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然表情凝重,眸间暗淡,“还是我没部署好,才会让乔青山有可趁之机,没想到我又会栽在绑匪手里。”说着她拳头击打在掌心,在忿忿不平中自责。 海芋望着她片刻,转移了话题:“二小姐和红心还是先看看这封信。”说完这句话,辛然的注意力被转移,这才好些。 柳思翊把信拆开,字迹潦草,像在刻意隐藏笔迹,内容简单直白,意在透露重要信息。 “什么人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除了身在局中的成员,应该就是跟三房交心的人。”柳思翊娓娓分析,能够重新加入这场战斗,她终于找到些许以前的感觉。 凌阡毓故意没吭声,就是想把分析原委的事交给柳思翊,让她重燃起斗志,让她觉得自己依然可以出力。 “红姐分析的对,要么就是保护伞中的成员起了歪心思,要么就是凌家内部知晓真相的人想坑害他们,总之内乱给了我们机会。”辛然确定这个消息也冒了极大的风向,稍有不慎,她不仅职业不保连累同事,就连性命也会堪忧。 “保护伞成员可有线索?”海芋问。 “有是有,但凭我一人之力办不到,所以来请二小姐协助,我现在没证件没配qiang没组员协助,实在能力有限,不过也有好处,脱开那些所谓的制度枷锁,我反而能放开手去做事。”辛然暗暗发誓,要跟恶势力斗到底,也要把这些腐败的人全部揪出来,为此她不惜用“歪门邪道”。 看到辛然这样,凌阡毓放心很多,她的坚持和大无畏确实很适合负责这件事。 凌阡毓打开信仔细看了一会,忽而笑了:“我在想,他是不是算到你会来找我呢?” “他?”辛然不知说的是谁。 柳思翊意会到这人可能就是凌商天,难道他想打着为自己报仇的名义,借用辛然的手去调查三房的保护伞,从而一举将三房铲除吗? “海芋,你找出凌商天以前的签字,找人鉴定一下。” “好的,二小姐。”海芋似乎无所不能,不仅能够快速地从库里调出想要的资料,还将两份字迹发送给了懂行的朋友鉴定,等待结果。 凌商天的右手被废了,最近应该是动不了笔的,那么这份匿名信很可能是之前写的。 他很聪明,知道辛然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布局抓来的罪犯,被放走。也知道辛然这种人绝对不会向恶势力低头,所以笃定她会插手。 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刑侦队副队长而已,没钱没人还被停职,怎么才能做到这件事呢?只有向罪犯的仇人求助,与人站在同一战线才能完成,而这个人就是凌阡毓。 “这小子...”凌阡毓嘴角牵起笑意,“不管他什么用心,都不能让凌商雨逍遥法外,这件事就由海芋协同辛队长,需要人力财力尽管提,海芋在能力范围内满足,搞不定的就来找我,再不行找大哥,他一定乐意帮忙。” “我?大少爷那边还有好多事等着我。”海芋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凌阡毓眯眼看她:“看来辛队长是魅力不够,你情愿待在大哥身边也不愿意跟她并肩作战?也罢,既然如此,那么我就...” 海芋忙打断她:“不是不是,二小姐你别乱说,我答应就是了。”她扶额,真是受不了二小姐这种激将法,只能入套不能逃脱。 辛然深深看了海芋一眼,不苟言笑的她,此刻竟笑出了甜美的酒窝。 近期凌商天因为手伤受到家里关注,但他缄口不提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带着一份怨恨,领导团队与新起的天凌网持续交战。 他真是可怜又可悲,柳思翊觉得他其实是亦敌亦友,因为过分偏执才做出极端行为。其实他这种人可控也难以控制,必须拿捏好那个度,只是不知道他被击垮后,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他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可又无法用一般手段毁灭他,柳思翊至今不知道怎么彻底清除凌商天这个绊脚石。 或许阡毓早有计划吧。 两人的生活没有护工,柳思翊正常生活都要凌阡毓照料,动手的事情她可以做到,可用到腿时她就只能靠凌阡毓。
为了让起居生活方便,卫浴间安装了浴缸,每天凌阡毓都为她放好水,把她抱进去,洗好后再抱到床上,最后才忙着收拾自己。 每天都要到很晚很晚,凌阡毓才能休息。 那些装修细节和凌阡毓的细心,柳思翊都看在眼里。 她每天都会等凌阡毓一起睡觉,可是凌阡毓洗完澡吹完头发又会把家里收拾一遍,以至于等待时间越来越长。 柳思翊总在问自己,为什么阡毓这样的人,现成变得像家庭主妇一样,戴上了围裙,拿起了拖把,走进了厨房,生活不该是这样的,所有的节奏都因为她乱了。 “亲爱的,我来啦。”凌阡毓忙完依然乐此不疲,尽管这么累,她依然保持轻松和乐观的精神状态。 或许她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难过而已,柳思翊凝望她,半晌没有应答。 “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凌阡毓惯例把牛奶端了过来,柳思翊接过放在一边,牵过她的手,声音略显低沉:“你现在天天睡我身边,是不是连欲//望都没了?” “嗯?”又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凌阡毓知道她又多想了,忙知趣地钻进被窝里,“等你好点嘛。”说罢,她挪动柳思翊腿,助她慢慢躺平。 柳思翊却忽然勾住她脖子,轻轻一拉,凌阡毓与她紧紧贴着,裹着的浴巾从身上缓缓滑落。 再仔细看去,柳思翊已经解开了衣扣,她迷离地望着凌阡毓:“告诉我,你想不想?” “我当然想了,但是...”凌阡毓咽了咽口水。 “但是?你以前那么粘我,现在呢,是不是都没有想法了?” “我没有,我当然想了,我只是舍不得。”凌阡毓突然词穷,能言善辩的她,受不住柳思翊这种扎心的拷问。 她那么爱这个女人,怎会没有非分之想,可是她太害怕了,怕柳思翊连下//体都没有知觉,那就太残忍了。 柳思翊手上力气加重了些,双手圈住她脖子,两人唇口相靠,呼出的灼热在彼此间蔓延。 凌阡毓心头滚烫,望着她有些失神,柳思翊轻咬她耳垂,呢喃道:“那你要我...”
第102章 同心难改 所幸, 柳思翊是有感觉的,她还不是真正的半身不遂, 只是相对于以前的敏感,现在浅了许多。 现在的她,下肢唯一能感觉到疼的地方就是骨碎的膝盖, 这隐隐的痛感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站起来的。 只是她和凌阡毓之间再也找不到以前的节奏和默契。 她甚至觉得凌阡毓的手别扭。 “算了吧阡毓。”她有些失落, 也受到了打击。 “不舒服是吗?” “你手怎么了?” “没, 没事啊。”她试图掩藏,可一举一动哪里能逃过柳思翊的眼睛,“别骗我。” 见她坚持发问,凌阡毓随便找了个借口想搪塞:“没事,有点抽筋。” “抽筋...” 果然,因为她不能动,导致了一系列问题。 “不是,我晚上拖地的时候有点扭着了, 所以你看我...”凌阡毓开始瞎掰扯, “你也知道我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 什么都不会,现在毕竟初学嘛, 有些事情不是很擅长。” 柳思翊默然不语,眼里透着狐疑, 阡毓的嘴, 唬人的鬼。为了安慰自己, 可能会无所不用其极,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信。 这些日子,拖累她太多。 “睡吧,帮我翻身,抱着我睡。”柳思翊别过脸,没有勇气直视凌阡毓有些红晕的脸,心里一直隐隐作痛。 凌阡毓屈指动了动,她的手确实有伤,不过是手腕扭到了,帮她轻轻翻动胯和腿时,使不出半点力气,全靠意志撑着。 这几天她身心俱疲,但也一直都相信这样漫长煎熬的过程,总会过去。 她抱着柳思翊后背,轻轻吻着她发丝,喃喃道:“晚安” “晚安。” 这一夜,柳思翊失眠了,或许期待已久的复健就要开始,让她有些紧张。 复健是最后的希望,如果康复不了,就给她判定了死刑。她不敢去想结果,但又很期待明天。 她最近变得有些神经质,敏感多疑,也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唯唯诺诺,怕这怕那,她不该是这样的人。 这样下去,阡毓会不会越来越嫌弃自己?她会不会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凌阡毓同样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想明天做什么,明天柳思翊吃什么,做什么事情能让她开心不多想,今天做的够不够?有没有触及到她心房? 为了治疗柳思翊,祁沐宛动用了美国许多关系,她请来的复健医师曾在美国帮助多位病人站起来过,当然这不是一个绝对值,也有许多人只能靠机器才能行走,也有些人效果微小。 这个人非常难请,她是中美混血,名叫华美琪,来中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学过普通话,能够保持基本的交流。 当然,她学普通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某个人,这次她被祁沐宛“忽悠”回来,完全是看在交情和人情上。 复健开始前,凌阡毓接到余心欢的电话。 “阡毓,你要注意在她复健的同时,心理疏导也要跟上。” “姨妈,她现在恐怕很难...”凌阡毓有些担心。 “笨,让她接受不一定是找心理医生,她是需要能说话能分享心情的人,但这个人一定不是你。” “您的意思是找一个她亲近信任的人?”凌阡毓觉得蓝楹和海芋都不合适,她们跟自己一样,容易带入个人情感。 “谁合适你自己想。” 挂完电话,凌阡毓陷入沉思,思翊朋友很少,能让她敞开心扉的没有几人,蓝楹大大咧咧不适合说这些,海芋不会懂她感情的烦恼,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祁沐宛。 反正最近她为了蓝楹的事,一直闲在国内,既然这位医师也是她请来的,那么她顺便开解思翊也是可以的。 何况,祁沐宛也能帮到自己。 想到此,她决定多“麻烦”祁沐宛几次。 祁沐宛懂她们之间的感情,也跟柳思翊惺惺相惜,她是合适的人选。 凌阡毓只希望柳思翊真的能够对人敞开心扉,她最近笑意越来越少,真担心她会抑郁。 复健开始时,柳思翊有些紧张,在得知她症状后,华美琪先问了几个问题。 “X生活有影响吗?” 柳思翊摇头。 “骨折的腿有痛感吗?” “有点。” “掐自己有知觉吗?” “很浅。” 她认真地在工作簿上记录下来,微微一笑,眼睛恍如平静的海面,湛蓝纯净。 “柳小姐,在复健开始前我希望你明白,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能过于心急,这个过程会有很多次失败,也希望你正视结果来临之前的所有挫折,这是都是必经之路。”她的普通话有些蹩脚,努力地把每个字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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