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医。” 夏秋潋轻启唇瓣,轻轻唤了她一声。 “小太医。” 夏秋潋叫了好几声,福安才睁开眼抬起头,双眼泛着朦胧的雾气,有些呆滞的看着夏秋潋,倒好像只被吵醒的小猫咪,眉头微微皱着软软糯糯不满的低低嘟囔了一声。 伸手揉了揉泪眼朦胧的双眼,福安嘟着嘴打了个哈欠。 “献妃娘娘醒了,可是口渴了。” 醒了? 睡醒的人可不是她呢。 夏秋潋不动声色的轻轻挑起唇角,清冷的眸子微微柔和了一些,她轻声道。 “小太医若是困倦,可回太医院歇息,本宫有青鸳绿阮关照便好。” “献妃娘娘的伤倒是好了许多,能出门走走了,近日宫里热闹的很呢。“ 福安揉着眼睛一边与夏秋潋说着,一边偏头眼角余光偷偷的往桌上瞧了一眼。 桌上摆着一个偌大的白色瓷盘,里头空空如也,只是盘底还沾着一些白色的细屑。 福安眸光闪了闪,白嫩婴儿肥的小脸蛋鼓了起来,似乎有些郁闷,她抬头看向夏秋潋。 瞧见夏秋潋正低着头翻着书,她漆黑的眸子亮了起来咕噜噜的转了一圈。 她快速的低头,蹑手蹑脚的将桌上的瓷盘端了起来,递到鼻边嗅了嗅,那糕点甜糯的清香顿时让她口中生津。 伸出粉嫩的小舌尖轻轻舔了舔盘底,福安眯着眼开心的舔着玉盘上沾着的糕点碎屑。 像只偷食的小松鼠,耳朵还支楞着,听着动静。 “小太医说的可是那两位拓跋公主来宫的事。” 夏秋潋唇角的那抹浅笑转眼就消散的无影踪,她抬眼看着福安。 福安端端正正挺胸抬头的坐着一动不动,旁边摆着一个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白瓷盘,而她的唇角,还隐约可见几颗细碎的糕点屑。 她一双黑亮的眼睛一本正经的看着夏秋潋。 “娘娘虽这几日都在景翎殿未出门,但也定是听青鸢和绿阮说起过,那两位南讫国来的公主的事。” 夏秋潋点了点头,她微微坐起身子。 福安面上的笑容突然有些怪异起来,她眯着眼似乎有些得意,又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公主殿下这几日可是被那拓跋长公主纠缠的厉害。” “怎么说。” 夏秋潋抬头看着福安,虽神色冷淡,但听到公主殿下时,下意识的轻轻咬住了唇瓣。 是拓跋灵君么。 “今日我才起身,就听太医院的小太监说,拓跋长公主一大早就去了公主殿下寝宫,硬生生把衣裳还未穿好的公主殿下拽了起来,让公主殿下陪她去猎场骑马。” “公主殿下黑着一张脸,但对那拓跋长公主又无可奈何,便陪着她去赛马了。可不一会就回来了,浑身**的,好像是拓跋长公主把殿下丢水里了。” 福安越说越开心,眼睛弯成月牙似的。 “不过公主殿下虽生气,但对那拓跋长公主倒也客气,那拓跋长公主戏弄她多少回,也不见公主殿下烦她,每回她去找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还是乖乖跟她出门了。” “不过倒是想不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制住公主殿下呢。” 福安喋喋不休的自顾自说的开心,夏秋潋的神色却有些黯然下去,她咬着唇微微偏开了头。 燕挽亭不曾来看过她,是陪着拓跋灵君去游玩了。 果然如此。 夏秋潋对拓跋灵君的印象,只留在前世的几次碰面。 一个长相明艳张扬,性格豪爽又干脆的女子。 南讫国是草原游牧族,地处位置与燕国南方接壤,虽是一小国,但是民风彪悍,族人能征善战,但却容易满足又爱好和平。 与燕国向来交好。 而拓跋灵君便是南讫国国主最宠爱的长女。 她幼时,便随着南讫国的使臣来过燕国数次,与燕挽亭算是故交好友。 此次便是她带着妹妹,与使臣前来燕国给燕皇祝寿。 夏秋潋记得,拓跋灵君最喜欢缠着燕挽亭,每回来燕宫都住在宫中,与燕挽亭在燕飞城中四处游玩。 燕挽亭对她,虽面上嫌弃不耐,但其实对她又有几分欢喜。 若不是如此,拓跋灵君就算再怎么缠着她,她也不会为之所动。 福安一个人嘀嘀咕咕了许久,抬头看夏秋潋时,却见她低着头神色茫然似乎在发呆。 便有些不忍。 “娘娘不若随我出去走走吧。” 福安提议道。 反正绿阮给她做的龙须糕已经吃完了,在这里呆坐着她只会犯困。 夏秋潋身子上的伤,虽然愈合了不少,但是却还是很虚弱。 只不过走了几步,额角就渗出一层薄汗。 不过在床榻上养了那么久,不出门走走更是不宜。 福安和青鸢绿阮跟在夏秋潋身后,随着她往御花园走去。 远远的就有笑声传来。 有好些宫女太监正站在路两旁,满脸笑意的望着天,互相不知在嘀咕什么。 夏秋潋抬头,便见天上正有一只飞的歪歪扭扭的风筝,忽高忽低,好似下一秒便要坠下了一般。 “燕挽亭,为什么风筝飞不起来。” 带着笑意的女声在远处响起,直呼着燕挽亭的名字。 夏秋潋停驻了脚步,目光远远的望去。 远处有几个人影,正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夏秋潋一眼便认出了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身青衣,抱着胸口仰头望着天的燕挽亭,她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无奈。 “你总是这么拉着它怎么飞的高,你松开一些。” 尽管脸色不耐,但燕挽亭仍耐心的教导着。 “我不会,你拉着线教我。” 一个穿着异国服饰女子站在她身侧,面上笑容明媚双眸清亮灵动,她的肤色并不像中原人这般白皙,反倒有些麦色,但却张扬明艳,笑容清澈明亮。 “你抓着我的手。” 那女子轻轻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抓着了燕挽亭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身子轻轻贴着她。 “这么教我不就方便许多了吗,矜持什么。” 女子偏头看着燕挽亭,见她绷着脸,便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燕挽亭的侧脸。 燕挽亭并未躲开,轻轻叹了口气,认输似的握着那女子的手,低声教她如何将风筝放的更高的小技巧。 “娘娘,你瞧见没,公主殿下身旁的那女子,便是南讫国的拓跋长公主。” 福安嘿嘿笑了两声,探头到夏秋潋身边。 “嗯。” 夏秋潋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那亲密的站在一起,不时低声细语的两人,微微皱着眉头低头捂唇轻轻咳了一声。 她有些疲惫的转身了。 “本宫累了,回去吧。”
第72章 呜呜呜! 拓跋灵君早便看到了那站在远处,那位漂亮清冷的女子,她轻轻撞了撞燕挽亭的肩头,示意她望去。 “那位可是宫里的娘娘,长的好生漂亮。” 拓跋灵君感叹道,双眸黝黑灵动,她丝毫不掩饰面上的惊叹之色。 燕挽亭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巧看到夏秋潋转身。 燕挽亭瞧着夏秋潋单薄清瘦的背影,楞了楞,一会后才低头轻声道。 “她是姜国来的献妃,名为夏秋潋。” “献妃?我听过她的名号,她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女人,我倒要去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有何不同之处,能让陛下这般宠爱。” 拓跋灵君松开风筝线,便直接跑向了夏秋潋。 “献妃娘娘留步。” 拓跋灵君跑到夏秋潋身前,张开双手拦住了去路。 夏秋潋看着面前突然出现拦路的拓跋灵君,似乎并未意外,只是淡淡的望着她清冷的开口。 “这位姑娘有何事。” “来一睹献妃娘娘的容貌。” 拓跋灵君的目光直白,她上下打量着夏秋潋,丝毫不掩饰神情中的好奇和惊叹。 “果然是天仙般的女子,怪不得陛下这般宠爱献妃娘娘。” 拓跋的夸赞并未让夏秋潋心悦,她只是礼貌似的轻轻挑唇,声线神情依旧冷清。 “拓跋公主谬赞,燕宫中的娘娘们个个貌美,本宫不过是其中普通一个罢了。” “献妃娘娘这般说,倒是有些虚伪了。我来燕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各宫的娘娘也都一一见过,并未见过比献妃娘娘更加美貌的女子了。” 拓跋灵君哼了一声,抱着手臂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夏秋潋。 “不过你们这些中原女子,虽然肤白细嫩,但也太过弱不禁风了,怕是一吹来,都能将你们吹跑。哪像我们南讫的女子,自小便在外头同男子一般骑马习箭术。” 拓跋灵君说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只是这些话,难免叫人听了有些不悦。 “南讫草原本就与中原大不相同,环境地貌也好,风气习俗也罢。” 夏秋潋不想与拓跋灵君再说些什么,她肩头的伤不知怎么突然隐隐作痛起来,连带着胸口都有些闷。 她微微皱着眉头,双手垂在身侧握紧。 “的确如此,不过,燕挽亭就与你们不同,这宫里头她可是唯一赛马能比过我的人。” 拓跋灵君点点头,微微昂起下巴,笑容明艳,神色间竟是有几分骄傲。 燕挽亭远远看着拦着夏秋潋的笑容张扬的拓跋灵君,眉头微蹙。 她似乎,隐约察觉到了夏秋潋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燕挽亭松开手,飞在空中的风筝失去了掌控,便随着风往远处飘去了。 “你脸色好生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莫非身子不适。” 拓跋灵君看着夏秋潋苍白的面容,有些疑惑的皱着眉头,伸手就随意去推夏秋潋的肩头。 一旁的青鸢和绿阮瞪大双眼,还来不及阻止,拓跋灵君的手便搭在了夏秋潋的肩头,一拍。 夏秋潋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双眸紧紧皱着,身子一颤深吸了一口气。 “喂,你做什么。” 福安的反应倒是最快,她抓住拓跋灵君搭在夏秋潋肩上的手,一把甩开了。 “我....” 拓跋灵君看着夏秋潋惨白的脸,有些呆愣住了。 “献妃娘娘肩头上有伤。” 福安瞪着拓跋灵君,一手护着夏秋潋,一边连忙转头看着夏秋潋的肩头。 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若是被这不知轻重的人拍一把,也不知会不会又裂开了。 “有伤,我...我并不知.....” 拓跋灵君有些懊恼的退了半步,手轻轻抬起又放下了,她咬着唇绕了饶头,饶是有些无措尴尬。 “那她的伤可还好,我下手并不重。” “怎么回事。” 燕挽亭走了过来。 “她拍了娘娘的伤口。” 福安鼓着脸皱着眉头生气的告状。 “拓跋,你何时能改掉动手动脚的习惯。” 燕挽亭的目光轻轻的在夏秋潋肩上的伤口停留了半晌,再抬头时,便见夏秋潋凝神看着她。 夏秋潋清减了许多,面色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她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此时更加显得弱不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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