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苍海微笑着点点头,但席芮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的办公室陷入沉默,关苍海不想开口,席芮也只是看看她而已。 怎么还不走? 关苍海蹙眉翻着文件,自动屏蔽那道目光,邵行之正好端着奶茶进来,对她说,“关总,会议要开始了。” 席芮这才笑意盈盈地“告退”,“那么我就不打扰关总了。” 关苍海与她客套了一番,这才赶去开会。 关苍海在家的大多时候都是没什么表情的,因为对于关山月,有的时候她只是懒得对她多做一些表情,在公司假面戴够了,回到家只想松口气。 而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双方共赢,互相妥协,关苍海在公司从不会冷着一张脸,该笑得笑,该威严得威严。 秘书邵行之也懂得什么时候该配合自己唱红脸或是唱白脸,所以即使是刚来的时候比较艰难,管了这群人三四年,心里不知道,大多表面都对她服服帖帖。 开完会见客户,得时时刻刻注意客户的需求和话里话外的意义,有些客户不太修边幅,顶着啤酒肚,西装肩膀处有些白屑,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握手笑脸。 总裁也不好当啊。 关简推给她的事务一堆一堆,下午直到晚上对着电脑五六小时看得眼睛一阵一阵花,又想起来还没吃晚饭,这边七点五十分席芮就发消息说已经在楼下停车场了,她叹了口气,一种前有狼后有虎的不妙感觉夹击而来。 她又想到关山月,以后如果来公司做那个位置,她很想直接做个甩手掌柜,不过关山月看起来也很废物,估计还是得她出手才行。 太有责任感的总裁也不好当啊。 关苍海处理完手上这一批文件,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到楼下时差一分八点,席芮正靠在银白色s600等她。 席芮见她来了,替她打开副驾驶的位置说,“关总真守时。” 关苍海听不出她的意思似的,道了声谢说,“席总监才是。” 她隐约感觉到席芮是要向她透露些什么,或许她也未必像表现得那样,真娇生惯养不会给她开车门。 席芮见她还没什么动作,于是一边提醒她“安全带”,一边越过她伸手帮她扣上,淡淡的红酒或是玫瑰的香水味绕过来,她的长发擦过她的手臂。
席芮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远不近地望着她笑,“好了。” 关苍海淡淡地笑了笑,又道了声谢,心里却直皱眉,怎么回事,这人是要潜.规则她? 席芮收回目光,柔声说,“关总还没吃饭吧?想吃西餐还是中餐?” 她不容拒绝地给出了选择,关苍海看了她一眼,还是说道,“中餐。” 她发动车子,边说道,“城西区那家忆江南怎么样?” 关苍海点点头,她其实无所谓,席芮一直在找话题,她有问有答,气氛保持在较活跃的程度。 到了忆江南,席芮又帮她开了车门,两人一左一右进了内里。 忆江南是一家水上主题餐厅,环境清幽典雅,走道上铺设着透明玻璃,其下是流动的水源,中间是船坞模样的包厢,她们并没有选择热门的船上位置,只是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席芮没有和她面对面坐,而是跟她坐在同一侧,和她挨得极近,淡淡的女人香水味道又传过来。 关苍海一点也不想被女色.狼潜规则,职场性.骚扰,但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她也没说什么。 “关总想吃什么?”席芮问。 “非工作场合,叫我关苍海就好。” 席芮偏过头,明艳清丽的面容染上笑意,“可以叫你……纪苍海吗?” 她顿了顿,缓缓看了席芮一眼,最后还是点点头,“可以。” 她原本的姓氏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除了她朋友之外,其他人不会知道她不喜欢“关”。 在关简的掌控之下,这个姓氏就像一个烙印,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过去被覆盖了。 关苍海看着席芮的侧脸,昏幽的光映衬得她更有清灵韵味,但直觉告诉她,席芮很危险。 她并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甚至于接近她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在。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伪装成那副样子,现在为什么又要暴露在她面前。 席芮似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一般,将点餐系统递给她说,“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关苍海移开目光,只是随意看了一眼说,“可以了。” 席芮又跟她聊起工作,说最近调过来有点不适应,希望她能多帮衬帮衬她,有什么做得不对、做得不好的地方提点提点。 关苍海答应着,心道你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她知道她只不过是在说些客套话,指出来她并不会改,现在话题还没绕到重点上呢。 没想到这一晚上席芮都没有绕到重点上,吃饭倒是吃得开心。 结束后席芮对她说,“谢谢你,今晚我很开心。” 关苍海挂上微笑说,“我也是。” 心道她怎么还不走。 “我直接送你回家吧,回公司一趟也不顺路。”还没等关苍海拒绝,她又说,“明天再送你去上班就行了。” 关苍海依然带着微笑,“那谢谢你了。” 席芮送她到了宅子门口,按下车窗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关苍海回了她一句,转身进屋,心中暗叹,今晚什么也没捞着,倒是被她看了个遍。 进了家门,她轻呼出一口气,终于不用笑了。 现在已经很晚,关山月该睡了,但她看见客厅居然还亮着灯,沙发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关山月等困了似的,靠在她惯常靠的地方,歪着脑袋睡着了,黑亮的长发蹭得有些乱,鬓边的碎发与长睫绕在一起。 她早就不记得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是什么感觉了,面上心上的疲惫忽然沉静下来。 她轻轻坐在一旁,看着她依然纯澈的面容,伸手将碎发拨至她耳后。 本来想喊醒她,但看她睡得这么香,于是关苍海轻轻抱起她,准备抱回房间。 她好像感觉到什么,又往她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念着,“姐姐……” -------------------- 作者有话要说: 进度条:80% 席芮:你可以叫我的英文名 关苍海:嘿,Siri 席芮:我在呢
第23章 Crush 关苍海听见她低声呢喃,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她白净清纯的面容,鹅蛋似的小脸靠在她怀里,少女的肌肤透着白玉似的澄澈,那双小猫眼十分乖巧地闭着,粉嫩的唇微启,喃喃着喊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虽然表现得死要面子又叛逆,但关苍海知道,她很在乎自己,不管是偷看她也好,想跟她睡觉也好,跟她对着干也好,费心准备她的生日也好。 不过很大可能只是年轻人对年长者的短暂迷恋与依赖罢了,一旦发现有什么与她们想象中的完美形象不符合之处,幻灭之后都是空影。 她也确实喜欢关山月,不过是因为她纯粹、听话、好掌控。但令后来的她没想到的是,阅人无数的她竟也看走眼了。 现在的关苍海看她的目光掺杂了些别样的神色,不过她的理智始终占了上风,她们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 先不说她们相差九岁,身份地位本身就不平等; 也不说她才十六岁,不管是道德上还是法律上她都不能容忍自己下手; 再不说她还是她名义上的姐姐,罪加一等; 最后还有个关简,他要是知道了,非让她褪层皮不可。 她掩了目光,将她放回她房间的床上,正转身离开,关山月又带着颤低声喃喃,“姐姐……我要……” 关苍海心底忽地被轻轻触动,身形一顿,蹙起眉回身望她,这小崽子在说什么?跟她要什么东西? 她定定地立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转身走了。 洗漱完毕路过关山月的房间时,她顿了片刻,还是伸手推开房门,她仍好好地睡在那里,被子却被掀开一角,白皙细长的腿露在外面。 关苍海偶尔突击检查她的房间,往往进来一会儿就走了,她现在才发现她的房间整齐了很多。角落里是码放整齐的一打一打试卷和用过的草稿纸,还用各色的便利贴分好类,旁边收集着一筐用完的笔芯。 现在她房间的电脑已经搬走了,原来放电脑的地方摊开了几本练习册。 衣柜也没有之前那么乱,清一色都是浅蓝色校服,她都不买平常穿的衣服么? 一旁的书桌上堆着很明显没看过的《学霸笔记》《教材帮》,不起眼的角落蹲着一只泥塑小犬,立起的耳朵缺了一角,似是不小心摔过。 她依稀记得,这是六年前随手送给她的小东西,她怎么留到现在? 她又看向乖乖躺在床上的关山月,那天她抱在怀里的精致盒子好好地摆在床头。 她垂下目光,轻轻关上门,帮她把被子好好盖上。 —————— 关山月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中老是感觉晃来晃去,又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但后来那松树的味道很让她安心,于是她一觉睡到被闹钟惊醒。 她极不情愿地挪动身子,痛苦地翻了个身,像一条濒死的鱼翻开一只眼睛。 关山月猛地坐起来,靠!为什么关苍海睡在她旁边! 她环视一周,这是她房间没错啊!等等,她记得昨天等关苍海等到睡着,难、难道是她把她抱回房间的? 她当机的脑袋想起来,她昨晚好像梦见她脑子坏了想要姐姐给她买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难道那不是梦? 关山月顺了顺狂跳的小心脏,悄悄望了望关苍海的睡颜,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长得好好看啊,淡眼修眉轮廓分明,比电视剧里的女总裁都有气场,网上怎么说来着?应该是又A又飒那种类型。 现在闭着眼躺在她旁边,少了平时那份凛冽,多了不曾展现的柔和。睫毛长又直,不像普通人那样的卷和密,那眼间遥遥相对的小痣像画上点了墨水似的。 关山月想了一下,姐姐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来着,好像是…深棕?看起来很深沉,但是…… 她不自觉地越靠越近,盯着她的脸,关苍海的双眼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 关山月惊得要从床上跌下去,“你你你!大早上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关苍海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再不睁眼不得被你干什么了?” 她一下子脸红到耳根,连滚带爬下了床站在门口喊道,“我干什么了啊!不就是看看吗!!你不要乱想行不行!!!” 恶狠狠地喊了一通转身就跑了,连东西都赶不上拿,叮叮当当地匆匆换上校服出了门。 关苍海直想笑,气定神闲地收拾收拾准备上班,忽然想起今天还得上席芮的贼船,她意义不明地啧了一声,成年人的世界实在身不由己。 出门果然看见席芮在一旁等着,浅色长发垂至腰际,穿着一袭黑色吊带长裙,披着薄纱开衫,颈窝至分明的锁骨中落着赭红钻石吊坠,雅致而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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