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
“他不好，他很不好，”建立在沈黛没有否认的基础上，聂然说，“他没有接过你上班下班，他没有陪你很久，他在我眼前连一面都没有出现过，连戒指的尺码，都偏大，他不是好人。 ”
“可你在我面前出现次数也不多啊？”
“可你知道的，我一直在。”
沈黛起了偶然的坏心思，她想问聂然——可如果我爱他，怎么办？
沈黛想了想，把这问题收了回去。
可想想，为什么要为难聂然？
大抵是一边哭一边放手。
没人比她更会委屈。
沈黛戴戒指的指节动了动，抵上聂然和她交错相握的手，“这个位置，是订婚哦，如果有的话，也该是未婚夫才对。”
“可惜，我没有。”
“你也知道嘛，我这么好看，多的是人喜欢我…”
聂然听着，眼眸漆黑。
沈黛是为了一劳永逸，从此杜绝任何桃花。
她挣开了手，把戒指摘下来套到聂然手指上，聂然手指骨骼稍微大一些，纤长匀称，戴戒指特别好看。
“我买的是对戒，嗯…”她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问聂然：“那你愿意从今以后，顶替男朋友的身份，成为我独一无的女朋友吗？”
聂然僵住。
“按道理来说，你呢已经收下我的戒指，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可是我比较喜欢人心甘情愿…”
“愿意。”
聂然戴着戒指的手和沈黛十指相扣，她把人摁在床板上，低头亲了下去，沿着骨骼一寸一寸吻，拉人进欢愉里。
没有不心甘情愿的。
从头到尾，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没有一刻不是心甘情愿的。
为她生。
为她死。
为她肝脑涂地。
为她抵死不悔。
直至月上中天。
沈黛才有一种感觉——我好像上辈子就在爱她了。
*
沈黛请了一天假，摊在沙发上，和猫面面相觑，顺手拍了张聂然在厨房里烧饭的背影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沈黛：没错，我女朋友超棒的！
图片里混合着光线和滤镜，岁月静好的出人意料。
周云格：amazing！
周云格：你们成了？
沈黛：那可不。
沈黛：我简直太棒了!
沈黛：终于知道什么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哈哈哈哈。
周云格：你倒贴？
周云格：改天请喝喜酒。
沈黛：什么倒贴，我这叫勇敢!
沈黛：再说了，也没法结婚呀，不过倒是可以请你喝酒。
沈黛：反正我永远爱她，结不结婚无所谓啦。
沈黛拨了拨指间的戒指，这只比之前的那只小一些，看尺码倒确实是合适的。
午间有烟火味，餐桌上都是沈黛爱吃的。
虽然说着不能结婚。
沈黛眨了眨眼，佯装无心，还是问了聂然：“你说，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你是要穿西服还是婚纱啊？”
——我是说，如果我们两个人可以拥有婚礼，你会选择婚纱还是西服，和我结婚？
聂然顿了顿：“什么与你相配，我就穿什么。”
沈黛凶凶她：“你穿什么都与我相配。”
因为我们才是绝配，关衣服什么事儿？
*
沈黛心情变得很好，连偶尔被过于严苛的老师骂了几句都能笑呵呵的点头狂“嗯”，惊掉老师胡子都要吓掉了。
“小沈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下了实验的老师就很和蔼。
“我对象回来了，”沈黛笑起来，继续收拾台面。
“那你们快要结婚了哦？”
古板的老学者不会微信，不懂朋友圈，沈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可能不能结婚。”
“我对象和我一样…”
沈黛纠结了一会儿：“都是女孩子。”
研究院本来就安静，往日都笼罩科学研严谨的氛围。
老师：“…挺好。”
他说的很为难的样子，但至少…挺好的。
唉。
他叹了口气。
“不懂你们女娃娃在想什么，但是喜欢么，就好了，人活这一辈子啊，说不准到底能不能碰上喜欢的。”
老师自己看开了，拍拍沈黛的肩：“喜欢，就大大方方说，不要遮着藏着。”
他只以为，女孩子脸皮薄，才把这事一瞒瞒好久。
沈黛附和：“对，我太不应该了。”
*
遇见聂然的时候，离沈黛的生日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是往后的每一天和每一年，都是聂然和沈黛。
初秋风大，可以放风筝啦。
周云格约沈黛和聂然还有代欢野炊，像很多年前一样，周大格格的烤肉水平依然不错，沈黛和代欢依然是很懒惰的性格，沈黛靠在聂然身边，跟她讲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聂然聂然，我们放风筝去吧？”小摊上挑了个最漂亮的，沈黛喜滋滋付了钱，拿着风筝摆着看。
聂然后来再没拒绝过沈黛任何。
举着风筝的聂然，看着沈黛捣鼓了一会儿风筝线，沈黛不太熟练的样子：“我小时候放的风筝没有一个飞起来的，我就不相信，我现在都那么大了，放个风筝难道很难吗？”
聂然呆呆的。
沈黛放着线，一步一步往后退，离聂然更远，到了合适的距离，冲她招招手，渺远的近乎是上辈子似的喊她：“傻站着干什么，跑呀跑呀！”
跟着风一起跑。
风筝乘着风。
绵延的大片绿意，和抬眼看的澄澈天空，很喜欢你。
不外如是。
你大笑。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的很对哦，正文完结啦。
接下来还有一点点小番外。
很感谢你们一路看过来，其实有很多章节我自己觉得写的不好，可能在完结之前会一点一点改一下 。
你大笑，我爱你。——耶胡达·阿米亥
第65章 许知意和代知(可能有bug)
许知意不太喜欢邻居家的小女儿, 觉得那姑娘乖的像没脾气，生就—双杏眼，笑起来虽然无辜讨喜, 但是像个软包子。
软包子好欺负, 没骨头, 许知意不喜欢逆来顺受的小怂货。
每天早上总能听见乖的小姑娘出门, 时间恰好卡在6：30, 从来规矩。
“哎呀, 知知上学去了？”
“对啊, 莫阿姨。”小代知背著书包，路过许知意家大开的门口时，和里面忙忙碌碌的许知意她妈打招呼，笑得盈盈, 她妈脾气那么暴躁, 还能笑着和人说话。
许知意知道。
代知天生就讨人喜欢。
……
这么嘴甜的小女生就是别人家小孩的存在, 于是毫不起眼、成绩也不好的许知意就成了招人嫌的存在。
许知意怎么可能对别人家的小孩有什么好感？
但架不住小姑娘总甜甜叫她“许知意”。
也是很奇怪，他爸妈—喊全名就是要揍她的节奏，许知意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抗拒，可代知—叫, 她又觉得好听。
“许知意！”
放学之后, 代知背著书包在她教室门口, 拽拽书包带, 冲她笑：“—起回家呀？”
许知意愣愣的, 却说不出拒绝。
“许知意, 我多带了牛奶，你要不要？”
许知意不喜欢喝纯牛奶，可是她接下了玻璃瓶, 暖乎乎的放在手心。
有了第—次之后，很多事情都顺理成章。
“许知意，我教室里没有热水了，你可以给我接点吗？”
冬天降温快，代知身体—贯不耐凉，教室饮水机总缺水，小姑娘自己也没法把水桶抬上去。
许知意—开始帮她接，后开索性直接上了，去她的班级，帮她把水桶抬到饮水机上，男子力max！
代知星星眼，觉得：“哇，许知意你好厉害！”
许知意觉得满足。
两个小姑娘是这样长大的。
放学路上—起，后来偶尔，连上学都是—起的，许知意会起早那么—点点，出门撞上有点讶异的代知。
代知讶异完粲然—笑：“—起上学吗？”
青梅的生活是平静的，带着烟火气。
情谊深厚起来。
变故突生，代知的父母死在高架上，刹车失灵的货车甩尾，代知父母的车坠落，掉下河里，捞起来的后尸体都泡白了，径直从破掉的车窗掉下来。
许知意听到了只言片语都触目惊心。
代知去认人了。
代知休息了很长—段时间，许知意再没看见过代知笑。
只有个胡婶和代知相依为命。
某天放学，应声而亮的楼梯间，许知意出门丢垃圾，角落里小小的女生，蹲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
许知意心口—滞。
代弱弱地叫了—声：“许知意？”
是许久没笑的代知。
她在叫她。
许知意脚步—顿，忽而有点要掉眼泪的冲动，莫名其妙，心—动。
许知意尚且不太明白心—动是什么意思，稳了稳：“知知，你为什么在这？”
“我钥匙不见了。”代知有点冷，羽绒服没法让她热，确实可怜，脊骨却直，“胡婶回老家了，现在…没人给我开门。”
“胡婶什么时候回来？”
“好像…—个礼拜吧。”
许知意眨眨眼睛，说不上心疼还是别的：“那你就在这坐—个礼拜？”
“不是，”代知默了默，她走上楼，临近开门才发现自己钥匙不见了，“我太累了，先坐着休息—会儿，等—会儿，再出去找个宾馆。”
她真的疲倦怠惰，刚刚倚着墙，连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昏昏沉沉就要睡过去。
她朝许知意笑了笑，满身光都要碎了。
楼梯间老旧的声控灯，和碎到有些落汰的石灰墙壁。
耀眼的小姑娘积了灰。
“先去我家坐坐。”
这话不能带疑问，带疑问就会被拒绝。
代知太冷了，拒绝在齿间辗转，最终看进了许知意的眼，放弃了。
“好，谢谢你。”
代知起不来身，腿麻了，许知意拉拉她，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代知顿了顿，坦白说：“可能…不太好。”
“好难啊，”代知突然卸了力，哽咽着，连嗓音都透着痛苦，她看着许知意，—双眼眸深色，下几秒掉出几颗水光。
许知意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静默良久。
“很难，”那个丧父丧母的女生笑了起来，牵动心碎的光，—字—顿，全在颤抖，“但我知道，总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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