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觉得不止，她不是这么小题大做的人。
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暂时找不到别的可以翻的旧账。
聂然说：“再泡杯感冒灵吧？”
沈黛说：“哦，你泡啊！”说罢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聂然动起手来。
沈黛一闲就爱刁难人，眼神在垃圾桶里的绿色包装袋上扫了好几遍：“999那个广告的歌怎么唱来着？”
聂然：“嗯？”
好像是……亲亲我的宝贝？
“唱给我听听。”
“我就只记得一句。”
“那也要听，快给我唱。”
聂然想拒绝，奈何死在沈黛的眼神之下。
明明就是最柔软的小姑娘，有世界上最柔和的颜色，偏偏总能拿出些叫人觉得惹不起的神情来。
聂然小声，极其小声：“……亲亲我的宝贝。”
沈黛眼睛亮了亮，“太小声了，你蚊子叫吗？”沈黛笑了起来，眉眼盈盈，颐指气使，“再给我唱一遍。”
聂然已经冲泡好了药剂，闻言只得停下，又确实不太好意思，走到沈黛身边，凑近了去她耳边唱歌，湿润的气流扑红耳尖。
沈黛：“……”有点崩溃，玩到了自己头上？！
“……亲亲我的宝贝。”
沈黛想，她真唱？！
但是如果聂然不真唱，那么她应该还会继续无理取闹下去？
好吧。
沈黛了解自己，她胡闹的概率是一定。
“咳咳，”沈黛输人不输阵，清了清嗓子，“这还差不多，我很满意。”她绕过耳尖红着的聂然，到料理台前，端走了药，捧在手心里，“好了，我睡了，明天见。”
用完就丢得不要太干脆利落。
聂然低低留恋，道一句晚安。
*
沈黛才没有立刻睡觉，躺倒了玩手机。
代欢：是沈黛不在的一天，想她……
沈黛：……
代欢见沈黛回复了，马上喋喋不休起来：我要来你家看你的，结果我爸说我小姨那不成器的儿子今天约了姑娘吃饭，那姑娘家境不错，小姨就死活要拉上还算大款的我爸撑场面。
代欢：被迫拆散，嘤嘤嘤~
沈黛：挺好，我喜欢清净。
代欢：你是觉得我吵是吗？
沈黛好奇，代欢怎么还有勇气问呢？
代欢：坏人！
代欢：不过，我堂哥约的小姐姐超漂亮啊，就是有点眼熟啊？
代欢：名字也好听。
代欢：她叫孟岚，据说是则川那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我们这。
……孟岚？
沈黛一愣，脑子里出现连锁画面——鱿鱼……炒年糕？
沈黛：还在吃饭吗？
代欢：对呀，怎么了？
沈黛：偷偷拍张照片给我。
代欢：啊，这多不好。
话是这样说的，代欢偷偷打开摄像头，极不引人注目地摁下了按键，然后一张角度新奇的照片跃上屏幕，风情万种的小姐姐眉眼冷淡，即便在代欢惨绝人寰的摄影技术之下，依然美到没朋友。
代欢：你认识？
沈黛愣了愣，指尖顿了顿，点开大图，拉大比例：见过。
代欢：啧，缘分啊。
沈黛无奈了，想，这姑娘也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能说出缘分这种心大的话。
代欢：感觉我那堂哥在倒贴人姑娘，她根本就不兴得看他一眼。
代欢又接着一条：不过也是，人姑娘多漂亮啊。
代欢看一眼自己狗憎人嫌，看不出有自己母系半点优异遗传基因的堂哥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黛没回代欢消息，去戳了戳当初加了但再也没有聊过的孟岚的微信。
沈黛：孟岚姐？
孟岚桌面上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对眼前的白痴没一点兴趣，也就不管礼节，当众玩起了手机。
孟岚挑了挑眉：哟，小朋友？
沈黛：你抬头看一下你对面那个憨批。
孟岚当真抬头看，代欢也在借机偷瞄人，被她一看，愣了愣，想着漂亮姐姐看我了！代欢嘴一咧，牙一露，一双眼睛亮晶晶，先冲孟岚笑了笑。
孟岚想，果然是憨批。
孟岚：确实憨，你认识？
沈黛：这憨批我朋友，你也见过。
孟岚翻了翻自己贫瘠的记忆，显示查无此人。
沈黛：就是上次去你店里，拿多的那份鱿鱼炒年糕的人，她跟我说看你眼熟，我一听名字，觉得应该就是你了。
孟岚想起来了那个风尘仆仆，连门都不敢进的小可怜，和眼前的代欢形象重合。
孟岚：小朋友可真聪明，姐姐下次请你吃饭。
沈黛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开口。
孟岚等了一会儿。
沈黛：好。
沈黛换了个委婉点的问法：孟岚姐，你的店……还开着吗？
孟岚没回。
因为代欢巴巴坐到了她身边，把她看不顺眼的那个男人挤开了。
代欢堂哥：“……嗯？”
孟岚因为沈黛，对代欢有好感，放下手机，好笑地看明显脸颊红了点的小姑娘：“小朋友，有事吗？”
代欢呼了一口气，她其实不太自然熟，这样主动搭讪还感觉不太好意思，不过……这小姐姐人好看，性格也超好啊！
代欢试探着：“要不然……加个微信，行不行？”
孟岚笑了：“怎么不行呢，没什么不行。”
第45章 玫瑰
代欢喜滋滋地掏出手机, 愉快地找出二维码，等着孟岚扫她。
孟岚扫了，给她备注全名, 戳开了描述, 打了两个字“憨批”。
这样, 就不会脸对不起名字了。
代欢：小姐姐加我了！
沈黛漫不经心瞄了一眼, 由于没等到孟岚的回应, 她已经切屏出去购了点毛线, 买的灰白杂糅的线团, 这毛线毛茸茸的，沈黛一看就很满意，还去敲了客服，问具体几团合适。
客服小优：亲, 一般来说, 是2~3团比较合适哦~
客服小优：而且现在有活动, 凡购买超过2团，另外附赠0.7厘米的粗针哦~
句末有个飞吻的小表情。
哦，对，还要针。
沈黛才意识到, “嗯”了一下, 把购买数量调到了3, 支付完毕, 下单成功, 觉得心满意足。
她想亲手织条围巾给聂然, 如果来得及，做新年礼物好了。
聂然眉眼清淡，这样的颜色衬她肯定好看。
虽然沈黛手残, 沈黛还没试过，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雄心壮志、踌躇满怀。
沈黛看代知织过毛衣，在她最好奇的小时候，代知也曾把着她的手，叫她粗粗地戳着玩。
当时看上去……确实不太难。
沈黛想，围巾总比毛衣简单吧？
代欢又翁嗡嗡地发来消息：小姐姐好温柔、好漂亮！
沈黛眉心跳了跳，成功被代欢带离了织围巾的那个频道，划去和她聊天：所以？
代欢：所以，更不能让我堂哥那个狗染指了啊！不说了，我出动了。
义愤填膺、侠肝义胆。
沈黛笑了笑，摁灭屏幕，在漆黑里眨了眨眼睛，有些怔忡。她想，那……孟岚的对象呢？那个……酷酷的，据说很会吃醋的，做鱿鱼炒年糕很好吃的、会让孟岚就连提起来都很高兴的小姐姐呢？
好像是叫…宋临颜？
孟岚说过，“这是她的小老婆”。
代欢真的再没发过消息来，沈黛给手机充上电，躺会枕头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过了很久，床头柜上的手机才“嗡”地一声。
孟岚：哪家？
孟岚：早不干了。
她精致的眼睫轻垂，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说不出来有多少心事，代欢觉得这小姐姐有故事。
孟岚像是忍不住了，叫停了约会：“如果没别的事了，我就先走了，成年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她出于客套问了一句，实际上已经站起身，米色大衣敞开着披上，挎上包就要走。
眼下也没人能拦，孟岚对代欢笑了笑：“改天叫上沈黛聂然，姐姐请你们吃饭。”
代欢愣愣的点头，看着孟岚走。
她堂哥半晌才不阴不阳：“哟，合着之前认识啊？”
代欢才不理他。
沈黛没再回消息。
她眼皮沉沉，几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床头柜上早空了的玻璃杯安安静静立着，闹钟哒哒走着，在一片寂静里。
聂然进门端走了杯子，把灌满了温水的保温杯放在上头。门口客厅的光打了进来，聂然随意一眼，床头柜上沈黛充电的手机人脸识别功能被触发，屏幕亮了起来。
聂然看见了孟岚的消息。
她想了想孟岚是谁，没想起来，只好觉得，她家黛黛朋友真多。
聂然轻手轻脚出了门，收拾好一切，又继续回房间复习。
聂然最近有点为难，她查了查银行卡上的余额，倒也不是没有钱，只是……不太多了，另一张银行卡上攒着房费，一分都不能动。
聂然想，如果兼职的话，势必会牺牲掉和沈黛相处的时间，不太舍得，可生活又确实在逼她。
她看著书，分着心，想了很多很多。
*
沈黛一夜无梦，五点多睁眼的时候满屋漆黑，她眼睛眨了眨，翻了翻手机，看到了消息。
沈黛喝了口温水。
这保温杯性能不错，水到现在依然温热。
沈黛：那你……会回去吗？
出人意外的是，聊天框上的内容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黛有点错愕。
孟岚：再说吧。
孟岚：小朋友起那么早？
沈黛对她一口一句“小朋友”无奈了：小姐姐起的也很早，好吗？
都是五点多一起聊天的人，谁比谁起得晚似的。
孟岚习惯性弯了弯眼睛，捏了捏鼻梁：不早，姐姐没睡。
沈黛：姐，熬夜容易猝死。
孟岚：切，我还小好吗？
沈黛：……
行叭，您开心就好。
孟岚似乎斟酌了很久，聊天框上的“输入中”来来回回好多遍。
孟岚：你和聂然怎么样了？
沈黛想笑，于是笑了起来，弯着眼睛回她：好着呢！
我和她…好着呢！
孟岚：真好。
她语气里的感慨简直要溢出屏幕了，沈黛想，那你和宋临颜呢？
可她不敢问，她没问，在她眼里，那时候那么喜欢，现在绝口不提，一定是心底的疤，戳一戳，还会掉痂的那种。
沈黛：你还记得她啊。
孟岚：这么好看，很难记不住吧？
沈黛：你也很好看啊。
孟岚笑了起来，多少有点真心：所以你还记得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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