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这是老天给你的缘分,真好呢,恭喜恭喜。”被塞了满口糖的陶抒苒,正看着前方的校门出神,嘴上说的话却是十成十的诚意,听着这么多详尽的描述,要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啊啊啊恭喜什么呢,八字都没一撇呢!”一口气分享完爱情经历的齐雯雯残酷地发着刀子,“我们只是朋友,朋友懂吗?”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情景,熟悉的flag。 “……告完白之后你俩跟夫妻似的过日子,你居然说这是朋友?”陶抒苒是不信的,电话那端的齐雯雯听了这话,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噎住了。 告白这件事情,虽然当初一提出就惨遭内部驳回,但齐雯雯还是放在了心上的。 考虑到不想留下任何黑历史,齐雯雯决定不写情书,全程靠口述。 齐雯雯的升学路一路都很平坦,因为目标始终很明确——要么出国,要么国内外语生保送,因而,她向来没有什么学业上的压力。 何况马上出国了,时间更是随意她挥霍了。 于是,一整个星期,她就闷在家里琢磨着怎么打腹稿,到处搜索告白小技巧,从时间、地点、方式各个细节方面都进行了深入研究,还揣着巨资去挑了条紫水晶项链当作礼物。 告白那天的最后一站,是陶抒苒陪着去的,齐雯雯一再警告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露面,然后把她安置在了餐厅里的后一个卡座里。 提前演示过三遍的告白场景,实战起来已经不是一塌糊涂可以概括的了。 从结结巴巴到泪意上涌再到痛哭流涕,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偏偏齐雯雯记性还极好,愣是哭嚎着把一大段话说完了:“……呜呜呜,反正,反正都要出国了,你讨厌我就讨厌我吧,我,我不在乎,呜呜,从此天涯两相隔,不复相见啊呜呜,我,呜呜我不在乎啊……” 等到女神早就走了,她还在哭,陶抒苒过去看她的时候,齐雯雯一双眼睛又红又肿,鼻涕眼泪哭得满脸都是,她看着陶抒苒过来,也没办法收住,哭着问:“你有听到她走之前说什么吗?” “没听到,你哭得太大声了,我啥都听不到。”陶抒苒叹了口气,把桌侧的湿巾叠好了递给她,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起来。 “呜呜呜我也没听到,我哭得太大声了我啥都没听到啊呜呜呜……” “……” 那天的情况,看起来就是齐雯雯失恋了,倒是袁笙柔把那条紫水晶项链带走了,不免让陶抒苒有些看不起她。 但如今听着齐雯雯给她描述的这番情况,看样子,或许真的是因为她们俩都没听清关键的句子…… 陶抒苒耐心地等着电话那端许久,齐雯雯才终于回过神来,讷讷地开口:“那天登机人太多,我上了飞机才发现袁笙柔也在那班航班上,她笑着和我招招手,我以为这就算完了,结果一下飞机就看到她在出口等着我,问我要不要一起打车……她是把我当朋友了吧。” “……打车费怎么算的?”陶抒苒微微皱眉,自家好友人傻钱多她是知道的,“齐雯雯,你最好还是和她好好谈谈,这不明不白的,别被养鱼了。” “她不是那种人!”齐雯雯有些生气,“她才不会钓着我呢。” 陶抒苒认真回忆了一下初中的一些事情,松了口气:“好吧我道歉,我就是怕你受伤,你说你这么傻,我不得多留个心眼吗。” “……我慢慢已经不喜欢她了,不会有事的,我明天还有早课,睡觉了晚安。”地球对面的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飞快地道了晚安就逃窜离开了沟通现场。 陶抒苒看着手机又叹了口气,给她打字:“睡不着随时打我电话。” 对方并没有再回复,屏幕半分钟未操作自动灭掉了,陶抒苒把手机放在了一旁,想再次投入学习中去却失败了。 她本就是敏感多愁的人,不可能不被好友影响。 齐雯雯的描述里听起来,两个人幸福又和谐,她作为朋友,会好心提醒齐雯雯别陷太深,可轮到她自己,却清楚地知道这有多难。 姜寒栖对她也很好,事事都关照着她,在意她又尊重她,是一个十分称职的朋友。 可偏偏陶抒苒喜欢上了她,那些小心思就会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跑出来搅动暧昧的气氛,让这份友情变了味。 青涩的青苹果挂在枝头,诱惑着她前去采撷,苍翠的果树旁,是吐着信子的巨蟒,而她,被友情裹挟,不敢妄动,生怕得不偿失。 她对姜寒栖没有奢望吗?不可能的,如果她真的别无所求,就不会开始怀念那些梦了。 最开始急切地想要抛下,现在却又开始艳羡起梦中可以与爱人温存的自己。 可是啊,贪得无厌的人,最终会一无所有吧? 那天……在藤曼蜿蜒的花廊下,阳光漏进来,铺在姜寒栖精致的侧脸上时,一切美得就像是梦境,她差一点就要吻上她…… “苒苒,怎么了,累了吗?”一个阴影投下,陶抒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从回忆中醒了过来,神情有些慌乱。 是姜寒栖。 陶抒苒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看看时间,明明九点还不到,有些诧异地问道:“不是要十二点后吗,怎么这么早。” “嗯,有一试和二试,一试刚考完,我提前交卷了。”姜寒栖在她身边坐下,垂眸去看桌上的作业,话语中听起来似乎有些淡漠,“苒苒,是不是题目太难了。” “嗳,中途还能出来的吗?”陶抒苒依旧低着头,试图岔开话题。 “苒苒,”陶抒苒听见她叹了口气,“你哭了。” 一双纤长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明明从室外进来,却仍旧带着凉意。 陶抒苒悄悄抬头,就看到那双澄澈的眸子背着光,显得有些深沉,她心中又有些苦涩了,却也只好顺着话,扁了扁嘴,努力让声音带上点哭腔:“姜寒栖,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笨啊,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一点都不适合搞竞赛,我好累啊。” 和喜欢的人做朋友看起来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感觉自己无比地幸运。 可是她真的好累,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情感,眼看着一点点堆积了起来,却偏偏无能为力,却偏偏只能死守于心。 姜寒栖本就不是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一进来就看到她对着习题册发呆,眼中泪汪汪的模样,便乱了阵脚了。 自从开学以来,陶抒苒边学着二外边搞生化竞赛,和她相处的时间变少了不说,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姜寒栖心中自然是心疼的,却无奈做不了多少帮助。 即使是整理好的例题、罗列全的知识点,也是需要学生自己去吸收掌握的,对于反复而繁杂的知识,死记硬背的效率永远是最高的。 姜寒栖可以帮忙押题,但,竞赛的出题向来是以多样化和引领性著称的,要想万无一失,实在是很困难。 她也觉得陶父陶母的安排并不合理,却无法插手,甚至因为晚课下得太晚了,陶抒苒的爸爸或妈妈会来接她下课,她甚至不能再送她回家。 “苒苒……”姜寒栖只觉得任何话语都显得无力了起来,愈发为自己的笨嘴拙舌感到愧疚,沉默了片刻,只能道,“苒苒不哭,有我陪着你。” 她其实一开始有考虑过要不要陪着陶抒苒去上补习班,但她确实不太需要这些。 陶抒苒的西语请的是家教,她能跟着一起上的,也只有午课和晚上的生化竞赛班了。 但……姜寒栖从来就没有听过课,她习惯了自学,翻书,偶尔会开着二倍速上网课,效率比随堂要高得多。
平日里在学校,是为了走升学路的无奈之举,她和任科老师们也相互理解,但若是自己主动申请的跟读竞赛班,再不当个努力奋进的好学生,老师肯定是会有意见的。 姜寒栖看着小姑娘微微低着头,露出了一整颗圆圆的小脑袋,没有拉直过的头发不服帖地翘了起来,活像炸毛的样子,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苒苒从小受她妈熏陶,性格其实是既被压迫又在模仿的,面子上看着软软糯糯,其实主意还蛮大的><不过很多时候有点傻就是了。 顺便,姜同学又词穷了,她回去又要恶补情话大全了。
第34章 猪和老虎 颇为可惜的是,姜寒栖的计划并没有“得逞”。 陶抒苒的两个竞赛老师,都跟的是外校的,姜寒栖稍一打听,就去分别联系了他们。 邻校的生物老师是一个惯常板着脸的老教师,这位理着寸头、身着深色棉质polo衫的知名骨干老师,端坐在办公桌上,双手交握,浑身上下都点满了严肃,缓缓开口:“你说你想学生物竞赛?” “是。吴老师带了十几年的竞赛了,每年都能带回丰厚的奖项,如果有机会跟着您学习,一定能受益匪浅。”姜寒栖一脸谦逊。 听了这话,生物老师的严肃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 姜寒栖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好歹是连续拿下全区第一的学生,按理说没有老师会不喜欢。 尤其是他一早就听说,这位物理国一选手,今年还拿下了计算机国一。 这个时候来找他学生物竞赛,想必是要冲击明年的生物奥林匹克国奖了。 但好在,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的。 也不能这么说,每当有学生来找他带竞赛时,他都会习惯于事先让对方做一套竞赛卷子。 过去,一直都是为了考察学生的生物基础如何,再决定收不收,而这次…… 他看了看桌面上姜寒栖刚刚写完的漂亮卷面:客观题做得极快,几乎是不假思索,扫一眼题目当即就填下了答案;主观题思路正确、条理清晰、知识点全面,他自己研究竞赛多年,经验极为丰富,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教学教学,有得教才有得学,生物老师是个颇有原则的人:“我带的生物竞赛,说是拔高,其实还是以打基础为主,姜同学,不太适合你。” 被生物竞赛拒绝的姜寒栖,在化学面前也吃了闭门羹。 化学竞赛老师是邻校外国语附中的老师,年纪轻轻就评选上了骨干教师,性格温婉、脾气极好,在学生中颇受欢迎。 姜寒栖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正被一群学生围着讲题目。姜寒栖等了一会儿,抱着一叠教案的杜老师终于笑眯眯地坐下了,朝姜寒栖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点。 杜老师一张鹅蛋脸保养得很好,只是因为爱笑,眼角的皱纹多了些,她取下了绑在腰上的小蜜蜂,柔柔开口:“你是姜寒栖对吧,我知道你,你可有名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姜寒栖毫不客气地直接送上高帽:“您别这么说,我就是慕名来求学的学生,咱们区的高中生想在化学竞赛中拿点成绩,哪能不来求杜老师指点一二呢?” 杜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笑了笑,姜寒栖说的倒也是大实话,很多学生即使不跟着她的班上课,拿着问题来寻求答疑,她也都会尽心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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