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到这就聊不下去了。
沈黛戳了戳键盘，打出来的字不成句，好不容易凑成了一句话，她又通通删了个精光。
孟岚：你们好好的，老年人先睡了，熬不住了。
她其实没多少困意，只是看出了沈黛再也挖不出话题而已。
沈黛：晚安.jpg
孟岚：嗯。
沈黛盖住手机，眨了眨眼，心里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说不上来在惋惜什么。可就是觉得孟岚没以前开心了，语气是强撑出来的。
还有这次的遇见，近乎相亲一样的现场。
是……逢场作戏吗？
沈黛想，当初加微信，就该一加加俩的！
虽然涉及人隐私，可是，沈黛对于同性之间的感情了解伊始，就是通过孟岚。
沈黛睡不着了，披条外套，去客厅把阿咬撸回自己房间，把猫搁在自己大腿上。
沈黛只喜欢摸猫猫，是聂然把猫照顾的很好，猫软软的、干干净净地一团，富态圆润。此刻惬意地蹭蹭沈黛。
“阿咬。”
沈黛问它，“做只猫，幸福吗？”
*
做猫的前几年好像是不太幸福，阿咬如今回想起来，觉得那遥远地像是上辈子的事，虽然自由，但没有办法不自由。
因为确实…无处可去。
后来遇见了沈黛和聂然，虽然…生理上有了缺陷，这让它的猫生有了不小的缺憾，可是温暖。
前所未有的温暖。
*
“早呀，聂同学！”
聂然推开房门的时候，沈黛窝在客厅沙发上，照着小太阳，盖着小毛毯，怀里依旧揣着猫，外套口袋里有她今天早上翻出来的小玫瑰，手边是书，茶几上竖着保温杯，杯盖敞开着的，有热气悠悠冒起。
窗外是曙光和朝阳，斜斜的光影中，她笑着跟聂然打招呼。
聂然眼眸一暖：“…早上好，沈黛。”
确实如她所言，好了个彻底，眼角眉梢的精气神又回来，她还是那个沈黛。
“又起那么早？”
沈黛看了聂然一眼，挥挥手，把阿咬赶到了地上，算了算时间：“我昨天晚上八点不到就睡了，再不早起，我是猪吗？”
不管是不是猪，都不会承认自己是猪。
“而且我昨天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没有学习，”沈黛碎碎念，“我今天要好好加油。”
她是真的在努力。
聂然说不清道不明，心底感动，像池溶溶春水。
沈黛上辈子是出国了的，所以高二之后，聂然再没见过沈黛，于是数次，仅仅做梦都能让聂然浑身颤抖，欣喜到想要睁眼拥抱。
聂然说：“好。”
“……”沈黛沉默了片刻，手插在外套兜里，指尖抵着小玫瑰，抿了抿唇，“聂然，你…过来。”
聂然过来了，坐在她身旁：“嗯？”
“伸手。”
聂然头顶一个问号，闻言伸出了手，手心朝上，掌心苍白，纹路干净。
嗯。
沈黛看了看，觉得这双手可以触碰小玫瑰。
沈黛右手揣兜，抓住小玫瑰，把它包裹在手心里，一点都不露出来，小拳头攒紧，挪到聂然手心之上。
聂然安静的等着。
沈黛眼睫一抬，看到了聂然无与伦比的专注，眼瞳清澈敞亮，沈黛松了手，小玫瑰绽开后落在聂然掌心。
沈黛收回手，佯装淡定：“小玫瑰，送你了。”莫名其妙送人礼物她也觉得奇怪，于是补充道，“看在你昨天照顾我的份上。”
嗯。
沈黛想，这话没毛病。
聂然心间被撩拨得动了动，“那……你呢？”
玫瑰给了她，那沈黛呢？
沈黛才想起来，没人知道，她的小玫瑰不是独一无二的。想起自己偷偷藏花，不知怎么还有点尴尬，沈黛把碎发捋到耳后，说：“我有，这是…另一朵。”
虽然一直没跟你说。
虽然一开始并不想给你。
但是…
好了，全世界只有两朵的小玫瑰，一朵归我，一朵归你。
聂然低低地看着，又怔然抬眼，想着玫瑰，看着沈黛。
沈黛低低地垂眼，“你要好好保护它。”
因为它是你独一无二的玫瑰。
“喜欢吗？”
“喜欢。”
聂然说，喜欢到疯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三更完毕。
我昨天卡文，一直码到今天早上三点多~
年轻人也要早点睡哦~
谢谢喜欢！
还是有点受伤，可能她们还是太小了，所以攻受不明显，没关系，快长大了。
亲妈现在也很头疼，她们怎么还不谈恋爱呢？
但是，喜欢一个人，和喜欢一个并且要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不一样，后者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决心，而这勇气和决心，轻易拿不出来。
再次感谢，笔芯~
第46章 晚归
画风一下子变得有点煽情。
“…”沈黛凶狠的威胁一句, “喜欢就好好对它，它在你在！”
要是哪天小玫瑰变成了野玫瑰，她就…
就前几秒还不知道该怎么私藏起玫瑰的聂然, 后一秒觉得手心有些沉重：“……知道了。”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听到保证, 闻言欣然的沈黛准备准备要上学了。
聂然看她影子, 想, 能把含情脉脉的画面一句话败掉的也就沈黛了。
真厉害。
如同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模样, 沈黛背着小书包, 包上有朵小玫瑰, 聂然走在她身边，一起上学。
聂然落后小半步，看了一眼招摇显眼的小玫瑰，她想把独属于她的小玫瑰藏起来, 不想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沈黛想了想, 认可了她私藏的想法：“也好, 不然代欢又要说我了。”
代欢会哭天喊地，念念叨叨说沈黛见色忘义，她们多年的情感终究是错付了。
光一脑补，沈黛就害怕, 害怕的拳头都痒。
聂然：“……”
忽然觉得, 不该藏起来, 应该先全世界宣告一遍, 再藏起来。
沿途风景已经走了很多遍, 她们行径小路有巷口有早餐店, 过完马路有个小公园，过了桥，从西门出去, 就是学校。
聂然看看身边的沈黛，沈黛垂眼看了眼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又翻了翻小小的掌中宝，上面都是英语单词。
其实沈黛英语不差，她自小为出国做过很多准备。
但是…
有点差别，用语、语法什么的，而且她总是即兴英语，不求多正确，只求表达能被理解。
聂然听她小声嘀咕，一点一点纠正自己发音，有点想笑。
沈黛敏锐地觉察这一点笑意，转头盯了聂然一眼：“笑什么？”
聂然才意识到，原来笑得很明显，一点都没藏住。
聂然垂眼反驳，拉住被过于分心走路而险些被鹅卵石绊一下的沈黛，说：“笑你啊。”
嘲笑已经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名正言顺了吗？
这世风日下、这人心不古！
“我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想着“笑屁啊”的沈黛冷漠：“…哦。”
算了，这人刚刚拉了她一把，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宽宏大量。
聂然还想说点什么，“你”字刚一出口，气急败坏的沈某人转身，挥了挥拳头：“你又要说什么？”
直觉告诉她，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聂然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挽着沈黛：“我说，你要背单词，我带着你走。”
沈黛将信将疑。
“我记得前面有座桥，你是不是…”要谋害朕？
聂然敲沈黛的脑门，虽然觉得这姑娘想太多，但还是顺着话说：“对呀，我怕我年纪第一不保。”
这话乍一听不是什么好话，但是细细一听吧…
沈黛笑了起来，得意的尾巴翘啊翘：“我就知道，我的蒸蒸日上对你来说，威胁很大。”
聂然想，这傻孩子。
教学楼在晨光里熠熠，蓬勃而有朝气。
沈黛刚翻书就困了。
学习果然是枯燥的，枯燥到沈黛觉得昨天生病还挺幸福的。
可她转脸看看满面淡然，学的专注的聂然，就觉得…
非常有斗志。
聂然都在好好学习。
聂然都那么厉害了还在好好学习。
沈黛摸摸自己的良心，决定痛定思痛。
代欢凑了上来，“你在摸良心吗？”
沈黛侧头看她一眼，无语加个白眼：“……”
代欢才不怕，嘻嘻哈哈道：“没摸着吧？”
这货…
沈黛已经开始皱眉了，她想，有点欠打。
坐在身旁的聂然笑弯了眼，微微看了沈黛一眼，看着她们闹，被沈黛摁住的代欢依然属于弱势群体。
“聂然！”沈黛顺手揍了代欢两下，还要委屈，“你说，我有没有良心？”
代欢抽抽鼻子，极其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肩膀，满眼委屈。
你打都打了，有没有良心还重要吗？
这怎么能说没有？
“有啊，”聂然纵着沈黛，“是代欢没有良心。”
沈黛哈地笑了。
代欢心口中箭，生理和心理遭受了双重打击，来自两个人。
“听到了吧，”沈黛得意洋洋，“哼。”
那种熟悉的“我应在在车底”的感觉又回到了代欢身上。
唉，女人！
“唉，不过说正经的…”代欢一本正经，面相正式，“我和聂然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这话她问得很轻，凑在沈黛耳边，问得仿佛不知道天高地厚。
沈黛侧目，不忍心直说：“……”
代欢反应过来了：“我是不是自取其辱了？”
沈黛还好奇代欢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你心里有数就好。”
“哼。”
代欢皱眉气呼呼地噘嘴，“坏人！”
沈黛想，才不是坏人。
*
最近聂然很晚很晚才回家，晚到她都坚持不住趴桌子上睡着之后，才被细微的关门声惊醒。
关门声很小，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也很小。
沈黛看手机，十二点半了。
然后脚步声停在自己门口，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黛条件反射装睡，眼睛一闭，像从来没醒过似的。
脚步声渐近，眼前有大片阴影，一动不动好久好久。
沈黛：“……”
靠了，她在干嘛？
聂然推了推她：“去床上睡觉好不好？”
沈黛想，不好。
所以换一边朝着睡，心虚的松了口气。
聂然在憋笑，没憋住，戳穿小姑娘：“……你睡着…不是这样的。”
所以别装了。
她弯着眼，笑得没眼看。
沈黛直起身，面壁思考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拿出气势：“我没说我睡着了啊，我…我有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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