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陶抒苒清咳了一声,做起了总结陈词:“从安全角度上来说,给猫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是很有必要的。每一个过于敷衍的名字,都有可能埋下潜在危险。” 姜寒栖认真听完她的陈述,被逗得一阵轻笑:“宝宝,猫是根据气味来认人的。何况啊,如果有陌生人能进得了家门,正常来说,我们家的其他贵重物品才会是陌生人的关注重点吧?” 幼猫每餐的食量本来就很小,加上阿咪进食的速度极快,风卷残云间,饭碗就被舔得干干净净了。 它惬意地在陶抒苒的脚边躺下,身体侧翻,任由陶抒苒给它从脑袋到爪子做着全身按摩。 陶抒苒被噎了一下,但她仍旧没有放弃:“总归,你得给她挑个名字,要既有意义又好听的那种。好不好嘛……” 话说到最后,陶抒苒只能使出了她的撒娇必杀技,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却朝姜寒栖看了过去,委委屈屈地眨巴着。 “那……”姜寒栖的眉头微微蹙起,煞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过了半晌,她才犹犹豫豫地说道,“那就叫蕊蕊?” “……额,花蕊的蕊?” 陶抒苒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她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在喝水,不然一定会喷出来的。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蕊蕊一天到晚想着要赶超姜寒栖了—— 要是她妈用宠物的名字给她当小名,她也不会乐意的。 这么想着,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等下次在梦里再碰到蕊蕊的时候,她坚决要站在女儿的阵营。 姜寒栖却不知道陶抒苒心中所想,她本身文学素养就不算好,取名字自然也只能从最浅显的角度出发:“我只是觉得,苒苒的女儿,应该就叫蕊蕊吧。” 一个晃神,被阿咪察觉到了她服务态度的三心二意,阿咪不满地用小肉垫拍了拍她的手,陶抒苒连忙收神,继续尽心尽力地给主子做按摩,嘴上反驳道:“总之不能用这个名字。再想想嘛,我看很多人的宠物都用写吃的什么,比如,汤圆?”其实还是有些普通欸。 “可以的。”姜寒栖第一反应当然是赞同,不过回味了一下,又提出了小小的异议,“不过汤圆是芝麻馅的吧,阿咪是只三花,是不是叫元宵比较好?黄色的猫很像肉馅。” “汤圆不止芝麻馅的呀,芝麻汤圆才是芝麻馅的。”陶抒苒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迟疑了。 姜寒栖却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没有冬至吃汤圆的习惯。” 这下陶抒苒则是有足了底气去反驳了:“冬至吃的是饺子,元宵才吃汤圆呢。” “元宵应该吃元宵吧?名字都对得上。”姜寒栖当即拿出手机来搜索。 “那就应该是元宵吃的汤圆被叫做元宵?”陶抒苒凑过去一起看。 等阿咪享受完一顿按摩,慢悠悠跳回自己的吊篮上晒太阳时,两个人还是没有研究清楚这个话题。 不过总归,陶抒苒的目的是达到了。 她站起身来,当机立断:“反正,只要亲身经历了不就知道了嘛!冬至早就过去了,但我们可以现在补回来,然后元宵那天,我们再一起做一顿元宵好不好?” “那,补冬至的话应该是吃饺子?”姜寒栖点点头,还不忘做个确认。 “唔,不了吧,饺子做起来好麻烦哦。”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一想到今天是和姜寒栖一起度过的年前的最后一天,陶抒苒就格外想做些特殊的事情。 她没有合理的理由陪姜寒栖过年,但至少可以提前一天和她一起做一顿饭。 于是,她牵着姜寒栖的手就开始晃:“姜寒栖,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汤圆。” 陶抒苒爱吃芝士,两个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做个芝士流心汤圆。 热过的牛奶倒入糯米粉里,加了一点糖之后,陶抒苒自告奋勇地开始揉粉团。 结果没过两分钟,她就乖乖退下来,把重任交给了姜寒栖。 揉粉团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一点技巧并且有些枯燥的工作,陶抒苒双手托腮,趴在刀板上看着,看着看着,眼神就跑到姜寒栖那一双漂亮的手上去了。 等到第一块面团好不容易成型了,却似乎有些不太对。 陶抒苒往前凑了凑——好家伙,面团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毛。 两个人一左一右盯着面团讨论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这些毛都是从陶抒苒的毛衣上掉下来的。 罪魁祸首泪眼汪汪地站在了一边,看着姜寒栖一个人把重新揉出来的粉团发好后,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姜寒栖一个人包着芝士馅的汤圆,小块挖开,放入芝士,搓揉成球状。 一直到一颗颗整齐码在放在盘子上的汤圆,被倒入煮沸的锅中,陶抒苒都只能在边上看着。 毫!无!参!与!感! 陶抒苒对这个结果备感不满。 她站在姜寒栖身后,愤愤地拍了拍案板,声明道:“一会儿的菜我来做!” 姜寒栖正盯着锅里情况,听陶抒苒这么说,不由得有些担心:“苒苒做过菜吗?” “没有……”陶抒苒老实回答着,却信心满满,“我就按照教程教的来做,肯定没问题的!” 跟着教程学习多次才勉强算是掌握厨艺要领的姜寒栖认可般地点了点头,她不想打击小姑娘的自尊心,只是从其他角度劝导:“唔,可是厨房会有油烟,苒苒的毛衣不是新买的嘛,我们可以下次再做呀。” 很好,一击中的,陶抒苒果然纠结地团起了脸。 怎么又是这件毛衣。 不过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垂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是给自己想出了一条路。 “那,那我要切菜!”陶抒苒斩钉截铁,目光坚定,绝不再留退路。 姜寒栖看了看她毅然决然的神情,笑着同意了。 她在冰箱里选了几样绿色蔬菜,洗好之后放在了案板上。 绿叶菜切得大段,甚至可以说是不用切,倒是不必担心受伤什么的。 即便如此,陶抒苒哆哆嗦嗦下刀的时候,她还是摆足了架势,在一旁紧紧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出点什么意外。 不过几刀的功夫就完成了今天的做饭体验,陶抒苒还是觉得不满意。 她按照姜寒栖教的,掰了几块蒜放在案板上拍碎,想了想,还是抬起头来问道:“姜寒栖,你觉得开心吗?” 这样问真的挺傻的,但她刚刚那一系列行为也好傻哦。 她好像做不到更好了。 大年二十九,晴空万里,南苑的主楼里开足了地暖。 屋子的主人穿着单薄的毛线衫挤在厨房的水池边,边上是在锅里小火慢煮的汤圆,刚刚沸腾,正嘟嘟地冒着泡。 厨房内时不时传出来的主人的交谈声,给这个不是那么特殊的日子,也添上了一分过年的喜庆。 煮熟的汤圆飘出了香气,芝士和牛奶的香味溢满了厨房,不算好闻。 但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姜寒栖第一次像是踩实了脚下的地面。 她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仰着头,漂亮的眼眸像是上好的琉璃,里头全部盛满了她。 “当然开心呀。”姜寒栖回望着她,突然有些冲动,话语却说得一字一顿地,“我希望能一直这么开心。”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陶抒苒高兴得满脸放光,她把菜刀一放就转过了身来,也没想着要洗手,直接扑到了姜寒栖的怀里,说出了她这辈子最真心的承诺:“那当然啦!包在我身上!” - 正月初一,日上三竿。 陶抒苒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从床头柜摸到了手机,把电话放在耳边,按下了接通键。 “你是猪吗,不会睡到现在吧。”齐雯雯死气沉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陶抒苒除夕夜里刚和姜寒栖通宵打了电话,现在正是补觉的时候,她被困意重重地压着,便对这个惊扰了她美梦的罪魁祸首冷哼了一声。 “哎,行吧。”齐雯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话,只好自己开了口,“那个,社会实践的事情,不是还差个pre吗,我的稿子写好了,已经发你邮箱了,到时候,小会我就不来了。” “别不来啊,怎么了?”陶抒苒半梦半醒中,大概理解了她的话,却又没有完全理解。 社会实践的绝大部分工作早早就收尾了,就是最后的呈现方式没有完全敲定。 当时,齐雯雯和袁笙柔还在国外,四个人便说好了在年后聚一餐,顺便做个工作整合。 怎么突然就不来了呢,陶抒苒有些纳闷。 齐雯雯无语:“……大爷,您睡个觉把脑子都睡坏了吗?我跟袁笙柔,不是……掰了吗。” 好家伙,这是个情感问题。 陶抒苒发懵的脑袋清醒了一半,她翻了回身,在身后垫了个抱枕,往上坐了坐,意识回神:“哪掰了?掰了也轮不到你来和我请假,袁笙柔又不是没我联系方式,她都没说不来,你怂个屁。” 还说什么“掰了”,风水轮流转是吧? “您好,请注意您的措辞。我不是怂,我只是怕尴尬。”齐雯雯态度强硬。 “你、就、是、怂,”陶抒苒怼回去,“你也不想想,为什么袁笙柔能坦坦荡荡过来,你就不能了呢?你俩非要算起来,是不是她比较对不起你?” 电话那端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真的在计算些什么,齐雯雯半晌才回话:“因为她不喜欢我呗,能不坦荡吗。再说了,她对我已经很不错了。” “……”陶抒苒不知全貌,也确实不好评价些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和齐雯雯商量着,“反正我不同意你请假,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在最终总结里写你怠工!” “呵呵,不好意思,我需要挂一下电话,方便我把你拉黑。” “拉黑就拉黑,到时候还不是会放出来。”陶抒苒嘿嘿一笑,“你这几天都有空吗?” 齐雯雯看看自己紧闭的房门,房间外,父母正在一波接一波地会客,她把枕头往脑袋上一蒙,闷闷地回答道:“有啊。” “行,我去会会她。”陶抒苒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思考着怎么给袁笙柔发信息。 她跟袁笙柔是真的不熟。 虽说她预备班的时候就和齐雯雯不打不相识、从此臭味相投了,但齐雯雯和袁笙柔的交际主要还是课堂之外,再加上袁笙柔的女神气质实在是太有隔阂了,她细数下来,同学四年,两人确实没说过几句话。 思考再三后,陶抒苒在四人小群里发了句话:“初七那天大家都有空嘛,我们找个地方聚一聚~” 她等了一会儿,群里没一个人回复她,倒是姜寒栖的小窗弹了出来:“宝宝,就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她们早上八点多才挂的电话,算算时间才睡了三个小时。 陶抒苒连忙回拨一个电话,卷了被子半倚在床头,贴着手机的脸已经开始傻笑了起来:“姜寒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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