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苍海,早上好呀~”席芮又是那副明艳动人的笑容,轻轻朝她招手,几只白鸟鸣叫着飞过。 “席总监,早上好。”她回了招呼。 “非工作时间,叫我席芮就好,”席芮替她打开车门,转头朝她笑了笑说,“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 她靠近她,红酒的味道盖过来,以不大不小地声音在她耳边说,“嘿,Siri” 关苍海的手机亮起屏幕,发出“在呢”的声音,她忍住没有把“幼稚”说出口,绕开她进了车里,边说,“嗯,Siri” 席芮笑意更深,她撩了撩长发,回到驾驶座,发现关苍海好好地系了安全带,有些遗憾似的收回目光。 一路平安无事地到了公司,员工们见她们俩居然一起过来,带着惊奇的目光一叠声喊道,“关总好,席总监好。” 席芮笑眯眯地点头回应,跟着关苍海进了电梯,其他人选择等下一趟。 席芮按了23楼,电梯缓缓上升,她说,“昨晚那个躺在沙发上可爱的小妹妹是谁啊?” 昨天她只是把门打开了一半,很快就关上了,没想到席芮不仅没走,还看见了屋里的情况,她想干什么? “关简的女儿。”关苍海言简意赅。 “他让你们住一起?”席芮顿了顿,一笑,问。 关苍海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席芮若有所思地没有再问,跟着她走到办公室。 “席总监。”她停下脚步。 “关总。”席芮听了笑。 “你的办公室在那边。” 席芮笑眯眯,“我知道。” 关苍海淡淡看她一眼,在自己办公椅上坐下,秘书邵行之敲了敲开着的门说,“关总。” 席芮喧宾夺主道,“进来。” 邵行之看了关苍海一眼,后者朝她点头,她才拿着文件放在她面前,“关总,这是收集上来的客户源,您看要不要给分派下去给人事部继续持有。” 即使造成这桩麻烦事的罪魁祸首席芮在她面前,她也心平气和地安排着本可以不必要的事项。 安排完,邵行之正准备出去,席芮对她说,“我也想喝豆乳玉麒麟。” 关苍海微微抬眼,“她是我的秘书。” 席芮清韵动人的面上依然带着笑意,“关总,公司内部成员互相了解、互相帮助嘛。” 她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挥手示意邵行之照做。 这席芮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似的,等到她出去开会才离开,关苍海第一次觉得,忙到不用回办公室也挺好的。 —————— 晚上关山月回到家,发现今天关苍海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办公,而是在客厅踱步。 电话也格外多,一个接一个地催来,她连西装外套都还没有脱下,今天她没有穿包臀裙,而是笔直的黑色西装裤,衬得她更加凛冽挺拔,微卷的长发散在身后,随着她的走动而晃荡。 关山月在一旁想问些什么,关苍海没有看她,面色不愉地对手机那头说,“知道了,准备一下,明天召开全体大会。” 那头解释了些什么,她低声说,“嗯。尽量把损失减少到最小。” 这个刚挂那边又打过来,那头一直在说,她沉默地听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沉着声音似是按捺住隐隐的愤怒说,“报表和计划方案先停下,批款给项目工程那边,集中人手保住这个项目,能谈尽量谈,但不能超过最高预设指标。”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她的语气更加不快,“不能处理尽快上报,直接替换B项目。” 她抿着唇挂了电话,还没歇一会儿,又“嗡嗡”着响起来,这次那边的语气有些急促,关苍海没忍住骂了一句,低喝道,“再有这种事就让她滚!” 她失了冷静似的狠狠挂了电话,正要往沙发过去,才发现关山月还站在一旁犹犹豫豫地望着她。 总是有人挡她的道,她皱着眉禁不住迁怒道,“走开。” “怎、怎么了吗?”关山月小声问道。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皱着眉不说话,纤细有力的腰身依然挺直。 “姐……姐姐?” 她闭了闭眼,微微靠在沙发上,逐渐平静下来,轻呼一口气,“没事。” “说了你也不懂。” “好吧。”关山月悻悻地在一旁坐下,她也想帮她分担一些事情的,可是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她悄悄看了看关苍海,她眉眼透着些许疲惫,西装外套压得内里的衬衫有些褶皱,她轻轻咳了咳说,“昨、昨天,我们化学老师在讲台上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英语抄烧了,英语老师免了我们一次作业。” 见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又继续讲之前班上发生的有趣事情,关苍海抬起眼看着她讲。 讲完了“温度计”事件,她又说,“我们班班长叫成缺月,她的同桌叫洛满阳,之前我听见洛满阳对她说‘你不缺月,你缺心眼儿!’”
关苍海才终于小小地笑了笑,关山月开心起来,试探地问道,“是公司的谁惹你生气了吗?” 她又捏了捏鼻间,“嗯。” 关山月见她松了口,才继续问,她也一点一点回答。 “那那个席总监,是没做好自己的事情吗?” “她简直就是弱智,这点小事让她办得。” 虽然知道席芮什么德行,但她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也干得出来,实在是让她沉不住气。 关山月突然笑起来。 关苍海看她一眼,“怎么。” “原来你也会骂人。” 原来她也是人,也会吐槽下属,八卦公司,也跟她活在一个世界。 “那怎么了。” 关山月摇摇头,“好像更靠近你一点了。” 她一说出口就红了脸,赶紧挽回说,“我、我是说!哪有人不会生气不会骂人的!” 关苍海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昨天就已经够靠近了。” 关山月又“噌”一下红到耳根,她逃也似地跑回房间,远远地瞪着她喊,“我呸!你就知道乱说!”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表白了表白了(误) 霸道总裁关苍海:这些女人竟该死地垂涎我美貌 在英文里有个单词叫crush,它作动词是“压碎、碾碎、挤压”的意思。而它作为名词,还有一层意思:(通常指年轻人对年长者)短暂地、热烈地但又羞涩地爱恋。 我有一个直女朋友,前段时间疯狂crush我们外国文学老师,老师是个温柔娴静的女博士。 我这朋友跟我一样社恐,只敢整天给同龄人发消息迷恋老师。 上外国文学的时候,我、她、我室友常常坐在一起,所以老师知道我们仨经常一起玩,而我室友很非常自来熟会说话,常常跟老师聊天开玩笑,就比较熟。 之后直女朋友终于鼓起勇气送了老师粽子糖,老师为表谢意提出考完试请她吃饭,可能又怕尴尬,老师说请她吃饭的时候叫上我跟我室友。 她又震惊又开心,拉着我们赴约,结果在饭桌上幻灭了。怎么幻灭的不太好说,反正就是距离拉近之后,才发现一直幻想的对象不过也是个普通人。 那个下午她一直在我们寝室哀嚎,而无情的我只会哈哈哈哈
第24章 像在告白 关山月跑回房间,靠坐在门边,周围安静下来,她没有开灯,只有从窗户透过的昏暗路灯像浸了油的纸一样朦胧。 她悄悄叹了一口气,又说那种话了。叹气声打破了寂静的房间,她似乎听见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一声一声像黑夜里闪烁的星星。 朦胧中她看见那缺了一角的泥塑小狗,那一角是她摔的,就在去年,她十五岁,意识到她不会回来的时候。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装了衣服的盒子上,上次听她说不是那天生日,于是就没有送出手。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28号过四天,那就是6月1号,哈,她在儿童节过生日!和她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 她的气质啊。 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忽然又松开。 她想起关苍海认真工作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凛冽的样子,小豹子似的懒懒的样子,读书时柔和的样子,还有带着揶揄不太正经的样子。 她也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但每次需要她的时候,她总能在她身边,当然,六年前除外。 她平常都是凶巴巴冷冰冰的,但也勉强算得上是关心她的人,她跳脱地想到,关苍海的理想是什么呢?她不姓关又姓什么呢? 她觉得关苍海在她爸的公司当总裁,好像也并不是很开心。 而且她和小说里写的霸道总裁也不一样,她不会邪魅一笑也不会露出八块腹肌,没有三分讥笑三分冷淡四分漫不经心,只会整天对着电脑处理数据,电话也总是响个不停。 虽然她觉得关苍海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好看吧,在沙发上也是正襟危坐的,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那纤长的手指时不时推一下眼镜,近视眼镜在她侧脸切出一块折痕,就像伸进水中的筷子。 她的回忆逐渐有了细节,关苍海从来不会长篇大论地说教她要好好学习,她总是会在十一点左右读书,那个时候她会把眼镜摘下。 有的时候是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像一只小豹子。 有的时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时不时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有的时候她会端着茶,搅动茶匙的时候雾气会蒙在她的脸上,书盖在白色茶几,整块白色大理石都是她的书签。 她做事也总是不急不缓,遇到什么事情都好像有办法解决,完全就是可靠的大姐姐形象,让人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依恋,但是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她还记得那一次雷雨之夜,关苍海侧身躺在她身边,在雷声中,她装作睡着了,实际上快要沉浸在她身上的雪松味道里。 关苍海安安静静的,于是她悄悄睁眼,瞄了瞄她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闭着。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眼皮上,靠近鼻根的地方,有两颗小痣,一左一右遥遥相对,像是点缀一样。 平常她总是仰视着她,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她长得真好看。 雷声又响,迷迷糊糊之中,她突然感觉到关苍海似是靠近了些,好像能听见她的呼吸,她伸手轻轻抱住她,埋在她的脖颈里,长发像羽毛一样绕在她下颔,温热的吐息圈着她的脖颈,很痒。 倒是不像豹子,更像家养的猫咪了。 她的心跳一阵缓一阵急,她动也不敢动,也不想动,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怕乱跳的心脏会吵到她。 今天。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关山月埋在自己双膝间,星星又开始躁动不安地闪烁,她呆呆地望着地板。 可别人是不是也见过? 她会在别人面前那样笑吗?她牵过别人的手吗?她那样抱过别人吗?她身上松树的味道绕过别人吗?她眼间那两颗小痣会点在别人眼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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