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都走后,整个灵堂变得空荡荡的。 唯有不远处遗像下方,隐约有低低的哭声传来。 柳纯茹身披重孝跪在那里,纤弱的身体随着抽泣正轻轻颤抖着。 蒋文桦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看着遗像上蒋宗的脸,出声道,“后悔了吗?” 柳纯茹身子一僵,果断擦了擦眼泪,“看来我演的还挺像,连你都被骗了。” 蒋文桦走至她身旁,对她伸出手,“辛苦了。” 柳纯茹把手放到她手心里,慢慢站了起来,“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巴不得早点把他送走,这样咱俩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蒋文桦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她把柳纯茹拉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低声道,“纯茹,对不起。” 柳纯茹闭着眼睛,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与安心,她坚定的回应着这个拥抱,“干嘛要说对不起,我们还有很多个……” 后面的话柳纯茹还未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刺响! ——那是刀子扎进皮肉里发出的声音。 柳纯茹惊愕的睁大眼睛,她缓缓低下头,看到了没入胸口的那把匕首……还有握着刀柄的那只手。 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前一秒还温情脉脉抱着自己的女人,脸色惨白的问道,“……为什么?” 蒋文桦没说话,只是动作轻柔的抓起她的手,放到了刀柄上面,然后一点一点合上。 看起来就像自杀一样。 眼泪从柳纯茹脸上滑落,身体上的痛不及心脏万分之一。 到死她都不明白,蒋文桦为什么要这样。 灵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一身黑衣的罗威从外面走了进来。 “蒋总。” 蒋文桦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人,神情淡漠,“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大哥去世,大嫂悲痛欲绝,殉情了。” 罗威应声道,“是。”
第55章 罗威按照蒋文桦吩咐的对外宣布了柳纯茹的死因,柳家明显不相信这一套,过来吵着要人,可闹再大也没用,蒋文桦已经将尸体做了处理,就算是找人来验,也是验不出问题的。 更可况那些前来吊唁的人也都看到了柳纯茹在蒋宗葬礼上伤心欲绝的样子,也许人家就是不想独活想要跟着去呢,人都嫁出去了,生是蒋家的人,死是蒋家的鬼,柳家终究还是外人,想管也管不了。 蒋文桦忙着处理蒋家这一摊事情,许白也不轻松,公司里的事情需要她帮着解决,柳家的人见不到蒋文桦,就来找她讨说法,她又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想辙把人打发走。 许白和柳纯茹接触不算多,多少能摸清楚点这个人的性子,先不说她不像是会殉情的人,她和蒋宗的感情看起来也没那么深厚,不怪柳家人闹,这件事确实从里到外透着古怪。 晚上回到别墅,蒋文桦已经回来了,看到许白就说,“佩云最近情绪状态不是很好,让语儿再陪她一阵子,过了这段时间就把她接回来,你觉得呢?” 许白还没问,她倒是先发制人了。 这不由让许白想到那日蒋佩云抱着她,一脸依赖的模样。 许白故意说道,“你和佩云还真是亲近,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对她比对我还好。” 蒋文桦略显意外,“怎么会这么想?” 许白看着她,“难道不是吗,以前还不觉得,自从佩云从国外回来后,你哪样事情不是先紧着她来,连我这个合法爱人都要排在第二位,如果不是知道你们两个有血缘关系,我都要以为……” “阿白!”蒋文桦蹙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白面不改色的道,“当初我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你怀疑是我自己摔下去把孩子弄没的,后来我告诉你是有人推了我,你有把我的话当回事吗?有派人去调查过这件事吗?” “还有林青雪的事情,我承认是我动了你的电脑,可后来你也查清楚了,我的那份和林青雪的根本不一样,你除了道歉之外,心里真的有认真考虑过信任我吗?” “说起电脑,你是不是也跟我说过你没有做犯法的事情,那我在上面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蒋文桦,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这个爱到底是真是假,我现在也分辨不清了。”
她一字一句,句句往蒋文桦心口上扎。 蒋文桦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发起了脾气,想来想去,原因应该还是在蒋佩云身上。 “阿白,佩云不仅是我妹妹,她还救过我的命,当时我们遭遇埋伏,有人对我开了枪,是她替我挡的,不然我现在可能都不会站在这里,这是我欠她的。”蒋文桦难得向许白解释了缘由。 许白没什么情绪,“那是你欠她的,又不是我欠她的。” 蒋文桦走到她面前,想去握她的手,被许白躲开。 或许是心里把她这种发泄当成是吃醋,蒋文桦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高兴,高兴她竟然也开始在意自己了。 “你那天说你是被人推下去的,我没有不当回事,已经让人去查过了,那一片确实没有监控,不过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蒋文桦说道。 许白看她,“你知道凶手是谁?” 蒋文桦道,“她已经死了。” 许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你的意思是大嫂推的我?” 蒋文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许白忽然笑了一下。 蒋文桦不觉得她这是快意的笑,反而更像是嘲讽,她问道,“……你还是怀疑佩云推了你?” 许白拂开她的手,“既然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是大嫂,那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累一天了,我先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许白说着,转身出了书房。 蒋文桦没有追上去,而是倚在办公桌上兀自思索了起来。 正想的出神,放在桌上的手机蓦地响了起来,蒋文桦按了接听,里面传出一个男声,“蒋总,我按照您的吩咐找人去查了,当年许小姐在监狱里的确遭遇过一些恶意对待,目前查出来是受人指使,不过对方十分谨慎,中间过了几道手,直接指使人两年前就已经出车祸死了,源头还没找到。” 蒋文桦脸色微变,“继续查。” 夜里凌晨一点的时候,蒋文桦接到老宅的电话,说是蒋佩云半夜又开始发烧了,而且病情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一直做梦说胡话,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想让蒋文桦回去一趟。 周彩洁还被关着,现在老宅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照顾她了。 蒋文桦不想让许白知道,免得两人又吵起来,于是换了衣服自己一个人回了老宅。 到的时候,私人医生刚给蒋佩云输上点滴,她烧的太厉害,之前打完退烧针没过几个小时又开始反复,管家没办法才把蒋文桦叫来。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留个人在外面就行。”蒋文桦说了一声。 管家点了点头,带着一帮人出去了。 床上蒋佩云睡得并不安稳,蒋文桦坐到床边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待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她浑噩的大脑清醒了些许,“……二姐?” 蒋文桦帮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蒋佩云看着她,眼眶微微湿润,“二姐,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蒋文桦心疼她都这样了还怕麻烦自己,“我是你姐不是外人,再说你这算什么麻烦,别想那么多,赶紧睡,睡一觉就好了。” 蒋佩云躺在那里,滚烫的泪从眼角流下没入枕头里,她点点头,刚准备闭上眼睛睡觉,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忽然打了个寒噤。 蒋文桦侧过身,隔着被子半拢住她,“还是冷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蒋佩云脸颊红的能滴血,她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嗫喏道,“二姐……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睡啊,我又冷又怕,实在是睡不着。” 蒋文桦说,“我就坐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你睡就是了。” 蒋佩云不依不挠,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可是我冷,你进来抱着我睡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蒋佩云经常跟着蒋文桦睡,不管周彩洁背后怎么骂她训她,她就是不听,死活要和蒋文桦一个屋,刚开始还只是睡一张床,后来蒋佩云半夜就往蒋文桦被子里钻,一直到蒋文桦上大学前两人才分开睡。 蒋文桦觉得不妥,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了,可看到蒋佩云祈求的眼神,想到她又在生病,索性答应了下来,“就这一次。” 蒋佩云眼睛瞬时变得亮晶晶的,她往里面挪了挪,给蒋文桦留出位置。 蒋文桦刚和衣躺进去,蒋佩云就贴了上来,她穿着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裙,滚烫的身体紧紧挨着蒋文桦,满足的叹息道,“就知道二姐最疼我了。” 蒋文桦拍了拍她,“睡吧。” - 早上六点钟,蒋文桦被外面的敲门声叫醒。 她先是探了下蒋佩云额头上的温度,发现烧退了,才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去开门。 门外佣人看到门打开,诚惶诚恐的说道,“不好了二小姐,夫人不见了!” 蒋文桦平静道,“不是有人守着吗,怎么会不见了?” 佣人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蒋文桦去了二楼,领头那个保镖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刚才阿辉打过来电话说,人往东去了,估计想从码头那边逃走。” 蒋文桦不在意道,“那就派人提前过去等着吧,我吃个早饭就过去。” “是。” 东区码头—— 某座废弃仓库里,周彩洁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旁边还躺着一个跟她相同境遇的年轻男人。 “蒋文桦你这个小贱人,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杀了我儿子不够你还想要我的命,当年蒋成把你那个婊-子妈推下楼的时候,就该连你这个贱蹄子一起弄死——!”周彩洁躺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哪还有半点豪门贵妇的样子。 “蒋文桦你敢做不敢当是不是,有本事你别当缩头乌龟,出来跟我面对面对峙啊,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就是想跟你妈报仇吗,是,你妈当年被害,就是我给蒋成出的主意,你还记得出事前一天晚上你们家里去的那几个男人吧,也是我找的,本来想让他们把你妈轮死的,谁知道那婊-子那么能忍,竟然活到了第二天,早知道你在家里,我就该让那些人把你也……啊——!” 周彩洁话还没说完就惨叫了一声,她的脸被男人的皮靴踩的变了形,疼痛和恐惧让她瞪大了眼睛! 罗威冷峻的面庞上满是杀气,“再说一句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这么灵活的舌头割了多可惜,你给人家弄没了以后还怎么舔她的好姘头。”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周彩洁略显吃力的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袭深红色修身长裙,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微卷长发随意的散在肩头,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虽未佩戴任何首饰,依然给人高贵优雅风情万种的感觉,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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