗,很可惜她根本不想听,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窘迫的境地,不再做别人眼中的笑柄。 “苒苒!”奇怪的话语、异样的氛围将凉夜中氤氲的情愫吹散,姜寒栖心中犹疑,动作却极快,她上前一步,拉住了陶抒苒的手腕就绕到了她面前,刚想说什么,便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满脸的泪痕,在路灯下显得尤为刺眼,让她不由得呼吸一滞。 “你不要这样,这样会显得我好可笑啊。”陶抒苒感觉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一点一点开始烫了起来,她开始语无伦次,“我知道我是电灯泡嘛,妨碍了你们,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找我,可怜我吗?” “什么?”姜寒栖漂亮的眉头皱起,她又走近了一步,再稍稍往前一点,就可以抱住对方。 陶抒苒对姜寒栖的隐瞒愈发不满,大滴的泪珠直直坠下:“我都知道了姜寒栖!直说就这么难以启齿吗!你和邵卓睿都订婚了,你为什么不早说,早早说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开会分配任务的时候,确实是我主动说负责联络的,难怪邵卓睿不愿意和我对接,可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啊。我妨碍了你们一起工作,你为什么不直说呢?我是好哭,但我没有那么脆弱!” 看着开始呜咽的陶抒苒,姜寒栖勉强明白了过来,苦笑道:“苒苒,我和邵卓睿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家确实和姜家有联络,但我从没有参加过我外祖父那方的任何聚会。你愿意帮我主外,我觉得很开心,也很感谢你,至于邵卓睿。” 姜寒栖右手拿出了手机,左手把陶抒苒拉回了圆石巨椅上,陶抒苒挣扎了两下才坐了回去。 姜寒栖把手机解锁后举到她面前,挨个翻开联系人列表:“你看噢,邵卓睿的任何一个联系方式,我都没有存,上次要安排表也是,喏,我从群里找到联系方式然后小窗他的。” “他打你电话,我当时就在边上。”陶抒苒委屈地扁扁嘴,偏过了头。 “他们学校是这次活动的发起方,他作为总负责人要个电话不是很容易嘛,校团委老师给的吧。”姜寒栖坐得很矜持,左手虚揽着陶抒苒的腰,女孩身上传来了她喜欢的气息与热度,却无法让她心情好起来,她轻声哄着女孩,只希望再度看到对方的笑颜,“不信我们一会儿去找邵卓睿,他肯定也有你的号码。” 陶抒苒被说服了,抽抽嗒嗒了一会儿,勉强算是止住了眼泪,但她又想起来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和邵卓睿对接工作,刚刚电话里我听见了,他说五中只要有人去就行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或者我们一起去。” 姜寒栖轻轻笑了一下:“你下午运动完已经很辛苦了,脚上还起了那么多水泡,我心疼。对了,不是叫你喊我去搽药吗,你怎么直接就下来了,疼不疼。” “我自己都弄好了,你别转移话题!”陶抒苒侧着坐,一双黑漆漆、泪汪汪的圆眼睛盯住了姜寒栖的表情,状似凶巴巴地开口问,“为什么要把我支开!” 姜寒栖的表情也郑重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苒苒,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和你说清楚事情,应该询问你的意见的。以后我会改正,凡事都按照你希望的来,好吗?” 陶抒苒思考了一下这段话的诚心程度才开口,白皙的小脸因为刚刚的情绪波动双颊泛红:“那以后我也要一起干活!” “嗯,好。”姜寒栖眨了眨眼睛,忍住想亲她的冲动。 “你不能怕我累着!” “嗯,好。”这有点难。 “到、到哪我都要跟着你!” 陶抒苒说完又感觉有点不太合适,但姜寒栖还是笑着应了,垂下眼眸在石台上随意取了一块蛋糕,用叉子擓下来一口慕斯,喂到了陶抒苒嘴边。 “这是酒店做的吗?”陶抒苒感觉奶油有点腻。 “嗯,是不是不太好吃。”姜寒栖切了一口芒果千层喂过去。 陶抒苒尝了尝,微微团了团脸,评价道:“唔,芒果没熟透,有点酸。” “那走,我们回房间,给苒苒点外卖。”姜寒栖把叉子放回碟子中,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陶抒苒。 “不要。”陶抒苒坐在姜寒栖腿上一点儿也不想回去,虽然只能端端正正坐着,没有额外的肢体接触,但回去的话就没有那么好的借口再坐上去了,她指了指蛋糕示意姜寒栖继续,“我又不挑食。” “嗯,对。”姜寒栖面不改色附和着。 宁静的夜晚里,郊外的星空缀着几颗明星,路灯下的两个人,各自揣怀着少女心绪,殊不知在看向对方时,灿若沉星的眼眸,已经将秘密泄露了个干净。 陶抒苒和姜寒栖回去的时候,晚会还没有结束。 两人在湖边聊着下午的活动项目,一块蛋糕吃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姜寒栖的电话响起。 陶抒苒点了梦里没吃到的那家私厨,位置偏西,做好又送到城东北来,七十几公里的路,花去了不少时间。 姜寒栖对着电话那端报了房间号,挂了电话后对陶抒苒说:“马上到了。” 不愧是姜寒栖选的餐厅。 陶抒苒看着姜寒栖把一小桌的菜摆好,四溢的香味往她的胃里猛灌。 她捏着勺子搅动了几下,盛起一勺金汤小米粥喝了一口,煮得恰到好处的海参粒丰富了口感,满口鲜香,陶抒苒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一顿吃饱喝足后,姜寒栖收拾好餐盒,才发现桌面上的金霉素软膏甚至没有打开,倒是一盒子创可贴差不多要用光了。 “苒苒。”姜寒栖拿起药盒问道,“你没有搽药吗?” 瘫在椅子上摸着小肚子用享受抵消罪恶感的陶抒苒抬起头来:“我搽好了呀。” 姜寒栖细长的眉微微一挑,两步走到了陶抒苒跟前,蹲下,扶起了她的脚:“给我看看。” “啊啊啊啊这就不用了吧!”陶抒苒条件反射地把双脚一缩,她往脚上贴了七八个创可贴,丑死了,她才不要给姜寒栖看呢,看着姜寒栖蹲在面前不肯作罢的样子,只好又补了一句,“总之,我我都弄好了!” “好吧,”姜寒栖垂下眼眸,眉头舒展,退了一步问,“那和我说说是怎么弄的?” 考虑到用牙签挑水泡这种事情实在很不雅,在女神面前死要面子的陶抒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全都挑破了。 姜寒栖隔着白色棉袜摩挲了一下有微微突起的明显痕迹的创可贴,叹了口气:“疼死了。” “不疼不疼!”为了佐证自己的发言,陶抒苒决定下地蹦跶几步给姜寒栖看看自己的回春妙手,却被推回了椅子上。 “好啦我知道了,创可贴不透气,明天早上我帮你换药。”姜寒栖无奈地点头应着,站起身收拾了东西就进浴室洗澡去了。 双层玻璃门合上,浴室内的隔音极好。 地面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用过的地巾被撇到了洗手台下方,姜寒栖抬手关掉了沙沙沙运作了几个小时的排风扇,空气里还残存着上一位使用者留下的沐浴乳的清香。 …… “不会对你心存什么妄想的。” 意识还未开始心猿意马,女孩晚上说的话突然开始在脑中回荡,姜寒栖抿了抿唇,眼中不辨喜悲。 真的,不考虑,存一点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试·探 试探结束,不是友军,继续隐藏0v0
第19章 恍然如梦 等姜寒栖吹完头发出来时,陶抒苒已经躺上床睡着了。 平日里扎得高高的马尾被放了下来,散落在枕头上,原本就小的脑袋显得更小了,熟睡时的脸,少了几分娇憨,多了一些沉稳,平日里被她的可爱遮掩住的容貌,显得更漂亮了,小只的身体侧躺着,卷着被子微微蜷缩,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姜寒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就见陶抒苒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了,齐雯雯发来的问候很短,姜寒栖平日里本身就一目十行,不小心瞥了一眼就看完了信息。 齐雯雯,她记得是陶抒苒很好的朋友。 犹豫了一下,姜寒栖还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班级群,给齐雯雯报了个安好。 没想到,自己手机上没收到回复,陶抒苒屏幕又亮了。 齐雯雯:天呐我们小苒出息了!你们今晚干了啥刺激的事啊!明天早餐请务必一定必须坐我边上,从头到尾给爸爸说一遍。你知道吗刚刚姜大… …… 姜大是什么…… 字数受限消息提示里看不完长对话,姜寒栖摇摇头,躺上了自己的床,抬手关掉了小夜灯。 她侧躺着,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隐约看到对面床上的轮廓,轻微到难以察觉的均匀呼吸声缠绵在她的耳边,姜寒栖唇角微微翘起,慢慢合上了眼睛。 没有就没有吧,她只希望陶抒苒能开开心心地。 愿意让她作为朋友陪在身边,她难道不该满足吗。 次日,陶抒苒最终还是没能和齐雯雯共进早餐。 因为,她重感冒了…… 先是数日的低质量睡眠和舟车劳顿,下午在跨度过大的体育锻炼中精疲力竭,然后一洗完热水澡就去湖边吹了两个小时的风,陶抒苒一觉醒来摸着发烫的脑门,为自己的自作自受而流泪不止。 房间内只有壁橱处的灯亮着,双层窗帘有了外层的遮光帘,完全看不出时间点,陶抒苒捶了捶脑袋,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头痛欲裂,就连只是抬起眼皮子都要消耗她好大的力气,她把手伸出了被窝,接触了冷空气的肌肤,被清凉安抚的同时又忍受着轻微的刺痛,就像是把涂满了辣椒籽的手伸进冰水里。 “醒了?”姜寒栖的脚步由远及近,她刚刚坐在壁橱边的椅子上看书,听到响动便立马过来了。 “嗯……”陶抒苒双手伸出了被子,光裸的胳膊贴在冰凉的被套上,她感觉喉咙里卡着东西,“姜寒栖,我嗓子疼。” 姜寒栖弯下身子,把两只不安分的胳膊放回了被子里,掖好了被角,在床边坐下:“扁桃体发炎了,别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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