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慢些吃,别噎着。”夏秋潋盯着碗里那条绿油油的青菜,语无波澜的轻声提醒着燕挽亭。 不过却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掉了燕挽亭替她夹的青菜。 青鸢瞪大了眼睛,手肘偷偷的撞了撞绿阮的腰,示意她看夏秋潋。 绿阮抿了抿唇,轻轻掐了掐她的手臂,表示自己知道了。 夏秋潋在家中时,从未吃过别人给她夹的菜,就连相国和夫人有时疼爱小姐给她夹菜,她也少有碰过。 这回公主殿下给她夹了菜,她竟然丝毫不嫌弃的就这么平静的吃掉了。 着实让青鸢和绿阮有些吃惊。 青鸢看了看那用着膳不说话的两人,若有所思的思忖起来。 细细想来,小姐和这个神神秘秘的公主殿下关系倒是不错的。 不过毕竟,公主殿下曾救过小姐啊。 无论怎么说,公主殿下都是小姐的救命恩人。 就算是在床榻上压着,也可能...是她们关系甚好的小情趣吧。 午膳还未用完,李凤游就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行神色匆匆的来了景翎宫。 李凤游行了礼,便径直走到燕挽亭身后,低声道。 “殿下,陈妃娘娘午时突然晕倒了。” “什么,御医,可请了御医去瞧。”燕挽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伸手抓住了李凤游的手臂,神色急切。 “殿下还是先去瞧瞧吧,陈妃娘娘怎么也不肯御医给她把脉,陛下去了娘娘也不肯。” 李凤游恭敬的回道。 “走。”燕挽亭丢了这么一个字,便转身要离去。
第29章 陈妃娘娘! 燕国后宫虽后位空置,但总需一人执掌后宫。 这人,便是陈妃娘娘,燕国已逝皇后的表妹,闺名江月初。 但因陈妃娘娘身子羸弱,常年深居简出,若非大事甚少露面。 夏秋潋前世也只见过她几次。 她只知道,燕挽亭很是依赖信任陈妃娘娘,有时耍起横来,就是连陛下也降不住,但陈妃娘娘一出马,她便软了性子,格外乖巧。 此次入燕宫,除封妃那日夏秋潋去请过安,隔着软帐见过陈妃娘娘一面之外,她便再未见过。 燕挽亭听闻陈妃娘娘昏倒,立即变了脸色,急急的往外赶。 燕挽亭才走,夏秋潋思忖了片刻,便唤青鸢绿阮替她更衣,陈妃娘娘身子有恙,无论如何,她也该去拜见探望陈妃娘娘,聊表心意。 陈妃娘娘的寝宫坐落在空置的皇后寝宫一旁,名为景怡殿,与夏秋潋的景翎宫一字之差。 一路行去,还未到殿门口,夏秋潋便远远瞧见一群莺莺燕燕正挤在殿前,低声叽叽喳喳,也不知再说些什么。 各宫的娘娘也得知了消息,早早就赶到了,只是不知为何,都站在殿门口未进去。 “咦,献妃娘娘,你可也是来瞧陈妃娘娘的。” 一位穿着蓝色宫裙面庞稚嫩的妃嫔见到夏秋潋,便轻笑着打了声招呼,她面容白皙清丽,眉眼弯弯,眸子清澈如同小鹿般,带着几分怯意,还似个孩子。 夏秋潋认得她,这便是今日燕挽亭所说的,与叶诏音拉拉扯扯的李诏仪。 夏秋潋一来,原本叽叽喳喳的各宫娘娘就停了嘴,目光都落在了夏秋潋身上。 “李诏仪,怎的各宫娘娘都站在殿门口不进殿。” 夏秋潋轻声问道。 “陛下与公主都在殿中,太医说人太多,会让陈妃娘娘心慌喘不上气,陛下便让我们在外头候着,稍后再进去瞧陈妃娘娘。” 李诏仪见夏秋潋应了自己,眸子眨了眨竟有些羞怯的垂下头,白皙的面上红了红,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指尖纠缠在一起。 夏秋潋知道李诏仪面皮极薄,甚爱脸红,但性子温吞善良,便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挑唇笑了笑。 夏秋潋没站多时,殿前的娘娘就走了许多,她们大多神色间有几分不忿,大抵是对于被阻拦在殿门口等着甚是不满。都说要明日等陈妃娘娘好些了,再来拜见。 人都走的差不多时,一袭红衣的叶诏音才姗姗来迟,面上还带着几分倦意,瞧上去像是刚刚才睡醒,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要闭不闭,还不时抬手捂唇打个哈欠,慢吞吞的走过来。 李诏仪远远瞧见了叶诏音的身影,面上就染上一层深红,她咬着唇躲在夏秋潋身前,眸子闪着几分惊惶,似要哭出来一般。 与夏秋潋匆匆道了句明日再来,便提着裙角领着两个宫女,逃命似的往一旁的小路摇摇晃晃的跑去,发髻上的发簪都险些掉了下去。 “小姐,这位娘娘长的真讨人喜欢,就是有些莽撞,似无头苍蝇般。” 李诏仪一走,青鸢就凑到夏秋潋耳边,低声嘀咕了一声。 “青鸢,闭嘴。”绿阮垂头恭敬的站在夏秋潋身后,见青鸢胆子大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宫里的娘娘,便伸手在青鸢后腰狠狠一扭。 “嘶。” 青鸢倒吸一口凉气,撅着嘴一脸委屈的瞪了绿阮一眼,捂着自己后腰被扭痛的软肉,倒也乖乖的缩了回去。 “秋潋,怎的我一来,人都走了。” 叶诏音来时,正好与几个娘娘擦肩而过,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的走到夏秋潋身边,开口问道。 “太医还在给陈妃娘娘把脉,陛下让来探望的都先在殿前等上一会。” 夏秋潋看着叶诏音,眸中几道亮光闪过。 “这些身子矜贵的可是等不下去了。”叶诏音嘿嘿一笑,上前亲昵的挽着夏秋潋的手臂,懒懒的靠在她肩上。 “嗯,姐姐若是困了,便先回殿吧,今日陈妃娘娘怕是也不愿召见何人。” 夏秋潋见叶诏音疲倦的模样,轻声道。 “我估摸着今日的确见不到人,那秋潋不若与我一同回去吧,瞧着她们都走光了,陈妃娘娘性子宽厚,可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叶诏音点点头,身子的重量大半靠在夏秋潋身上,眯着眼蹭着她的肩头。 天气这般炎热,到了午后便是这般困倦,恨不得待在殿里扇着风不出门。 “早知便不出门了,都怪我宫里的这两个急性子的丫头,非说这宫里的妃嫔都来探望陈妃娘娘了,若是我不来,便是失礼,会落人口舌,我还未睡醒便赶着我出门。” 叶诏音撒娇似的挽着夏秋潋,埋怨着身后那两个正翻着白眼的宫女。 两个小宫女撇着嘴互相对视一眼,眸中都是恨铁不成钢,她们这娘娘,日日不想着争宠去各宫里调戏娘娘宫女便罢了,还这般不顾正事,若不是她们机灵跟在她屁股后面积催促警醒,怕是她们家这娘娘误了多少事。 叶诏音正拉着夏秋潋催着她走时,殿里突然走出一行人,提着诊箱的两个太医与几个宫女垂着头匆匆走了出来。 “就剩两位娘娘了,陛下吩咐了,陈妃娘娘清醒多了,若是娘娘们还在,便进殿去瞧瞧吧,也好安心。” 跟在陛下身旁的太监随着太医一同出了门,见殿前就剩下夏秋潋和叶诏音,便将陛下的话照实宣告了。 进了殿,叶诏音才老实了不少,与夏秋潋并肩一同往陈妃娘娘的寝宫里走去。 在太监的领路下,夏秋潋和叶诏音进了敞开房门。 屋内就站着几人,一身龙袍的燕皇端坐在桌边,两旁站着两个年老的嬷嬷和两个战战兢兢的小宫女。 而燕挽亭则是坐在床榻边,一个披散着长发面容苍白的柔弱女子正乖巧的依偎在她怀中,她一手端着一碗药汤,一边拿着玉勺递到女子唇边。 “表姨娘,这药终归是要喝的,喝了药你身子才能好,等你能下地了,我再带你去放风筝。” 燕挽亭低沉的声音温柔而宠溺,在夏秋潋耳边响起。 “这药好生苦,本宫喝不下。” 陈妃娘娘虽是燕挽亭的表姨娘,又是燕皇的妃子,辈分比燕挽亭高,年纪瞧上去却与燕挽亭差不多大。 许是常年病弱,她眉目间是惹人心疼的柔弱,白皙的面容精致的如画中人,就这般依偎在燕挽亭的怀中,似个易破碎的瓷娃娃一般,声音细软清脆,带着几分娇柔,她微微皱眉偏头避开燕挽亭喂到嘴边的药汤。
第30章 麦芽糖!
“挽亭,你瞧瞧你这表姨娘,不肯给太医瞧,药也不肯吃。就是朕劝她,她也不听,非要等你来哄她,才肯给太医把脉。”燕皇放下茶盏,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虽有些无奈神色却欣慰。 月初是在皇后病逝那年入的宫,那时他一心中只有逝去的皇后,悲痛欲绝之下咳出血,在床上病重许久,膝下一双儿女也不曾照顾过。 幸得月初在,细心的照料着他们。 长陵那时已十来岁,又是男子汉倒不需怎么照料,只是挽亭才六岁,皇后在时宠的很,很是依赖母亲。 皇后走后的前几月,她到了夜里就哭着要找母后,每回都是月初去她殿里抱着她哄着她才肯睡。 挽亭的衣食起居,皆是由月初亲手照料。 需知,那时月初刚入宫不过才十五六岁,自己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女,便要照顾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可知有多辛苦。 好在挽亭乖巧,月初没照顾几年,便懂事了许多。 长大后,与月初也甚是亲密。 只是挽亭大了懂事了,月初却愈发像个孩子了,反倒要燕挽亭照顾了。 她身子弱,时常染病,又不喜喝药不喜瞧太医,每回非要燕挽亭来她殿里哄孩子一般哄上一会,才肯让太医把脉,药汤也要挽亭亲手喂才肯吃。 “父皇,表姨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年纪越大越像个孩童,非要人宠着。” 燕挽亭挑唇笑着,一边与燕皇回话,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怀里的陈妃娘娘喂药,眉眼温柔宠溺。 “你这可是嫌我烦了,你幼时可比我闹腾的很,喂你药你还爬到树上去不下来,我每回不是唤一群宫女太监爬上树去抓你下来。”陈妃娘娘从燕挽亭怀中抬眼,娇弱苍白的面容含着几分娇嗔,一双让人惊羡的漂亮眸子带着笑意看着燕挽亭,声音软软糯糯,似小猫呓语一般。 “哈哈,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挽亭你若是敢嫌你表姨娘烦,朕可就要罚你了。” 燕皇捋着胡子哈哈大笑。 “父皇,女儿若是禁足了,谁来给表姨娘喂药,难不成要父皇来吗。”燕挽亭凤眸一敛,与燕皇说话时,倒有几分撒娇似的亲昵。 “有你照顾你表姨娘,朕可是能放一万个心,既月初身子无大碍,朕便先走了,还许多奏折未批阅。” 燕皇笑着站起身,招手唤了那站在一旁的夏秋潋和叶诏音。 “两位爱妃,你们来了,便也与月初说说话,她日日待在这寝宫里头,想必也烦闷的很。” 夏秋潋和叶诏音恭敬的低头应下,便行礼目送着燕皇领着太监离去了。 燕皇与陈妃娘娘公主说话时,她们也插不上嘴,如今燕皇一走,叶诏音便笑嘻嘻的往床榻便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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