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祁的脸色冷了三分,她握上边浅的下巴,敛目时让人看不清神色,带有压迫感地望着,嗓音微沉道: “边浅,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边浅的眼波里泛起涟漪,目光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引诱: “我在干什么?” “边浅,我不需要你这样回报我。” 温祁的视线从边浅的唇珠上抽离,松了手上的力道。边浅的下巴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 “那天救你,顺路罢了。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说完,温祁就立刻走了。 面前的窗帘被风吹起,细碎的光洒在边浅脸上。 却显得悲凉。 边浅看着温祁孤单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好像伤到温祁了。 中午,温祁去楼下买了饭菜打包回来,可是家中没有边浅的踪影。 她推开书房的门。 试卷和水笔都留在桌上,桌边贴了一张纸条,字迹是楷体,多了几分行云流水的感觉: “我回家一趟,下午回来,你先吃饭吧。” 温祁把贴纸夹进桌子左上角的笔记本里。 她把饭菜放在餐桌上,没有食欲。 画室在书房对面,门上有密码锁。 温祁已经很久没打开这间屋子了,她在学校附近还有个画室,来了一中后,她经常在那边画。 把柜子上的布拉开,成百上千的画作从纸箱中冒出头来。 铅笔、丙烯、水粉、油彩…… 所有的色彩在画纸上勾勒叠加,近乎疯狂的全都描绘着一个人的样子。 这些画是那些阴暗情感的见证,是她永远也无法克制的执念。 她想要的那些,无论哪一步,都会伤害到边浅。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不可以,不要接近、不要触碰。 但怎么可能呢。 边浅是跌入清辉的落月,是澎湃翻涌的云海,比晚霞与碧波间自由的风还要温柔缱绻。每次坐在这间画室时,边浅变成了她的脉搏和呼吸,无缝不入地融进她的生命里。 少年时期的爱恋在畸形恶劣的土地中长大,看似蕴含生机,最后也只能变成可怕的模样。 她清醒地沉沦,醒来后,又狠绝地隔断欲念。 她不想再等了。 关上房门。 “人现在在哪儿?” “温小姐,她坐地铁在人民公园站下,现在正在步行回家。” 边浅写完作业后打算回家把衣服拿来,她不能一直穿着温祁的衣服。 好像很久都没回来过了,和许笙也很久没联系。 别墅那儿亮着灯,门没有关严。 边浅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拿钥匙,看来边仁川回来了。 说来也巧,许笙二婚的丈夫也姓边。 “咚!咚!” 边浅还没推门而入,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从门缝往里看。 进去的一路散落着男人和女人的衣物,鲜红的裙子搭在皮鞋上,茶几后的沙发剧烈地晃动。 声音从那里发出。 边浅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全身的血液四处流窜,却毫无温度。 许笙没有红色的裙子。 边浅扶着墙站稳,抑制住想吐的感觉。 她迈着僵硬的腿往回走,逃一般地离开这座房子。 “温祁……” 温祁把边浅的校服收进衣柜,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和小声的叫喊。 边浅在难过。 温祁刚看到人,就确定了这一点。 连鼻尖都泛起了嫩嫩的粉红色。 边浅的眸子不亮了,脸上的灵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把人拉进来: “谁欺负你了?” 边浅的眼里瞬间溢上了泪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委屈地哽咽道: “温祁,你抱抱我。” 温祁不知道边浅回家后经历了什么,立刻小心翼翼地抱住边浅,一只手护在边浅的后脑勺,一只手拢在腰间,怕再摸到边浅身上又多了新的伤口: “不哭。” 才说一句话,怀里小小的身体比刚才更厉害了,边浅埋进温祁的肩膀,嗅到了那人身上独特的味道。 温祁在脖颈间感受到了凉意,心疼地侧过头,用脸颊蹭着边浅发凉的耳尖: “过会儿眼睛要肿了。” “我好难受。” “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边浅抬起头,用呈着水汽的眼睛望着温祁: “我不想要那个家了。” 连说话时的尾音都带着颤。 怎么那么可怜。 温祁抄起边浅的腿弯,走到卧室,把人放在床上。 “温祁。” “嗯,我在这儿。” “你抱抱我。” 边浅躺在被窝里,小心地拉上温祁的手指,像小兽一样轻声叫喊。 温祁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轻轻揪着边浅的下巴,低垂着眼睫,眼神中满是蛊惑,和意味不明的纵容: “怎么抱?” 边浅用胳膊撑着自己坐起来,随后环住温祁的脖颈,两人的上半身贴在了一起。 她用鼻尖撒讨好似地蹭着温祁的耳朵。 虽然温祁的身体很烫,但依旧没有动作。 “温祁……” 边浅急切地想要亲昵,讨好似地扶上那人的手腕: “对不起。” 温祁躲开碰触,紧紧地盯着她,眸底酝酿着即将要爆发的占有欲: “对不起什么?” “我昨天不该拿剪刀伤你,不该误……误会你,我,我错了……” 边浅颤抖着呜咽,在这道炙热的注视下卸掉所有的伪装,每句话都带着哭后的鼻音: “我偷偷看你打球,升国旗时总是在国旗队附近找你的位置,高一,每次大考的时候,还会在年纪排名表上找你的名字,但是,我,我不敢,不敢……” 温祁的呼吸急促起来,用尽全力忍住想要死死抱住边浅的念头,低沉的嗓音引导道: “继续说。” 边浅却怎么也不愿说下去,脸上和眼角泛起浓重瑰丽的粉色,摄人心魂般,她抬起头,用绑着绷带的那只手扶上眼前人的侧脸,克制又小心地碰了碰温祁的唇角。
第26章 好甜啊,班长大人。 木香和甜腻的奶香混合在一起,银色绸缎般洁白的月光落在森林里,那些沉寂多年的树根终于如愿以偿,一丝一毫的光亮都不放过,用自己坚硬的枝干缠绕住贴在粗糙表面的柔光,发了疯似地调弄揉捏,弯月被欺负地埋在黑色夜空中,殊不知,夜空就是侵占她的源头所在。 她无处可藏。 被咬住喉咙时,也心甘情愿地抬起脖颈,把所有的掌控权都交与了眼前的人。 “流血了……” 边浅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因为没有力气,只能用小臂挤开压在身上的温祁。 舌尖传来铁锈味,边浅喘息时唇角都是疼的。 “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边浅侧过脸,躲开滚烫的呼吸,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不说话。 温祁从边浅的耳垂一路向下,直到肩颈处才停下来,她拨开边浅额边的碎发,柔声道: “好甜啊,班长大人。” “流氓。” 温祁轻笑,不顾边浅控告的眼神,把人从床上拖了起来,咬耳朵道: “我哪儿流氓了?” 边浅因这磁性又温柔的声音耳尖一直发麻,被欺负急了,皱着鼻子硬气道: “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 “你再说那些不清不楚的话,我就告诉老徐,说你周末在家不写作业,只顾着玩儿了。” 温祁不禁笑出了声,冰冷淡漠的眼角染上以前从未有过的烟火气: “玩儿?” 她摁住边浅破了一角的唇瓣,喉结吞咽了一下,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小朋友太好欺负了。 要等她长大才行。 边浅扳回一局,娇气地抬起下巴,如果有尾巴的话,肯定早就毛茸茸地翘起来了: “快去写作业。” “遵命,小边同学。” “我是你班长!” “小边。” 边浅气愤地从床上跑下来,用拳头锤温祁的背: “你坏死了!” 温祁像正等着似的,把边浅卡在门框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好整以暇地握住边浅的腰: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一个很轻又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温祁老实地坐在书桌前写试卷,边浅趁这个时间,去阳台上打了一个电话。 那串号码从小学开始就熟记于心,但打出去后,总是不到半分钟就结束了。 系统铃声响了很久,对面的人才接: “喂你好。” “我是边浅。” 话筒有一瞬的安静,仿佛在确认打来的人到底是谁: “你怎么打电话来了?生活费不够了吗?” “今天中午我回了趟家。” “所以呢?” “我看到,叔叔……” “这些事你不要管,我知道。” 边浅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僵了起来: “那你。” 许笙那边的背景音依旧是嘈杂的人声,语速也提快了不少: “卧室安了摄像头,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们已经决定要离婚了,没想到会被你碰到。” 阳台上的花很香,花瓣和根茎都很健康,被主人照料的很好,懒洋洋地晒太阳。 “边浅,你在学校好好读书,我再过几个星期就要搬到其他城市了,这段时间太忙了忘记和你说,生活费我会照常打到银行卡上,你不用担心这个。” 边浅蹲在花盆前,看着瓷瓶的花纹纹路,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走了?” “嗯。” 那我呢。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座城市吗。 “马上开会了,我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边浅安静地按下挂断键,在阳光的沐浴下一动不动。 有的离别浩浩荡荡,有的悄无声息。 可能就是一句话说完之后,一个留恋的回头, 从此往后,这个人就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了。 只有存着念想的才能相遇,很多时候,后会的尽头,其实是无期。 边浅有些茫然地望向落地窗外的世界: 那我被抛弃了吗。 好像哪里都是空的。 “边浅。” 背后传来呼喊,边浅回头,看到温祁慵懒地踩着拖鞋走过来,整个人都散发着暖意: “班长大人,我的作业写完了,可以来要奖励了吗?” “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 “嗯。” 温祁也蹲了下来,用鼻尖蹭了一下边浅的,用指尖挑起这人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垂眸道: “换我给你个奖励吧。” 边浅红着眼睛瞧温祁: “好。” “把手摊开。” 边浅照做,温祁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紧紧抓住了: “这个要吗?” 边浅呆了一下,轻笑着哽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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