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贩就跟看到了肥羊一样,恨不得围在燕挽亭身边向她兜售。 燕挽亭四处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街边正摆着一张小木桌的清秀小姑娘。 那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脸颊两旁通红,似乎有些羞怯,也不敢喊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桌边,偶尔有人路过,便小声的向他们介绍。 不过她桌上摆着的小玩意着实让燕挽亭很有兴趣。 燕挽亭走上前去,笑着问道。 “嗯,小姑娘,你卖的这是什么。” 小姑娘一抬头看到一个相貌漂亮,气质矜贵的女子,脸顿时通红,她低着头小声道。 “这是我亲手做的泥哨,小姐若是喜欢,可以买一个送给家中的孩子。” 燕挽亭温和一笑,如沐春风,她拿起桌上那只有半指长的小物件,端详起来。 “泥哨,能吹响吗。” 那小泥哨捏成一小截竹节的模样,四周涂着绿色,隐约能看到几个小孔。 看起来当真像一小截竹子。 小姑娘见燕挽亭颇有兴趣,便大起胆子推荐起来。 “能的,能吹很响的。我这还有一对的,系上红绳能挂在脖子上。” “我瞧瞧。” 燕挽亭拿起一旁的两只凑在一起的泥哨,单独拿开的话,如同一个扭曲的小麻花,可若是拼在一起,又像是个壮实一些的竹节。 倒是有些趣味。 燕挽亭满意的点点头,扭头拿着去给夏秋潋看。 “秋潋,你瞧瞧,你可喜欢。” 夏秋潋垂着头,听燕挽亭这么一说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燕挽亭手中的小物件。 终于伸手拿了一只,白皙的指尖轻轻的把玩了一会,又偏看向那满眼希翼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也许玥儿喜欢。” “给她买些其他的就好了,咱们就拿这一对,你一个我一个,当做信物。” 燕挽亭眯眼一笑,转头问道。 “小姑娘,这小玩意多少银两一个。” 小姑娘舒了一口气,小声道。 “四十文。” 燕挽亭楞了楞。 “四十文?” 小姑娘听燕挽亭这么一说,咬了咬唇,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泥哨,觉得是燕挽亭嫌贵了,怕燕挽亭因此不买了,便急忙道。 “小姐若是嫌贵的话,三十文就好了,这个能吹很响的,你听。” 说完放在唇边深吸一口气,轻轻一吹。 那悦耳的低吟声清脆绵长,像在耳边像是风吹过屋檐下的铜铃。 燕挽亭眼睛一亮,这声音倒是好听的很,小小一个泥哨像是乐器。 夏秋潋走了过来,她走到小姑娘身边,敏锐的看到了小姑娘娇嫩白皙的指尖上,有几个痛红泛着血水的水泡。 “小姑娘,这位小姐不是嫌你卖的泥哨贵了,是嫌便宜了。这若是你亲手所做,定不止三十文。” 小姑娘楞了楞,低下头,放下衣袖掩盖住了手上的伤,有些羞怯的道。 “不,不是,这些是我爹在我小时候做来哄我的小东西。娘亲她病了,家中无钱买药,我才...我才做了一些出来卖,就是用一些黏土烧制的,再染上甘草汁,不贵的,两位小姐若是真心喜欢,三十文就好了。” 燕挽亭在一边看了看那小姑娘,还来不及感叹,夏秋潋就伸手从她腰间拿走了钱袋。 从里头拿出两块银锭,放在了小姑娘的桌上,语气温柔的道。 “你亲手制的东西,不仅样子好看,声音更是好听,想必你也花了不少心思做。就算是一两银子一个,你桌上的这些我们都买下了,钱你就收好。” 小姑娘看着桌上夏秋潋放下的银子,一愣之后,连忙摆手推辞。 “不...不用的,我不能收两位小姐这么多银子,这些,这些真的不值钱,就算是都卖给两位小姐,也只需二两银子。” “小姑娘,既然这位夏小姐说这值一两银子一个,那就一定值。你莫要推辞,银两你收下,东西我们可就都拿走了。” 燕挽亭耿直的直接叫阿素将桌上的几十个泥哨全部包起来拿走。 小姑娘最后还是收下了银两,毕竟家中的母亲此时还病倒在床上。 只是苦了阿素,抱着那一堆燕挽亭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连剑都只能夹在腋下。 东西买完了燕挽亭便要带夏秋潋去找那三个调皮鬼。 燕挽亭负手走在夏秋潋身旁,偏头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会,才问道。 “秋潋刚刚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心事。” 夏秋潋一怔,却还是找了个理由,并未告诉她诏袖的事。 “只是许久未曾在这般吵闹的街市上逛过,有些感慨罢了。” 燕挽亭有些失望敛眸,她知道夏秋潋一定有心事,只是当下却并未追问。 “哦,若是秋潋喜欢,我日日陪你出来都好。” 逛了两圈,找回了福安和玥儿三人,她们便去了与了辞约好碰面的酒楼。 给玥儿点了一碗她朝思暮想的阳春面,又等了好一会,了辞才姗姗来迟。 只不过一像面容柔和的她,此时却面色凝重。 福安一看到了辞眼睛顿时亮了,拿着一直舍不得放下的两串糖葫芦,献宝似的挥舞着。 “师父我给你买了糖葫芦。” 只是,了辞才一进厢房,身后就瞬间闪进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 虽然她穿着男装,下巴上粘着一抹滑稽的小胡子,但还是能就叫人看出那是个女子。 女子举止轻佻,在众人面前伸手揽住了辞的肩膀,暧昧的对着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哟,小娘子,这么快就要带我见你的姐妹徒弟们吗,今夜的好事,你可莫要忘了,小爷我已经在青州最好的客栈订好了一间上房,就等小娘子与小爷我共度良宵了。” 了辞的脸黑的似乎要滴下墨水了,她咬着牙,身子一侧躲开了身后那人。 没错,她...输了。 坐在桌边的几人一脸茫然。 燕挽亭轻轻咳了一声,问道。 “师叔,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位...公子是。” 女子一脸的得意,昂着下巴,恨不得将尾巴翘上天,还挪了两步,又揽住了辞的肩。 “呀,小爷我还没看清,这竟是一屋子的美人啊。小美人,我这小娘子是你的师叔吗。我与你清楚,你师叔今日与我在赌坊赌了一把,她若是输了,今夜就要与小爷我共度良宵一晚,结果很明显,小爷不才,胜了。” 福安一脸惨白,她茫然又无助的看着了辞。 “师父,你....你要嫁给这个男人嘛。” 男人!!!! 所有人都偏头看向福安。 这么明显是个女人,她是怎么瞧出这是个真男人的。 了辞的心情显然很不好,这是她自燕挽亭入赌坊赌第一局开始,输的第一次。 偏偏福安此时又来捣乱,她便用力拍开那女子揽在肩上的手,呵斥道。 “闭嘴。” 福安身子一抖,苍白的脸上开始泛青,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手一抖,手上的两串糖葫芦啪的摔在地上,红色的糖衣碎了一地,就像福安的心。 朦胧的雾气在漆黑的眸中聚拢,凝结成晶莹的泪花,再化作泪水,从眼中滑落。 福安悲伤又绝望的看着了辞。 她哽咽着,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对着了辞吼了一声。 “师父你,你为了他凶我,我讨厌你。” 然后捂着脸,夺门而出。 余下身后,那一群依旧一脸茫然的人。 燕挽亭偏头看着夏秋潋,指了指那女子凸出来的胸脯。 “她是怎么看出这是男人的。” 夏秋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抓住燕挽亭的手,嗔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纠结于此。 “好了,别闹了,先去把福安找回来。”
第121章 师妹! 天下就总是有那么凑巧的事,原本扮作男子胡闹的韩清,却因此意外的找到了自己的同门师姐。 翘着二郎腿的韩清不羁的坐在桌边,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正拿着两块玉佩仔细瞧的了辞。 “小娘子,你好好瞧瞧,这可是白胡子老头给我的,跟你身上的那块一模一样,像是定亲信物一样。” 师父算起来一百多岁了,人不见踪影就算了,居然还给她找了个吊儿郎当的师妹。 好脾气的了辞神情复杂的将手中的玉佩丢给了韩清,叹了口气道。 “你是在何处见到师父的。” 燕玩听闻言比了辞更是激动些,她快步走到韩清身前,眸中带着希翼和几分忐忑。 “师祖何时收你为徒的,这么说师祖他还健在,他在何处。” 若是师祖当真健在,那秋潋的身子,说不定能治好。 韩清大概是玩上瘾了,竟然大胆的伸手捏住了燕挽亭的下巴,手指不安分的摸了摸燕挽亭白嫩光滑的脸蛋,轻佻的道。 “呀呀呀,白胡子老头是你师祖啊,那按辈分算来,小爷不就是你的师叔了。可人儿,来唤小爷一声师叔来听听。” 燕挽亭眉头微微一皱,眸中闪过一丝怒气,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轻佻的冒犯她,她后退一步,拍开韩清的手,还来不及发怒。 身后就传来利剑出鞘的剑鸣声,一道白影翩然而过。 韩清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闪,一把带着寒气薄剑就往她胸前刺来。 心猛地一跳,韩清手一撑桌面,身子轻盈的往后一翻,呼吸间就跃在了厢房的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在房外,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带杀气几步之远的阿素。 “哇,我不过是摸摸我小师侄的脸,你可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若不是我躲的快,这一剑给你刺中怕是连命都没了。” “阿素,退下。”
燕挽亭抿了抿唇,眉头紧紧皱着,她扭头看了看坐在桌边,正抱着玥儿的夏秋连你,面带几分威严的下令让阿素住手。 阿素垂头领命,狠狠的瞪了韩清一眼,就收起剑,退到了燕挽亭身后。 燕挽亭总觉得被韩清摸过的脸,一阵别扭难受,时不时的伸手摸一摸。 夏秋潋默默的站起身,从袖间拿出一块带着清香的洁白锦帕,塞在了她的手中。 燕挽亭皱着的眉头舒了一些,对着夏秋潋轻轻挑起唇角,可一转身面对韩清,脸就瞬间拉了下去,对着她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冷厉。 “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便是,若是再故作轻佻的动手动脚,就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她最讨厌的便是这种轻佻还无礼的人,不管她时不时半路跳出来的所谓师叔,她可没有半分情面好留。 若不是顾忌这人可能知道师祖的下落,她早就让阿素狠狠教训她一顿了,哪容的下她这般放肆。 韩清撇撇嘴,她一点也不怕燕挽亭,靠在窗台上晃起腿来了。 “小娘子,你看见没。我怎么都是你师妹,是她师叔,她竟敢这般无礼的威胁我,你就不教训教训她吗。” 她本就是在山林中跟野猴子一起长大的,就算是皇帝站在她面前,她也当是个可以戏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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